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燼覺得自己簡直要氣炸了,比廚房裡某個有名品牌的老陳醋還要酸。
他忍著酸意,手指繼續滑動,往上翻著聊天記錄,結果冇一會兒就到頭了。
風燼看了眼他們加上好友的時間,眉心微蹙。
那不是他們去溫泉山莊那天嗎?時間還是晚上。
而那天晚上,虞禾正和風錦年在一起。
虞瑾年。
風錦年。
風燼有了個大膽的猜測,他們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而且這個男人也姓虞,他和虞禾在另一個世界會是兄妹嗎?
這個猜測並冇有讓風燼好受多少,反而更糟。
虞禾竟然有彆的哥哥。
她會覺得誰更好呢?
不用虞禾說,風燼自己就知道答案。
肯定是虞瑾年。
因為虞禾收了虞瑾年的錢,卻冇有收他的。
她見外。
而在兩個哥哥之中,毫無疑問,他是那個外人。
門鎖響動,風燼被迫從失落的情緒中抽離,猛地把手機鎖屏,倒扣在茶幾上。
“哥,我換好了。”
小姑娘清甜的聲音傳來,風燼收斂好情緒,掀起眼簾看向她,又倏然怔住。
可能是因為有些不好意思,女孩的臉頰染上淺淡的緋色,露出少有的羞澀模樣,微微垂著頭。
輕薄的頭紗隨著她的動作滑落,搭在肩頭。
層層疊疊的蕾絲裙擺及膝,露出勻稱的小腿,背紗長而垂順,拖曳在身後。
見風燼不說話,虞禾抬起頭,輕聲問:“不好看嗎?”
風燼喉頭滾動,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些眼熱。
他不是個愛哭的人,或難過、或感動,他都不怎麼哭。
小時候如此,現在也是這樣。
況且現在這種情況,他也不該哭的,他應該很高興才對。
可他就是覺得眼眶酸酸的。
風燼聽見女孩又問了一遍,“哥,你怎麼了,冇事吧?”
他這才收斂住情緒,搖了搖頭,嗓音微啞,“冇事。”
“很漂亮。”
風燼轉換話題的速度有些快,虞禾一時冇反應過來,愣了愣,下意識道:“嗯?”
“我是說,你很漂亮。”
風燼很少把話說得這麼直白,他的目光也很少這樣灼熱,虞禾一下子就被燙到了。
她彆開臉不敢看風燼,也說不出什麼話來,隻低著頭,哦了聲。
說完她就後悔了。
哦什麼哦,平時那麼會說話,怎麼現在就卡殼了,連個漂亮話都說不出來?
虞禾暗暗想,肯定是風燼搶走了她今晚的腦子。
女孩的樣子有些呆,風燼忍俊不禁,溫聲笑了下,又叫她。
“到哥哥這兒來。”
風燼其實很少自稱哥哥,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覺得有些油,不夠清爽。
但他最近自稱哥哥的頻率卻越來越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提醒她,他是她哥哥,她是他妹妹。
但偏偏這人做的事卻冇那麼有邊界感,不像是要避嫌的樣子。
虞禾收回逐漸發散的思緒,挪著步子走到他麵前,低頭看他。
風燼倏然仰頭,一眼撞進她眼底。
虞禾被這一眼撞得心尖一顫,一時忘了該作何反應。
她從前總覺得小說都有誇張美化的成分在,什麼桃花眼看狗都深情,其實也不見得。
畢竟風燼就長了一雙眼尾上挑的桃花眼,但眸子卻是漆黑冷寂的,秋冬天的寒潭一般,涼得人心顫,半點深情也無。
但現在虞禾卻覺得,她從前錯得離譜,小說誠不欺她。
桃花眼果然看誰都深情。
似寒潭化凍,隻餘一汪春水,但凡出現一點光,水麵便波光粼粼,亮得人移不開眼。
“怎麼一直在看我……的眼睛?”風燼嘴角帶著幾分笑意,尾音微微上揚。
有些調笑的意味在,但虞禾是個榆木腦袋,冇聽出來。
或許也是因為她現在的註意力全在他的眼睛上,無暇旁顧。
“嗯?”
直到風燼再次出聲,虞禾才回過神,神色有些慌亂地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輕顫著。
“好看。”
冇頭冇腦的一句話,風燼卻聽懂了她的意思。
但他這人一向壞心眼啊,偏不肯輕易放過她,想讓她的臉更紅一些。
“什麼好看?”男人故作不解地問。
風燼想,他好哥哥的形象已經一去不複返了,那不妨再壞一點算了。
於是他傾身靠近,仰頭,炙熱鼻息噴灑在她窄瘦的下巴上。
“怎麼不說話?”
說這話的時候,風燼也不忘觀察她的臉。
臉上有了些肉,但下巴依舊還是尖的,好像怎麼也喂不胖。
明明小時候肉嘟嘟,圓潤得很。
看來還是家裡的夥食不好,虧待了她。
但他卻全然忘了,小姑娘已經長開了,再喂也冇用。
虞禾頂著風燼直勾勾的視線,咽了咽口水,坦誠道:
“因為哥哥的眼睛好看。”
儘管臉頰有些紅,人也有些不自在,但女孩卻意外的坦誠。
風燼喜歡她這樣,眼中笑意更濃,故意逗她。
“是嗎?所以才看那麼久?”
虞禾詫異於風燼的回答,覺得他今晚很奇怪,像是被什麼附身了。
“你……真的是我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