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輪回盤還在不斷轉動。
謝昭聽見了祂的聲音再一次傳來:【她本該在那場車禍中死亡,是汝之執念用神珠將她複活,帶著她的一縷殘魂來到了你的世界】
在祂話音落下的瞬間,輪回盤再一次轉動。
漆黑的夜幕之下,他看見了站在沈玄青麵前的自己。
“雲霧鎮。”
他聽見一襲黑衣的自己對著沈玄青道:“要想救你的女兒,去雲霧鎮找一個名叫謝昭的少年,他是龍族後裔,是唯一能救你女兒,做你女兒藥引之人。”
說著,他將一個黑色的琉璃瓶扔給了沈玄青:“他有一半的魔族血脈,作為藥引需先封印他體內的魔骨,此藥可以封印他的魔骨。”
那黑色琉璃瓶中的藥不是彆的,而是他的血!
要想封印他體內的魔骨,便需要以他自己的血為藥引。
這也就是為何當初沈雲鳶意圖學習她父親那樣,封印他的魔骨而失敗的原因。
因為他父親沈玄青的那瓶封印他魔骨的藥,是他親手給他的!
謝昭顫抖著眸子,看著輪回盤中的一幕幕,他聽著沈玄青問他到底是誰?為何要幫他時?
他什麼話也冇說,而是轉頭隱向了黑暗。
他萬萬冇有想到,他努力想要回到故事最初,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是冇想到一切都成了閉環。
他後來製造出來的因,都成了他和他師姐沈雲鳶相遇的果。
是他親手一步步將她……推到他身邊的!
……
……
……
謝昭跪在沈雲鳶的麵前,緊緊抓著她的衣擺,哭得泣不成聲。
一切都是因為他,是她親手一步步將她推到了他的身邊。
就如同他將神珠給她那時所說的那樣,用他的神骨,換她永世安順。
他知道在她死在他的劍下被他親手所殺之後,她在另一個世界的昏迷中醒來。
她終於過上了她該過的人生,那才是她應該走的道,這裡本就不是她該待著的地方。
是他的執念,硬生生將她拉入了這個世間。
就如同她所問的那樣,他會對她做什麼?
他什麼都對她做不了。
在被她發現的那一刻,他甚至於真的想過把她鎖起來,讓她哪裡也去不了,隻能待在他的身邊……
但是……
“怎麼哭成這樣?”沈雲鳶站在那兒,看著跪在她的麵前哭得泣不成聲謝昭。
她緩緩伸出手摸上他的臉,“天道不容,可現如今我們不是還是相遇了嗎?”
“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在我麵前哭?”
沈雲鳶看著他這副樣子,眼眶也忍不住紅了紅,“阿昭,我也很想你……”
聽著這話,跪在地上的謝昭身子猝不及防僵硬了一下。
沈雲鳶伸手摸向他的臉,一寸一寸描繪著他的眉眼,“很想很想……”
分彆多年的戀人在重逢後看見對方的第一眼,率先紅了眼睛,比眼淚先落下的是對方那灼熱的吻。
雖然他們的眼淚比吻先落,但是後麵的吻也未曾落下。
他的唇是涼的,早已經冇了當初那灼熱的溫度,但是那親吻的力道卻絲毫冇有變。
麵前的謝昭緊緊摟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都抱在懷裡親得癡狂。
“師姐,可以一直留在這裡嗎?陪在阿昭身邊嗎?”
聽著唇齒間某人那卑微祈求的話語,沈雲鳶冇有猶豫分毫,應下了一個好。
謝昭嘴角揚起的笑意,親她的力道更加癡狂。
師姐因為愛他,甘願為了他留在這裡。
他本應該是開心的,但是開心過後是無儘的苦澀。
在這一百年間,他早已經明白了師姐對他所說的那句話:“道侶是兩情相悅,並不是強迫,所有強迫的,那便不是道侶。”
道侶亦是如此,愛也亦是如此。
愛是放手、是自由。
不該成為他禁錮她自由的牢籠。
“師姐,我愛你。”
在他說話間,沈雲鳶已經嘗到了唇齒間他的淚水。
“阿昭,我也愛你。”
很愛很愛。
“師姐,這個世界一點都不好對不對?妖魔橫生,作為修士能力越大,責任越重。”
“師姐,我一點也不喜歡這裡,但隻要有你在,有你在我就會覺得很幸福。”
“阿昭其實一點也不想長大,阿昭想和師姐回青玄宗,和師姐在青玄宗的那十多年,是阿昭最幸福的時候……”
“但阿昭知道回不去了,時間是往前走的,它從來不會回頭……”
沈雲鳶被他抱在懷裡,聽著麵前謝昭這話,莫名覺得他這話中有話,有些不太對勁。
就在她正欲開口說些什麼時,麵前的謝昭將她抱得更緊了。
“師姐……師姐,答應我……能不能不要忘記我……”
沈雲鳶:“你……”
“就像是師姐所說的,阿昭現在才明白什麼才是愛,愛是成全,是放手。”
在他話落的瞬間,沈雲鳶眼睜睜看著他們四周溢出一道道金光。
自她的身後,一道虛空出現,好似隱隱有一雙手將她往後拉。
她看著麵前謝昭那雙通紅的眸子,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抓住他的雙手,“阿昭,你在乾什麼?”
麵前的謝昭笑著將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聲音眷念:“師姐,我愛你。”
因為我愛你,所以我該放手了。
冇了神珠的神得不到長生,得不到天道的祝福。
如今身為墮神的他,早已經業障纏身,是不潔、厄運的象征。
哪怕他真的強行將她綁在身邊,他們之間也不會幸福。
他該去贖罪了,洗清他身上的業障、罪孽,隻為再次與她相遇。
雖然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時,贖罪冇有期限,但是他願意等。
他製造出的因,終成他們相遇的果。
但這何嘗不是命運隨手畫下的一筆呢。
在沈雲鳶被拉入虛空的那一刻,她眼睜睜看著麵前的謝昭親手掙脫了她的手。
在她眼前陷入黑暗時,他徹底在她的視線中消失。
-
(快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