虞禾點點頭。
風燼很快調好了油碟,並放上致死量的香菜。
切完香菜的手染上味道,聞起來臭臭的。
風燼其實搞不懂為什麼虞禾會喜歡吃這種東西,就像虞禾搞不懂他為什麼愛吃辣一樣。
不知道虞禾從哪裡看到的視頻,上麵說愛吃辣的人可能輕微戀痛。
於是每次見他吃辣,虞禾總會說上一句,“哥,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風燼總會笑笑,逗她,“你要不要也受一下虐?”
虞禾每次都搖頭,說:“我可不要,我要當也要當s。”
風燼輕拍她的頭,故作嚴肅,“小孩子家家的,誰教你的?”
竟然敢把這種成年人的話題教給他妹,這不是帶壞祖國花朵是什麼?
風燼當時查了一大圈,最後才發現是祖國花朵自己半夜偷偷看小說學來的。
看著滿屏奇怪的閱讀記錄,風燼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是他教得不好嗎?
為此,他用了整整三天才把自己調理好,並說服自己。
妹妹長大了,好奇一些奇怪的東西很正常,隻要稍加引導就好。
他找虞禾談了這件事,結果對方卻反問道:“哥,你乾嘛看我手機?”
風燼:“……”
“一點都不尊重我隱私,我討厭你了。”
“……哥哥錯了,下次不會了。”
“那你發誓。”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亂動妹妹的手機。”風燼舉起手指起誓,態度誠懇。
畢竟這件事的確是他做錯了。
虞禾乘勝追擊,“那你還要發誓,以後要對我少點好奇心,我都要成年了,有自己的小世界。”
學習都已經夠苦了,連小說都不許看,這也太殘忍了。
風燼猶豫好久,才開口,“這個……可能不行。”
虞禾享受自己的小世界,但他也享受虞禾的小世界。
不出所料,他把自家妹妹氣到了。
最後哄了好久才哄好。
“哥,你又在想什麼?牛肉都快老了。”
風燼收回思緒,輕咳一聲,“冇什麼。”
他夾了片牛肉,涮掉上麵粘著的辣椒片,放進虞禾麵前的油碟裡。
“嘗嘗。”
虞禾做了幾秒的心理建設,把裹滿香油和香菜的牛肉送進嘴裡。
口味很豐富,香歸香,但辣依舊是辣的,紮得她舌尖發麻。
虞禾覺得自己果然享受不了這份美味。
這時,手邊忽然多了一瓶奶,不知道風燼什麼時候去拿的。
虞禾接過來大喝一口,那股辣味才有所緩解。
風燼看著她的表情,輕笑一聲,“還要再嘗試嗎?”
虞禾狂搖頭,“不要了,我感覺辣椒在痛擊我的口腔。”
風燼嘴角的笑意更深,隻覺得虞禾還和小時候一樣。
她小時候就很愛說辣椒在嘴裡麵揍她。
一頓飯很快吃完。
冬天的夜來得早,尤其是溪城的冬天。不到七點,外麵的天就已經黑透了。
虞禾望向窗戶,瞥見窗外有東西在飄,仔細一看,才發現是雪。
路燈的光暈下,雪花飄飄灑灑,地上已經鋪了一層薄薄的白色。
“哥,下雪了。”
風燼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沾著泡沫。
今年的雪來得確實早。天氣預報說要過幾天才會下,冇想到提前了。
往常下雪的時候,小姑娘都會很高興,趴在窗邊看上半天,還要伸手去接。
可今天她的眼裡卻都是擔憂。
風燼猜到她可能是在擔心貓媽媽,於是擦了擦手說:“那我們現在去找貓媽媽。”
虞禾立馬應聲,轉身就要往樓下跑。
風燼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她的帽子,阻止了虞禾起飛的步伐。
“外麵冷,衣服穿厚一點,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呢。”
他把陽臺上那條鵝黃色的圍巾取下來,是他剛洗過不久的,還殘留著洗衣液的味道。
風燼習慣性地抬手要給她係。
虞禾卻下意識躲了下,“我自己來吧。”
風燼的動作一頓,手中再次落了空。
之前給她係安全帶不成,現在係圍巾也未果。那種說不清的感覺又湧上來,讓風燼覺得空落落的。
他隱隱覺得,自打虞禾從林城回來之後,好像就變了一些,跟她離開前不一樣。
但要說具體變了什麼,他也說不清楚。
風燼就是覺得,虞禾好像又不再依賴他了,又像從前一樣獨立了。
獨立其實是好事,在社會上不獨立的人也很難走下去。
但風燼卻總覺得自己不被需要了。
“哥,你也圍個圍巾吧。”
虞禾叫了他一聲。
風燼收回思緒,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脖子。
“不用,我不是很冷。”
虞禾給他買過一條圍巾,杏白色的,很乾淨。
除了拆開盒子的時候拿出來摸了摸,他之後就再也冇用過,總擔心自己會把它弄臟。
虞禾不讚同他的想法,“過一會兒就冷了呀,還是圍上吧。”
風燼盯著小姑娘溫和卻執拗的眼睛,忽然生出一個壞心思。
他把圍巾拿出來,卻冇有圍上,而是遞到一臉不解的虞禾麵前。
而更讓虞禾不解的是,風燼竟然對她說:
“可以幫我圍一下嗎?”
虞禾愣住,“我嗎?”
以前都是風燼給她圍圍巾,他從來冇讓她幫過什麼。
冇等她問出聲,風燼便說:“最近腱鞘炎又複發了,天氣一冷就更疼了,用不上力氣。”
他撒謊了。
但又冇完全撒謊。
他最近腱鞘炎是複發了,隻不過不是很嚴重,還冇到係不了圍巾的地步。
不知道怎麼回事,自打從林城回來之後,他就覺得自己越發貪心起來,開始不滿足於像之前那樣克製地和虞禾相處。
明明以前覺得剛剛好的距離,他現在忽然覺得不夠了。
讓他靠得更近一點吧,妹妹。
撒謊騙妹妹,是哥哥的錯。
但哥哥是故意的。
虞禾顯然不知道風燼的小心思,目光單純,甚至踮起腳,要給他係圍巾。
風燼低下頭,由著她靠近。
手背擦過男人的下巴,觸感光滑,一點胡茬都冇有。
風燼和一般男人不太一樣,冇什麼大男子主義,也不會覺得留胡茬就有男人味。
每天早上起來,虞禾總能撞見他拿著手動剃須刀,仔仔細細刮著胡子。
但由於手動剃須刀太貼膚,他的下巴總會出現細小的傷口。
虞禾也問過風燼,“為什麼不用電動的呢?這樣還能少受點傷,也更省時間。”
風燼回答,“電動剃須刀冇有手動的刮得乾淨,容易留下胡青,不好看。”
也是在那時起,虞禾才發現,風燼服美役的意識恐怕在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