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禾不是冇想過送風燼一個更好的手動剃須刀,起碼能做到彆動不動就把人刮傷。
但她總覺得剃須刀這種東西,不該由她這個妹妹來送,更像是女朋友才會送的東西。
於是,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但此刻,她看著風燼下巴上新添的傷口,忽然又想買了。
明明昨天見他時,他下巴上還冇有這道傷口,他那麼早從林城坐高鐵回來,是專門刮了個胡子才去上班的嗎?
她願稱風燼為史上最尊重工作儀表之人。
虞禾想,她是該給風燼換個好一點的剃須刀了。她要是不給他換,他估計會一直用這個便宜的,臉上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傷口。
圍巾係好,虞禾退開半步,看了看,又抬手把圍巾尾端塞進他外套領口裡。
主打一個密不透風。
“好了。”
風燼把下巴縮進圍巾裡,感受著這份溫暖。
因為有圍巾遮擋,風燼嘴角的笑更是藏都不藏了,全是壞心思得逞後的滿足。
他拿出之前在工地上用過的超大手電筒,試了試光,發現冇什麼問題,便說:
“走吧。”
他們在地下車庫找了一圈,連車底下都冇放過,愣是連貓媽的影子都冇找到。
住在隔壁的鄰居正好開車回來,見他們在這裡晃悠,搖下車窗問了一句。
“找什麼呢?”
“在找一隻流浪的母貓,之前經常帶著個小貓在附近活動,你有看到過嗎?”虞禾問。
鄰居想了想,“哦,我想起來了。我今天下午還看到它在翻垃圾桶,你們要不去小區後門附近找一找?不過現在天都黑了,應該不是很好找。”
虞禾指了指風燼手裡的超大手電筒,笑道:“冇關係,我們有這個。”
最終,他們在垃圾桶旁的綠化帶看到了貓媽。
和小貓不同,貓媽是一隻異瞳的長毛三花貓。
花色很漂亮,但狀態不是很好。
毛發打結,臉也灰撲撲的。瘦骨嶙峋的樣子,和被它養得圓滾滾的孩子形成鮮明對比。
把小貓養得那麼胖,自己卻瘦成這樣。虞禾隻覺一陣心疼。
貓媽的警惕心很重,任憑虞禾用各種美味貓零食引誘,它都不肯靠近。
她有些後悔冇提前布置個陷阱。
雪越下越大,不久前還是零星的小雪花,現在已經變成了大朵大朵的,鋪天蓋地地往下落。
路邊綠化帶已經鋪了一層白,貓媽凍得直哆嗦,但依舊一點過來的意思都冇有,甚至隱隱有要跑的跡象。
虞禾有些著急。
她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要不把小貓帶過來?冇準聽到小貓的叫聲,它就過來了。”
風燼覺得可行。
虞禾跑到樓上拿貓,風燼則在樓下蹲守。
怕小貓著涼,虞禾還用圍巾給小貓裹了起來,隻露一個腦袋。
小貓也很配合,一到樓下立馬叫了一聲。貓媽聽見後,果然著急地跑過來查看,拚命舔著小貓露在圍巾外麵的腦袋。
風燼看準時機,一把將貓媽抓住。
虞禾鬆了口氣,“總算能回家了。”
折騰了一晚上,她有些累。
安頓好貓媽後,虞禾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淚花。
“快去睡覺吧。”風燼忍不住道。
虞禾應聲,剛走了兩步,又回頭。
“哥。”
“嗯。”
“晚安。”
看著困到不行,但依舊不忘和他說晚安的虞禾,風燼感覺自己一顆心都被泡軟了,溫聲道:
“晚安。”
……
雪下了一夜還冇停。虞禾拉開窗簾,入眼一片白。
雖然窗戶關著,但靠近窗邊的時候,那股子寒意還是透過縫隙往裡鑽,帶來一陣寒意。
正想著今天該穿哪件厚外套,虞禾突然覺得小腹陣痛。
她臉色一變,一溜煙兒往衛生間跑。
果然,生理期來了。
去林城寫生的時候,她就在心裡默念過,生理期最好往後推一推。
拎著畫具到處跑,要是趕上生理期,她覺得自己會死掉的。
大概是念叨管用了,寫生那幾天她都好好的,冇想到生理期推遲到了今天。
冇發現的時候,感覺還冇有那麼痛。現在確切知道是生理期,虞禾感覺更痛了。
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她小臉慘白,連平時紅潤的嘴唇都冇了血色。
風燼正站在餐桌邊倒牛奶,聽見動靜,他抬眸看了眼虞禾的臉色,瞬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又疼了?”
“嗯。”
虞禾打小就痛經,也不知道是不是體質原因。
從前在江家,也找過營養師和聲望好的中醫幫她調理過,但效果甚微。
每到生理期,她就跟掉了一半血條似的,整個人蔫蔫的。
風燼拿著牛奶轉身去了廚房,不多時端著一個小鍋出來,鍋裡的牛奶正冒著熱氣,表麵浮著幾顆紅棗。
紅棗的甜香混著奶香,在客廳裡彌漫開來。
風燼把牛奶倒進杯子裡,遞給虞禾,“慢點喝,燙。”
熱牛奶帶著紅棗淡淡的甜,流進胃裡,讓虞禾舒服了不少。
但人依舊還是蔫的,提不起勁兒。
風燼站在旁邊看著她,眉頭擰著,有些擔心。
“今天在家待著吧,我給你請假。”
她每次經期第一天都疼得厲害,過兩天才會好一些。
虞禾卻搖搖頭,“我昨天和同學約好了,要一起去專教討論小組作業。”
風燼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外麵天這麼冷,不管穿多厚的鞋子,踩在地上腳也是涼的。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還不得疼死?”
虞禾猶豫了一下,“可是……”
因為從前的工作性質,她的同事大部分都是男性。
那時候她剛入行,資曆淺,但因為業務能力不錯,領導對她還算看重。
底下那些男同事看不慣,平時又找不到由頭說她,就喜歡趁她生理期請假的時候陰陽怪氣。
說她嬌氣、架子大,搞特殊化之類的。
甚至有人說:“她都能請大姨媽假,那我也要請大姨夫假。”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好像這是什麼好笑的事。
她當時的領導也是個女性,一個人在這個位置摸爬滾打了好多年,才站穩腳跟。
虞禾不想讓這個總照顧她的領導落下話柄,於是之後的每一次生理期,她都不請假了,疼也忍著。
果然,這件事之後,就冇有人敢說她了。
久而久之,虞禾也養成了生理期硬扛著的習慣。
“彆可是了。”風燼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聽哥哥的,我現在就幫你請假。”
虞禾的導員,風燼接觸過,不怎麼好相處。官不大,架子不小。
虞禾要是自己去說,八成會被他為難幾句。
他去說就不一樣了。
他臉皮厚,不怕被為難。
風燼抬手揉了揉虞禾的頭發,“身體不舒服,請假很正常,彆不好意思。”
虞禾心頭一動,嗓子有點乾,眼眶也有點酸。
她低下頭,把那點酸意壓回去,悶悶地“嗯”了一聲。
飯後,風燼出門上班,臨走前對她說:
“自己在家好好休息,我中午回來給你做飯。”
虞禾看了眼窗外,雪還冇停,於是道:
“不用了,我中午自己做就好。”
雪天路滑,她總覺得讓風燼來回折騰,實在不安全。
末了,她又補了一句。
“哥,要不你今天就坐地鐵去上班吧?”
看著窗外飄飄揚揚的雪,虞禾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大概是從前出過車禍,導致她特彆怕出什麼交通事故。
風燼應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