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粥的功夫,虞禾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又睡了過去。
風燼過來叫她,見女孩窩在被子裡,眉頭緊蹙著,睡得不太安穩。
他鬼使神差走到床邊,又鬼使神差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額頭,想要把那道褶皺撫平,卻不想弄醒了小姑娘。
虞禾迷迷糊糊睜開眼,隻覺得眼前人的表情似乎有些慌亂,手還僵在她麵前。
這是在乾嘛?
風燼發誓,他冇想故意把人弄醒的,隻是虞禾平時都睡得很沉,叫也叫不醒。
但這次不知怎麼回事,她睡得卻格外淺,一下子就醒了。
風燼乾脆將錯就錯,把手貼在她額頭上,試了試溫度,“還是有點燙。”
他有些慶幸,自己是帶著溫度計來的,要不然他蹩腳的謊言就要露餡了。
“先量一下體溫,我把粥給你端過來。”
虞禾其實冇有在床上吃飯的習慣,她這人有時候手腳麻利,有時候又笨手笨腳的,總怕把食物弄到床上。
而且,她總覺得一家人就得坐在一起吃飯,把風燼一個人留在客廳顯得他很可憐似的。
虞禾坐起身,就要下床,“不用,我跟你一起在客廳吃。”
肩頭一沉,是風燼輕按住了她,“聽哥哥的話,在床上等我。”
此話一出,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風燼的話,結合上下文來說,其實冇什麼問題。
但單聽這一句,虞禾總覺得哪裡不對。
大黃丫頭屬性覺醒,她暗罵自己:
想什麼呢!他可是你哥哥!你是要毀了這個家嗎?
風燼也察覺到了自己話中的歧義,不由得紅了耳根。
他剛才到底在說什麼?
有對著妹妹說,讓她去床上等他的哥哥嗎?
他是腦抽了嗎?
風燼把溫度計放在虞禾手邊,落荒而逃,留下同樣耳根泛紅的虞禾。
再次推開門,風燼已然冷靜下來,恢複了往日裡從容哥哥的形象。
他剛才淺淺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表現,總覺得他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簡直像個毛頭小子,一點都不穩重。
為了挽回自己在妹妹麵前的形象,他決定最近要矜持一些,克製一些。
……
假的。
自打從林城回來,他就矜持不起來了。
他總是忍不住想摸頭、想擁抱,也想……
接吻。
接吻到底是什麼感覺?
風燼以前冇怎麼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也冇有這麼想過。
大學時期,經常在寢室門口看到男男女女抱在一起啃,他也能毫無波瀾地從他們麵前路過。
同行室友邊走邊咆哮,“到底把我們單身狗置於何地?我也想接吻。”
風燼頗為不理解,“口水到底有什麼好吃的?”
“你就從冇幻想過嗎?”室友問。
風燼搖頭,“冇有。”
室友沉默半晌,衝他比了個大拇指,“得,修無情道的好苗子。等有朝一日靈氣複蘇,你必成大器。”
風燼:“……”
但那一年放暑假回家,他就被迅速打臉了。
他對著飛撲進自己懷裡的妹妹起了壞心思。
那是他第一次在浴室做壞事。
也是他第一次思考,和喜歡的人接吻是什麼感覺?
或者再過分一點,和喜歡的人做那種不可言說的事,又是什麼感覺?
但他不敢細想。
因為他想的時候,腦子裡和他做這些事的,並不是一個虛幻的影子。
是有實體的。
那是一個,他不該想的人。
現在回想起來,風燼也覺得那年的暑假格外長,蟬叫得格外響,天也格外熱,動不動就讓人覺得躁動。
虞禾當時喜歡看些偶像劇,他其實對這類東西不怎麼感興趣,但他喜歡黏著妹妹。
和虞禾一起在影音室,窩在沙發上,抱著西瓜看電視劇,在風燼看來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男女主情到濃時,總會響起一段浪漫的bgm,然後冒粉色小泡泡。
氣氛烘托到位了,一個低頭,一個踮腳。
唇齒相依,吻得難舍難分。
裡麵的氣氛是烘托好了,但外麵的氣氛顯得格外詭異。
零食不吃了,西瓜也不挖了,電視劇也不看了。
他和虞禾一會兒抬頭,一會兒低頭的,一副很忙的樣子。就是不敢看對方,也不說話。
像是生怕說錯一個字,就會點燃什麼奇怪的導火索,一發不可收拾似的。
但這種尷尬的氛圍通常會在男女主分開時結束。
當時的他或許搞不懂這種尷尬的氛圍因何而起。
但現在的風燼知道,他不敢看虞禾,是因為他心虛,他在肖想不該肖想的人。
可虞禾不敢看他,是因為什麼呢?
風燼到現在還記得那部片子,講的是重組家庭的兄妹。
所謂的禁忌之戀。
片子看完之後,風燼一本正經地對虞禾說:“以後少看這些東西,容易影響你們小孩子的戀愛觀。”
隻有深夜的星星和月亮知道,他自己卻偷偷把那部片子看了好多遍。
尤其是接吻那段劇情。
但仍不敢細想。
一細想,他就忍不住抽自己。臉疼,心臟疼。
一呼吸就疼。
因為那部片子的結局是be。
風燼想,這麼多年過來,他到底算是出息了還是冇出息呢?
他竟然敢細想了。
想著和虞禾……
接吻。
普通的摸頭和擁抱已經滿足不了現階段的他了。
他身體裡像是有一個野獸在慢慢蘇醒,吞噬他的理性,讓他渴望一些原始的衝動和欲望。
比如,親吻。
比如,皮肉相貼。
翻湧的欲望在看到床上的小姑娘後到達頂峰,又倏然回落。
因為剛睡了一覺醒來,她的發絲亂亂的,眼眸懵懵的,單純又乾淨。
乾淨的人更容易招來肮臟東西的覬覦,比如他。
風燼總覺得自己不太正常。
他一方麵想把小姑娘高高舉起,不染塵埃,也不想讓她窺見自己的壞心思。
但另一方麵,劣根性使然,他又很想把她拉下來,和他一起共沉淪。
但事實是,他也這麼做了。
他大概是個偽君子。
他在利用這點兄妹情,步步為營,最好能讓小姑娘對他產生兄妹以外的感情。
但看著虞禾依舊透亮的眸子,風燼突感挫敗。
怎麼就這麼坦蕩呢?
怎麼就不能愛他一下呢?
再不濟,多多依賴他也好,離不開他就好。
但自打從林城回來後,虞禾好像就變得不那麼依賴他了。
有種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感覺。
風燼突然生出了不爽的情緒。
是誰對她說什麼了嗎?
風錦年?還是風淩?
風燼暗暗想,風家人還真冇一個好東西。
早知道當初不改這個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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