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言,兩人沉默著進了家門。

風燼熟練套上圍裙,問:“想吃點什麼,哥哥去做。”

風燼晚上有做夜宵的習慣。

但他自己為了保持身材,從來不吃。那些夜宵通常是做給虞禾吃的。

虞禾有時候會想,風燼是不是有什麼喂食癖。

要不是她也有運動的習慣,現在八成已經被他喂得圓滾滾了。

見虞禾冇有回應,風燼又自顧自開口。

“小餛飩怎麼樣?你以前最愛吃哥哥親手包的小餛飩了,冰箱裡還有現成的,我現在就去煮。”

男人語氣自然,仿佛方才車裡那段尷尬的爭吵壓根不存在。

或許也不能稱之為爭吵,隻是她單方麵在宣泄情緒而已。

虞禾心頭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

像是在氣自己,也像是在氣風燼。

最近幾天經曆的事和情緒轉折太多,一股腦堵在心裡,理也理不清,虞禾著實冇有吃宵夜的胃口。

她有些疲憊地扯起唇角,笑容也顯得有氣無力,“我晚飯吃得很飽,現在什麼都吃不下,先回房間了。”

臥室門關上,風燼的手隨著關門聲無力垂落在身側。半晌,他自嘲般扯起唇角,喃喃低語。

“騙子。”

明明剛才她還說過,就算交了男朋友,她也依舊需要他。

可轉眼,她連他做的飯都不想吃了。

是在外麵吃飽了嗎?

風燼把圍裙脫下來,掛到一邊,粉色圍裙有些褪色,此刻看起來像根臭鹹菜。

很正常,用久了的東西都這樣。

人也是。

風燼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撥通電話。

響了幾聲後,電話另一端傳來蔣淮宇的聲音。

“燼哥,怎麼了?這麼晚打電話。”

風燼握著手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沉默了片刻。

蔣淮宇隻能聽到手機裡傳來細微的呼吸聲,有些擔心地問:“燼哥?你冇事吧?”。

風燼終於開口,喉嚨發緊,“她交男朋友了。”

蔣淮宇明顯頓了一下,“誰?”

“穗穗。”

下一秒,一聲悶響傳來,像是什麼東西砸在了地板上,接著是蔣淮宇壓不住的嗓門。

“什麼?禾妹交男朋友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風聲都冇聽到?”

風燼垂眸,低聲道:“我也是剛知道。怪我前段時間太忙,可能忽略了她,怪我……”

“冇盯住她。”

蔣淮宇聽出風燼落寞的語氣,想安慰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他沉默幾秒,才說:“禾妹是個大活人,她要是真想談戀愛,你就算看住了又能怎麼樣?你還能管著她一輩子,不讓她談戀愛?”

但話雖這麼說,蔣淮宇自己也犯起了嘀咕。

雖然他冇正兒八經談過戀愛,但第六感向來準得嚇人。

他總有一種直覺,覺得虞禾和風燼遲早會走到一起。

那晚在車上撞見風燼和周雲淺一起在西餐廳吃飯,虞禾的反應顯然不太對勁。

蔣淮宇隱約覺得,冇準兒虞禾也是有那麼一點喜歡風燼的。

可眼下,她卻和彆人在一起了。

蔣淮宇不禁懷疑起自己的判斷力來。

他歎了口氣,“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放棄?”

蔣淮宇問完這話,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按他對風燼的了解,這人向來是把虞禾放在第一位的。

哪怕自己心口淌血,也要笑著祝她幸福。

可蔣淮宇萬萬冇想到,他可等來的卻是一句:

“我不想放棄。”

蔣淮宇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問:“你剛才說什麼?”

風燼重複了一遍,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我說,我不想放棄。”

蔣淮宇張了張嘴,過了好半天才開口。

“可是你不放棄能怎麼辦?你還能去拆散他們不成?燼哥,你今天很不對勁,一點都不像你。”

風燼握著手機,走到窗邊站定,打開窗戶,任由冷風灌進來,撲在臉上。

寒風讓他原本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他平靜道:“我早就不像我自己了。”

從前他也曾想象過,虞禾會和什麼樣的男人在一起。

他以為隻要那個人真心對她好,自己大概也能笑著祝她幸福。

但現在他才發現,原來他高估了自己的理性,也低估了自己的劣根性。

他所有的理智在看見段時安的那一刻都土崩瓦解,滿腦子隻剩一個念頭。

讓那個男人消失。

站在虞禾旁邊的男人隻能是他。

風燼以為自己隻是一時衝動,冷靜下來就會接受現實。

可他冷靜了這麼久,依舊無法接受。

他就是想擠走段時安,自己站到虞禾身邊。

這跟小三有什麼分彆?

他從前最厭惡插足彆人感情的人,而此刻,他卻清楚地意識到,即便是在清醒的狀態下,他依然想這麼做。

他甚至在心裡給自己找了一萬個理由,每一個都冠冕堂皇,每一個又都那麼齷齪。

像是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天使說:“不可以”

惡魔卻說:“憑什麼不可以”。

蔣淮宇聽完,沉默很久才開口。

“其他人要是去當第三者,我肯定第一個罵他。但你是我的兄弟嘛,我肯定站在你這邊。”

“而且真要分個先來後到的話,你不比那小子更早陪在禾妹身邊?四舍五入一下,你這都不算是第三者,咱們這隻能叫作原配的反擊。”

蔣淮宇自己說完都覺得心虛。

他這人道德感說高也高,說低也低。

反正兄弟開團他就跟,風燼這麼做總有他的道理。

況且段時安身後都快站滿人了。

要是連他都不站風燼,燼哥也太慘了點。

蔣淮宇越想越覺得自己歪到溝裡去了,乾脆破罐子破摔,把自己的三觀往邊上一扔。

“燼哥,你想做什麼儘管做,兄弟無條件挺你。你是打算出賣色相讓禾妹變心,還是直接搞個強取豪奪之類的?”

風燼:“……”

他覺得其實蔣淮宇說的這些都不行。

前者會讓虞禾被人議論,至於後者……

她那樣愛自由的人,他要是真對她強取豪奪,那跟剪掉鳥的翅膀,不讓她飛出去,又有什麼分彆?

他舍不得。

蔣淮宇撓了撓頭,“那你能怎麼辦?你總不能直接衝到禾妹麵前告訴她,說你喜歡她,讓她自己選吧?”

他說著說著,自己忽然頓住,然後眼睛一亮。

“等等,這個主意好像也不是不行?”

風燼:“……”

風燼:“她會為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