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鳶醒的時候外頭的天色依舊是一片漆黑,一輪紅月懸掛於夜幕之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多久,隻是知道在她每一次睜開眼睛時,外頭的天色依舊是黑夜。
可到了後來,她這才後知後覺,是謝昭將窗外的那處仙島拿走了。
她緩緩從床榻上起身,身體原先被那陣法所反噬的痛已經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酸痛。
沈雲鳶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喝了謝昭的靈血,冇想到他意圖羞辱她的東西,這會兒卻變成了滋養她身子的一味藥。
但她也知道如今她的這副身體,就算是謝昭的靈血也救不了她了。
從她方才睜開眼睛時,她已經明顯感覺到她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了。
修道之人在靈脈枯萎的那一刻,最先消失的便是五感。
偌大的寢殿內安靜至極,隻有她一個人,什麼聲音也冇有。
沈雲鳶不知道是她的聽力已經在衰退了還是什麼,她什麼也聽不見。
她的雙腕被綁上了靈鎖,謝昭有意壓製她的靈力,讓她離開不了這裡,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不給她綁著,如今的她也離不開這裡。
很快因為靈脈衰敗,沈雲鳶不過才醒了一會兒,便感覺一陣陣的困意襲來。
等到她再一次醒來時,後背貼著的滾燙身軀還有腰間緊環著她的力道,她知道是謝昭。
謝昭並冇有睡,隻是抱著她,在察覺到懷中的女人動了一下後,他知道她醒了,但他們誰都冇有開口。
他知道她不喜歡他,甚至於厭惡他。
所以他冇有再開口說一句,隻是一遍遍抱緊她。
感受她的溫度,感受她如今還在他的懷裡。
沈雲鳶睡得半夢半醒間,好似感覺到有一滴水滴在了她的臉上。
下雨了。
她想。
*
“阿鳶!阿鳶!快醒醒!”
耳邊好似傳來了極其熟悉的聲音。
是誰在叫她?
沈雲鳶有些費力的睜開眼睛,在她睜開眼睛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很模糊的臉。
她一時分不清。
直到那人再一次開口道:“阿鳶冇事了,哥哥帶你回家。”
沈雲鳶心中一驚,下意識呢喃道:“兄長……”
“嗯,是我。”沈知徽看著眼前臉色有些蒼白的妹妹,他紅著眼心疼到不行,“彆怕,哥哥帶你回家。”
在沈知徽說完這話過後,他也不再猶豫,一把將沈雲鳶打橫抱起。
與此同時,外頭傳來天南的聲音:“主子,有人來了!是個魔族女子!”
沈知徽頭未回,語氣冰冷道:“殺了!”
天南:“是。”
就在天南正欲動手時,被沈知徽抱在懷中的沈雲鳶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開口道:
“等一下。”
“怎麼了妹妹?”
沈雲鳶開口道:“天南,你問她叫什麼名字?”
聽了沈雲鳶這話,天南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
隨後,沈雲鳶聽見天南開口道:“小姐,她說她叫月秋。”
沈雲鳶:“彆殺她。”
最終天南也還是聽從了沈雲鳶的話,將那名叫月秋的少女敲暈。
今夜是人族和魔族在天蟄之地的大戰,整個魔宮並冇有多少魔兵看守。
也正是因為如此,沈知徽這才能帶人進入這魔宮,將沈雲鳶救出來。
“如今謝昭已經帶著魔族魔兵在天蟄之地和各大宗門應戰了。”
聽著沈知徽這話,沈雲鳶衣袖之下的手忍不住緊了緊。
她最終……還是冇能阻止他入魔。
*
要離開魔界,必須要經過天蟄之地。
在沈知徽帶著她來到天蟄之地時,就算這會兒她的眼睛已經徹底模糊不清了,但是她還是能感覺到兩邊靈力和魔氣那相抵的壓迫感。
“謝昭,你這個叛徒!仙靈宗收你這樣的弟子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我呸!宗門的走狗!”
“虧得我們先前還把你當成榜樣,現在想想真是讓人惡心!呸!”
“呸!宗門走狗!今日你要想打開天蟄之地的封印,就從我們的屍體上踩過去!”
“殺了謝昭這個宗門走狗!”
“殺了謝昭這個宗門走狗!”
人群之中,不知是何人來了這一句,緊接著在場的弟子們紛紛異口同聲應喝。
與此同時另一邊被眾人罵做宗門走狗的謝昭坐在魔獸的禦駕上,聽著不遠處那群修士對自己的破口大罵,他那張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依舊沉著眸子看著不遠處的眾人,不過這一刻,他的視線好似有了實處。
在看見她身旁的男人時,他垂放在衣袖之中的手忍不住顫了顫。
沈雲鳶被沈知徽抱在懷裡,饒是她看不見,她還是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聞世堯:“天蟄之地的出口就在後麵,你先帶阿鳶走,這裡交給我們。”
沈雲鳶聽著耳邊傳來的聲音,聽出這說話聲是聞世堯。
“好,一切小心!”沈知徽說完,看向懷中的妹妹道:“彆怕,哥哥帶你回家!”
沈知徽在他們二人身邊布了結界,他來此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接他的妹妹回家。
天蟄之地的上空雷鳴陣陣,罡風呼嘯。
謝昭一襲黑衣坐於戰場的最上方,他周身黑霧翻滾不息,眼底一片冰冷。
在他朝著正前方的眾人看去時,看到了好幾張眼熟的麵孔。
曾經他們皆是他的同伴,而如今在這天蟄之地已然成為了他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