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在看見那角落裡的暗紅色碎片的第一眼,他心中便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在他吸入那片記憶後,他眼前閃過的是他幼時熟悉的記憶。
偌大的宅院之中,兩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麵前。
哪怕時隔十幾年,他還是能認出不遠處的那對是他名義上的父母。
在瞧見他出現之後,原本還在屋裡的二人已經走了出來,目光帶著寵溺笑意看著他。
“那麼晚了阿昭怎麼過來了?莫不是做噩夢了?”
女人話音剛落,站在不遠處的謝昭視線落在那緩緩朝著二人走去的年幼自己身上。
不過隻是一眼,就讓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是魔氣!
此刻年幼的他身上纏繞著濃鬱的魔氣。
尤其是在他註意到年幼自己那赤紅帶著濃鬱殺氣的雙眸,突然之間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瞳孔猛地一縮,正欲開口讓那二人躲開時。
來不及了!
一道淩厲的寒光在眼前一閃而過,等到他反應過來時,瞧見的便是女人那脖子上彌漫上的一條血線。
一旁的男人眼眸震驚看著眼前的一幕:“阿昭你——”
他那震驚萬分的話還冇有說完,下一秒眼前一道殺意閃過,他也同樣被人一下子斬斷了脖頸。
謝昭瞪大雙眼看著眼前血腥的一幕,整個人僵硬在了原地。
他眼睜睜看著年幼的自己殺了自己名義上的父母和宅中的仆人。
他全身上下都沾染上了血,甚至於比他那雙赤紅的眸子還要紅。
漆黑的夜幕之下,謝昭看著不遠處渾身是血的年幼孩童。
他長著一張跟他幼時一模一樣的臉,他就是他……
他就是他……!
“不……這不可能……”
謝昭眸中閃過驚恐之色,他踉蹌著後退,滿眼的不可置信。
這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
他那養父母分明是被仇家所殺,怎麼會是被他親手殺了……
這不可能……
不可能!
謝昭蹲下身子緊緊抱著腦袋,也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聲響。
“糟了!還是來晚了!”
謝昭紅著眼抬起頭,順著聲音望去,他看見了站在屋簷上站著的兩道身影。
當他看清兩人的樣子時,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他的師尊沈玄青和千聖長老!
千聖長老:“我們還是來遲了,這小子已經入魔了,現在該怎麼辦?”
千聖長老說完頓了頓,看向一旁的沈玄青道:“殺還是不殺?”
聽見殺這個字眼,坐在血泊之中渾身是血的年幼謝昭像是聽懂了,他猛地抬起那雙赤紅的雙眼,朝著二人齜牙咧嘴,麵露出幾分凶光。
下一秒,他已然朝著不遠處的二人襲去。
不過沈玄青也是個實力不容小覷的劍修,就在入魔的幼年謝昭朝著他撲過去的瞬間。
沈玄青冷厲著眉眼,單手結印,無數道鎖鏈朝著幼年謝昭襲去。
一旁的謝昭看著入魔的幼年自己被層層鎖鏈困住。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就此降服時,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突然伸出手,趁著沈玄青不備,一下子赤手捅進了他的腰腹。
男人一道悶哼傳來。
千聖長老大驚:“玄青!”
千聖正欲出手將這其斬殺時,沈玄青及時攔住了他,“不可。”
沈玄青話音剛落,伸出手召喚出了自己的法器。
不遠處的謝昭看著沈玄青手中召喚出來的法器,一眼便認出那是天雲幡。
千聖長老在看清好友是要做什麼時,心中大驚:“玄青,你這是要封印他的魔族人格?”
“對!”
“這太冒險了!”
沈玄青:“總要試一試不是嗎?”
……
“玄青,這孩子雖然是龍族後裔,但是他的體內有一半魔族血脈,日後若是入魔可不是他自己能控製的,到那時魔神降臨,這天下……”
“傳聞龍血不僅有修補靈脈、滋養虛體之效,甚至於常年吸食,還能讓其龍族為之吸引,情根深種,玄青兄常年為令千金奔走尋藥,如今眼前這個不就是天賜的良藥?
將其作為令千金的藥引,一來削弱他的力量,防止他入魔;二來令千金有了藥引,也能活下去,這個法子可是難得兩全其美……”
“哪裡來的兩全其美,你這妖廝休要胡說八道!玄青兄你可莫要糊塗,雖說這小子能做雲鳶的藥引,但也就意味著日後他和雲鳶可全都綁在一起了,萬一日後他入魔,傷了雲鳶……”
“那就趁著魔神年幼,好好攻占他的心,讓其死心塌地聽命於令千金,豈不美哉?為了令千金的性命,多一隻能供驅使的魔族狗有何不可?說不定未來這小子自願將性命交由令千金左右,也說不準呢?”
……
謝昭紅著眼跪在地上,耳畔無數道聲音湧入耳中。
原先他一直求她開口告訴他的答案,在這一刻他終於知道了真相。
她一直都知道……
沈雲鳶一直都知道他們二人的相遇相知,他對她的喜歡一切都是人為的。
怪不得,怪不得在她靈脈修複成功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拋棄他、將他趕走。
那時他還以為她是有什麼苦衷,可現如今想想她恐怕早就從她父親口中知曉他血脈裡流有一半的魔族血脈。
年幼時他失控殺了他的養父母,所以她是懼他。
但因為他的龍血是她唯一的藥,所以她對他的什麼真心全是有預謀的,全是假的……
怪不得她一直推開他,一直一直推開他……
*
“你一直都知道是嗎?”
知道他體內的有一半的魔族血脈,知道他會在失控之中殺人,所以她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將他丟下。
沈雲鳶抬眼,對上麵前謝昭那雙冰冷的雙眸。
在對上他那雙眸子的那一刻,她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控製不住的顫了顫。
她知道他知道了一切,知道是她的父親沈玄青為了救她的命,然後殺了他的父母。
沈雲鳶張了張嘴想要開口,但是在真相麵前,她想要辯解的話卻如何也說不出口。
最終,沈雲鳶垂下眸子,“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