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鳶趴在桌上猛然驚醒,額間沁出冷汗,大口喘著氣,直到她放眼望了眼四周,這才緩緩分清方才那一切隻是她所做的一場噩夢。
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場噩夢,她抬頭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可隨後她的指尖控製不住的微微發顫。
方才那真的隻是一場噩夢嗎?
雖然隻是一場夢,但是那場夢卻格外的清晰,甚至於那魔族馬車之中被百姓稱之為魔神的男人,長著一張和謝昭一模一樣的臉。
沈雲鳶想到先前謝昭那突然赤紅著雙眸,渾身彌漫著魔氣的模樣。
人間和魔界邊境的天蟄之地早已經被關閉百年,魔族如何都不會來到人間的。
但先前她在謝昭身上看到的魔氣也是真的。
謝昭作為男主,身為天道之子,他身上怎麼可能會有魔氣?
就在沈雲鳶思索時,一旁的天雲幡隱約發出微弱的光芒。
那就是那微弱的那一瞬間,沈雲鳶突然從天雲幡中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氣息。
沈雲鳶緩緩伸出手,就見原本靜靜立在桌子上的天雲幡已經飛到了她的手中。
在看見眼前一副玉燭臺樣式的天雲幡,沈雲鳶冷不丁想起了在她離開金府時,那商祈雪突然問她的話:
“沈小姐,這叫做天元幡的法器可還有彆名?”
“彆名?”她搖了搖頭,看向商祈雪:“它就叫天元幡了,並無彆名。”
“是嗎?”
那一刻,她好似覺得商祈雪好似有什麼話想要說。
商祈雪:“那許是我看錯了,既然是令尊的東西,便交由沈小姐自己保管了。”
沈雲鳶看著手中隱約散發著光芒的天元幡,像是感受到了什麼,緩緩開口道:“你是想要告訴我什麼嗎?”
懸於她手心之上的天元幡再一次散發出一道光芒,比方才那道光更加的刺眼灼熱。
在感受到天元幡的邀請之後,沈雲鳶伸手輕點了一下眼前那流轉的靈力。
不過隻是一下,在她觸碰到它的瞬間她整個人已經被吸了過去,她一下子墜入了一片漆黑之地,緊接著無數道碎片在她的眼前劃過,裡頭無數道聲音交錯:
【我沈玄青的女兒自然是最可愛的,叫什麼,那便叫她雲鳶吧,沈雲鳶——願吾兒此生自由安順,心懷曠野,堅韌勇敢,乘風而上】
【你說什麼?靈脈殘缺,短命之相?】
【我女兒的命,我沈青玄自己救。無論是用什麼方法,我都會為她找到續命的方法,不惜任何代價】
【鳶鳶,他叫謝昭,父母雙亡是個苦命的孩子,往後他便是你的弟弟】
【阿昭是最適合做鳶鳶藥引的,這藥引隻能讓他來做】
……
沈雲鳶抬起頭,眼前一道道碎片的光影掠過,在聽見耳邊傳來的一道接著一道的聲音後,她這才後知後覺,眼前這些光影是她父親沈玄青的記憶。
“父親的記憶怎麼會在天元幡中?”
沈雲鳶心生困惑之時,突然註意到光影角落裡那一片暗紅色色塊的記憶。
在那些不斷跳動的記憶碎片之中,她靜靜地一動不動,顯得格外惹人註目。
沈雲鳶朝著那一塊暗紅色的碎片走去,看著那塊記憶,她有一種預感,這可能並不是一塊好的記憶。
她的身體告訴她,她應該離開,不該觸碰它,可她的理智卻在告訴她,她要去看,一定要去看。
說不定這塊記憶碎片,能解開她一直以來的困惑。
想著,沈雲鳶走到那塊暗紅色的記憶碎片麵前,伸手觸碰了一下。
在觸碰到那片暗紅色記憶碎片的瞬間,她整個人已經被吸了過去。
夜幕之下,眼前的畫麵在不斷晃動。
沈雲鳶腦子昏昏沉沉,直到她的眼前逐漸恢複了清明。
沈雲鳶看著不斷變化的視角,她這才意識到此刻她眼前看見的是她父親沈玄青的視角。
漆黑的夜幕之下,她眼前的視野卡在了一處枝頭。
站在枝頭之上,能夠清晰看清眼前燈火通明的宅院。
下一秒,不遠處的屋中已經出現了兩道身影。
女人梳著婦人發髻,身穿著翠綠色的衣裙,而她的身邊站著一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年輕男人。
兩人視線對視,麵露出笑意,似乎是在談笑著什麼。
隨後,沈雲鳶的眼前再一次一晃,她父親的視角已然落在了地上。
不遠處屋中的二人許是聽見的聲音,視線朝著她看了過來。
沈雲鳶對上二人那帶著笑的麵容,見他們張著嘴好似對著“她”說了什麼。
但她也不知道為何,她如何也聽不清麵前二人說的話。
就在沈雲鳶以為父親會起身同二人一起進屋時,一道寒光突然閃了一下她的眼睛。
她還冇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何事,就見那原本還在麵容微笑的婦人脖頸間,已然閃過了一抹紅色。
鮮血飛濺間,她好似能感覺到那灼熱的鮮血飛濺到她的臉上。
沈雲鳶猛地瞪大雙眼。
下一秒,那年輕男人看著倒下的妻子,那張溫瑞如玉的臉色顯然是閃過了萬分震驚之色。
男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子倒在了自己麵前,不過下一秒他甚至還未來得及反應,那道凶狠的殺意再一次朝著他襲來。
血……好多血!
沈雲鳶的眼前一片鮮紅,她是硬生生逼著自己退出了那道記憶。
“嘔——”
沈雲鳶趴在地上,忍不住作嘔出聲,眼眶逼出淚水的瞬間,她撐在地上的雙手也止不住的顫抖。
她整個人難以置信的半跪在地上,這裡是父親的記憶碎片。
饒是沈雲鳶萬分不願意承認,但那塊暗紅色的記憶碎片就是她的父親沈玄青的。
“不……不會的!”沈雲鳶顫抖著身子,“不會的,父親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絕對不會!”
沈雲鳶再一次起身,忍住惡心點進去了那一塊碎片。
這一次,她再一次進去了,但是視角卻完全不同了。
血,遍地都是血……
她的父親沈玄青一襲黑衣站在庭院中央,他的那把本命劍上正往外滴著血。
而他的四周到處都是倒在地的屍體。
不遠處一道孩童蹲在角落之中,他渾身上下都是血,那雙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院落中的黑衣男人。
而那孩童正是謝昭!
在看清眼前這一切的沈雲鳶,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她幾乎是踉蹌著逃出了那塊碎片之中,在她忍不住扶著牆壁要吐時,一雙黑色的靴子突然印入她的眼簾。
沈雲鳶紅著眼抬頭一看,那人正是謝昭。
-
(要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