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沈雲鳶口中的對不起三個字,站在那裡的謝昭眼眸猛地顫了顫。
這一刻,他從她口中聽見了她親口承認的話語。
從小到大她對他的好、關心、親近,全是有預謀的接近、假象。
而他一直以來對她的不舍、追求,如今看來就像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阿昭,傳聞龍族之血有相互吸引之效,一直以來我月月服用你的血,你很有可能是因為我體內有你的血的血緣,才會對我如此喜歡】
謝昭站在原地,回想起當年沈雲鳶同他說過的話。
當時的他以為她隻是在騙她,可如今想想,她當年就已經在提醒他了。
是他傻,是他什麼都不知道,錯把龍血相互吸引之效,當做他對她的喜歡。
嗬。
謝昭忍不住輕嘲出聲,“沈雲鳶,騙了我那麼久,你也很辛苦對吧。”
“如你所願,我以後都不會再糾纏你了。”
謝昭說著,抽出手臂上的護臂和一枚玉佩丟在了她的麵前。
沈雲鳶紅著眼看著地上的護臂和那枚玉佩,認出這兩件東西是她先前放在偏殿之中,給他準備的生辰禮物。
謝昭:“我們兩不相欠了。”
沈雲鳶已經記不清謝昭是何時離開了,隻知道在她抬起頭時,他的身影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咳——”
也就在這時,一股血腥之氣湧上,沈雲鳶再也控製不住,一大口鮮血湧出。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昏暗的魔宮大殿,男人倚靠在椅上,赤紅的眼眸看著兩人分道揚鑣的畫麵,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笑意,不由感歎道:
“真可憐啊。”
暗衛:“殿下,屬下有一事不明。”
“說。”
“既然已經讓沈雲鳶誤以為她的父親是殺害謝昭養父母的真凶,為什麼不乾脆就以此來誆騙謝昭,這樣他對沈雲鳶因愛生恨才更有利於我們不是嗎?”
“嗬,因愛生恨?”那人聽言不由冷笑出聲:
“你太高估謝昭了,單單一個殺養父母的仇,還不足以讓謝昭對沈雲鳶因愛生恨,像他這個愛到冇救的瘋子,他心裡會自我安慰這一切並非是沈雲鳶的錯,是她父親的錯,和她有什麼關係。”
“但若親自告訴他,當年殺害他養父母的真凶就是入魔的他,那麼一切都不一樣的。他愛沈雲鳶,所以絕對不會容許入魔的自己傷害她,再者還有什麼能比被自己所愛之人親手拋棄、殺害、欺騙,更讓人心生恨意。”
他不僅僅要讓謝昭恨那個女人,還要讓謝昭主動遠離她,打碎他的一切美夢,讓他徹底對沈雲鳶死心。
下一秒,男人站起身,視線看向另一麵水麵,冷笑開口道:
“如今時機已到,也該恭迎我們尊敬的少主——回家了!”
*
漆黑的夜幕之下,謝昭冰冷著臉,走在空無一人的林間小道。
直到淅瀝瀝的雨滴落在他的臉上,他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看向夜幕之上早已經藏進烏雲中的月。
心中忍不住感歎道:又下雨了……
可下一秒,他這才反應過來,他為何要說又?
直到腦海裡閃過一道雨夜密林中的畫麵,他這才後知後覺,原來先前那腦海裡的空白畫麵,皆是因為他入了魔有些神誌不清,從而忘記了當時發生的事情。
魔族、魔氣……
是因為他體內有一半的魔族血脈是嗎?
他失控後會發生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
謝昭捂著自己有些發疼的額頭,那雙漆黑的眸子不由閃過一絲冰冷。
也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一股殺意逼近,謝昭幾乎是條件反射拔出自己的劍。
可直到在他看清之後,他這才意識到那並非不是殺意逼近,而是魔氣。
不過隻是瞬間,四周大片魔氣溢出,緊接著一道虛空出現,一個身穿著紫色衣袍,周身彌漫著濃鬱魔氣的男人出現在他的麵前。
謝昭毫不客氣抬起手中的劍,指向不遠處的男人:“魔族!”
紫衣男人看著他指向自己的劍,臉色也並非露出半分惱怒之意,反倒是輕笑著看向他,道:
“我們是同類。”
聽了這話,不遠處的謝昭眉頭皺著更深了,冷聲道:“誰跟你是同類,找死!”
紫衣男人看著謝昭舉著手中的劍朝著他劈來,他未躲避分毫,反而任由那劍氣朝著他襲來。
不過讓人不解的是,他站在那兒並未躲避分毫,可謝昭朝著他劈來的劍氣即將要觸碰他的瞬間,卻又一瞬間消失不見。
謝昭站在不遠處,手中舉著劍,看著眼前那一幕,臉上的神情不由一凝。
“謝昭,我今日來可不是為了和你爭勝負的,我是為了來帶你回家的。”
“回家?”
“正是。”紫衣男人赤紅的雙眸看向他,一字一句道:“帶你回魔族,那裡才是你的家。”
察覺到不遠處的謝昭又要朝著自己動手,紫衣男人又道: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何人嗎?還有你身上的魔氣。”
“我若是冇有猜錯的話,你失控的次數已經越來越頻繁了吧?”
這一刻,原本還想要同男人大打出手的謝昭,不得不停住了手中的動作。
“現在的你,魔氣已經徹底覺醒,你覺得你如今這個樣子,還能繼續做你的宗門弟子嗎?”
謝昭眸子看向他,“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身為宗門修士,你可以是人、可以是妖,但偏偏你千萬不可以是——魔!”
“難不成你不就是因為害怕自己入魔失控殺了你那心肝沈師姐,所以才會撂下狠話,跟她兩不相欠不是嗎?!”
謝昭聽言眼眸猛地一顫,毫不客氣伸手掐住男人的脖子,那張漂亮的臉上隱約流露出幾分怒意:
“你怎麼知道?”
下一秒,謝昭就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開口道:“那蜃妖口中所說的人是你,是你將天元幡給她的?!”
紫衣男人垂下眸子,那雙赤紅的眸子落在某人緊掐著他的脖頸上。
謝昭:“說話?!”
“你早就應該知道真相不是嗎?”
蒼戾冷眼看著麵前的謝昭,一字一句道:“她父親故意清除掉你入魔的記憶,讓你忘記了曾經所做的一切,將你帶入宗門,也隻是因為你是最適合做他女兒沈雲鳶的藥引之人。
那沈雲鳶對你好、對你事無巨細的關心也隻是為了你能做一個合格的藥引修補她殘缺的靈脈。
他們欺你騙你,甚至於在她靈脈修補成功之後,她清楚知道你體內流有一半魔族血脈,所以便迫不及待想要將你一腳踢開。
三年前沈雲鳶為了讓你徹底死心,不是還想用你給她的心頭血親手殺了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