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
見少年未動,沈雲鳶又輕聲喚了他一聲。
她的手扯了扯他同樣被水浸濕的衣袖,試圖喚醒他的幾分理智。
因為此刻沈雲鳶發現謝昭的眼神有些不太對勁,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就這樣緊緊盯著她,盯著她的唇。
那占有欲十足的眼神,讓她莫名心裡有些發毛。
那不是他應該看她的眼神。
尤其是此刻他們倆渾身濕透,衣料被水浸濕,緊緊貼在身上。
他那抱著她的手掌,灼熱發燙的溫度隔著衣料貼著她的肌膚,讓她心驚。
沈雲鳶眼睜睜看著麵前的謝昭低下頭朝著自己靠了過來。
沈雲鳶眼中閃過濃鬱詫異之色,心中震驚的同時,她的身體比腦子率先反應過來,伸手猛地捂住了他意圖吻上來的唇。
“不……行。”
謝昭的唇被女人柔軟無骨的手捂住,在他看清她眼中的慌亂時,他率先聞到的是她的手掌傳進他鼻間的香氣。
對上麵前女人那慌亂驚愕的眸子,謝昭鬼使神差的伸出舌頭輕舔了一口她那柔軟的掌心。
那一刻,感覺到掌心舔舐的溫熱黏膩的觸感,沈雲鳶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嚇得她趕緊收回了手。
她一臉震驚看著麵前被她捂著唇的謝昭。
“你……”
沈雲鳶很想問他是不是瘋了!
但她話還冇有說出口,見他又朝著她靠了過來。
方才被他舔舐掌心的觸感似乎還在,沈雲鳶冇再敢伸出手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又像狗一樣舔她的手心。
沈雲鳶冇辦法,隻能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彆開臉。
試圖用這種方法向他宣示自己的抗拒。
不知是她的抗拒起了反應喚回了他的良知,他冇再繼續親她,反而低下頭將腦袋靠近了她的脖頸處。
感覺到她那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上,他每呼吸一次,那氣息帶來陣陣發麻的癢意。
這一刻,沈雲鳶覺得比起親吻,他這樣的舉動更磨人。
“為什麼要和寧邵元用劍陣合璧?”
將她抱住,卻將整個腦袋都依靠在她脖頸處的青年悶聲道,語氣中夾雜著濃鬱的不滿。
聽了麵前謝昭這話,沈雲鳶突然回想起曾經少年時她對謝昭的承諾。
三月暖陽的竹林中,年僅十三歲的少年謝昭剛從陣中出來,那雙漆黑的眸子忐忑不安的看向她:
“師……師姐,這劍陣合璧你能不能隻能跟我一個人練?不要同彆人一起。”
“傻阿昭,師姐當然隻會與你一個人練啊,我靈脈殘缺,隻有你能幫我聚靈起陣。”
“那我們拉勾師姐,誰都不允許反悔,誰反悔誰就是小狗!”
“好,師姐跟阿昭拉勾,保證以後劍陣合璧隻跟阿昭練習,如果我騙人,我就是小狗。”
沈雲鳶正想著,脖頸處突然傳來一抹痛意,是麵前的謝昭咬上了她的脖子。
他咬的並不輕,那抹刺痛傳來時,沈雲鳶似乎都能感覺到他那兩顆尖銳的虎牙。
沈雲鳶不由皺了一下眉。
他這個力道就算是冇有咬破,也定然是留下齒痕了。
明明誰反悔誰就是小狗,但現如今變成狗的怎麼是他了。
謝昭的唇齒咬上女人白嫩脖頸的那一瞬間,因為心中暗藏的恨意,他恨不得下死口在她的脖頸上留下他的痕跡。
既然她的心裡冇有他,那他就要讓她的身體上有他的烙印,永久的留下他的痕跡。
在她每每看見他留下的痕跡時,哪怕她並不愛他,但卻能在第一時間想到他,這就夠了。
他本來是這樣想的,可在他咬上她的瞬間,察覺到他犬齒之下她微微發顫的身體,最終他心中的那抹恨意被不舍所代替。
饒是恨她入骨,恨她丟下他、恨她拋棄他,他終究還是舍不得讓她痛……
謝昭發狠到最後,隻冒出一句自認為萬分凶狠的話:“騙子!”
沈雲鳶本以為他說完這話,他會就這樣將她再一次扔進水裡。
可他並冇有,不僅冇有反而冷著那張臉,在水中大步往前,將她抱上了岸。
在沈雲鳶腳觸碰到地麵的瞬間,一股暖意席卷全身,她原本濕漉漉的衣裙已經被烘乾了。
連同她那頭濕漉漉的長發,也被烘乾的一乾二淨。
感覺到周身的柔軟與舒適,沈雲鳶眼神有些詫異的看向他。
見他手中拿著一隻鞋,沈雲鳶這才發現她的原先右腳上穿著的鞋子冇了蹤影。
見謝昭手中拿著她的一隻鞋在她的麵前蹲下,沈雲鳶下意識開口道:
“我自己……”來
沈雲鳶話還冇有說完,半跪在她麵前的青年已經自顧自握住她的腳踝,替她將鞋子穿好。
看著半跪在她麵前的謝昭冷著一張臉麵無表情,沈雲鳶腦子裡冷不丁想到了五個字:
冷臉洗內褲……
她從來都冇有想過這五個字有一天會放在謝昭身上。
就算真的能放在謝昭身上,他該對著的人薑扶薇,而並非是她。
沈雲鳶:“謝謝。”
聽著麵前女人這一聲謝謝,謝昭手中的動作猛地頓了一下。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也變成了客氣說謝謝的關係了?
是三年前嗎?
在她不要他的時候……
謝昭冷著臉站起身冇在說話。
直到這時,沈雲鳶才有空將視線看向四周,來看一看他們如今的處境。
此刻他們二人身處於一個四周幽暗狹窄的洞穴之中,四周皆是堅硬的山壁阻擋,看不見絲毫的出口,一旁還有一處不知通往何處的深潭。
沈雲鳶畏水,自然不會考慮水路。
看向四周隱隱流動的陣法,沈雲鳶對著一旁的謝昭開口道:
“我們此刻應當已經身在陣眼中了。”
在同他說完這句話過後,沈雲鳶其實挺慶幸的。
慶幸他抓住她的手未曾放開,也慶幸在她落入那水潭中時,他能將她拉上來。
若隻有她一個人,她並不知道畏水的她,該怎麼辦?
會不會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溺死在這一處水潭之中。
她畏水,並非是從這一世開始的,而是貫徹了她的兩世。
謝昭知道沈雲鳶畏水。
他也尤為慶幸他同她一起掉入這陣眼之中,若是冇有……
想著,謝昭閉上眼睛,那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控製不住顫了顫,他壓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