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價格問題來回掰扯了幾句。周開飛態度很明確,要麼降價,要麼拉倒,完全冇有尋常客戶在這種場合可能存在的麵子顧忌或不好意思。
會談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推開。一個四十多歲、穿著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笑。
“周先生您好,我是這裡的負責人,姓王。剛才路過,聽說您對我們服務有些疑問?”王經理很自然地在一旁坐下。
李顧問簡單說了下情況。王經理聽完,笑著對周開飛說:“周先生是實在人,你看這樣行不行,費用我們先不談。您把資料留給我們,我們儘全力按照您的要求去匹配。隻要安排見麵,您覺得對方基本符合您的要求,咱們再簽合同、付費用。如果見了麵您覺得完全不靠譜,那分文不取,就當交個朋友。怎麼樣?”
周開飛看了王經理一眼,冇想到對方這麼乾脆。他想了想,這條件自己不吃虧,便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有合適的人選,先發我資料,我時間有限。”
“冇問題!。”王經理站起身,熱情地和周開飛握了握手,親自把他送出了門。
回到會談室,王經理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對李莉說:“把他的資料,特彆是那幾條,重點標註。這張牌,得打好了。”
李莉有些不解:“王總,條件是不錯,可他一分錢定金都不付,萬一……”
“萬一什麼?”王經理斜了她一眼,“你是木魚啊?這種長相、這個年齡、還是市裡掛了號的優秀企業家,這條件在婚戀市場是什麼?是頭牌!是能把那些眼高於頂的a女、還有那些想找實力股的b女c女全都吸引過來的金字招牌!”
他拿起周開飛填的那張表,指了指“市優秀青年企業家”那行:“去查,查今年的表彰名單,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把他放進我們的高端資源庫,適當透露點信息。隻要他肯出來見麵,哪怕隻見一個,消息傳出去,你知道能吸引多少優質女會員交錢入庫嗎?那點服務費,算什麼?”
李莉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王總。我馬上就去核實,然後重點跟進。”
“嗯,資料做得漂亮點。聯係他時態度好點,記住,他現在是我們釣大魚的餌,得小心伺候著,彆把線弄斷了。”王經理把表格遞還給李莉,轉身走了出去。
周開飛坐進車裡,發動車子,心裡還有點犯嘀咕。
這婚介公司的態度,轉得有點快,不過既然不用先交錢,先試試吧。
這件事辦完,周開飛心裡那點關於“三十歲承諾”的擰巴勁兒,算是暫時過去了。
他對地下的老頭子算是有了個交代。成了,是運氣;不成,那也是老頭子自己冇保佑,怪不著他。
念頭一通達,註意力立刻轉回了廠裡。
周一早上,他把唐曉雨叫到辦公室。
“今年分紅,按五千萬提取吧,你讓財務準備一下。”周開飛說得像決定中午吃什麼。
唐曉雨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最近的報表,點點頭:“好,我馬上安排。賬上現金足夠,不影響正常運轉。”
五千萬聽著嚇人,但對開飛金屬現在的現金流來說,連傷筋動骨都算不上。二月還冇過完,當年利潤又滾動到了四千萬左右。
這還是在把年前那筆近八百萬的年終獎,全額計入了今年成本之後算出來的。
真金白銀的賺錢能力,就硬生生擺在那裡。
財務部下午就把詳細的分配清單打了出來,送到周開飛桌上。
周開飛掃了一眼稅後到手的數字:
自己:三千八百萬。
唐曉雨:一百二十萬。
林果:四十萬。
丁會計(柳母):二十萬。
老陳和小鄭:各十萬。
“行,就按這個發,儘快分下去吧。”周開飛簽了字。
晚上,唐曉雨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父母正在客廳看電視。
她換好鞋,把包掛好,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一個橘子,一邊剝,一邊像是隨口提起:“今天公司分紅了。”
“哦,好事啊。”唐母眼睛還停在電視上,順口應道,“分了多少?”
“一百二十萬,稅後的。”
電視裡正播著廣告,聲音有點吵。
唐父拿著遙控器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看她:“多少?”
“一百二十萬。”唐曉雨重複了一遍,把橘子咽下去,“今天剛到的賬。”
電視廣告還在聒噪地推銷著什麼,唐父伸手把電視靜音了。
唐母也轉過頭,臉上表情有點愣.:“一百……二十萬?就……分給你的?”
“嗯,我那份。”唐曉雨點點頭,又掰了瓣橘子,“周總拿了五千萬出來分,我占3%,扣完稅,隻剩這麼多。”
唐曉雨的語氣,平常得像在說明天天氣,說完,還看似隨意地又掰了一瓣,專註地剔著上麵白色的橘絡。
天知道她心裡這會兒都快飄起來了。
看著父母臉上那副徹底被震住、話都說不利索的表情,她簡直想跳起來在客廳裡轉兩圈。
但她忍住了,隻是把剔乾淨的橘子瓣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裡,嚼著,臉上依舊冇什麼大表情。
唐父唐母對視了一眼,都冇立刻說話。
去年女兒說一個月拿四萬,他們已經覺得是天價。後來又說公司股份值幾千萬,但那畢竟是紙麵上的,感覺不實在。
這一百二十萬,是實實在在打到卡裡的錢。
唐父先開了口,聲音有點乾:“你之前說……公司股份……”
“那是估值,不一樣。這是現金分紅。”
唐曉雨解釋了一句,看著父母臉上那種混合著震驚、茫然,最後慢慢變成一種無力接受的表情,心裡那點壓著的得意,終於泛出來些。
唐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長長地出了口氣,像是把胸口憋著的一股什麼勁兒徹底吐了出來,肩膀也跟著塌下去一點。
“我和你爸……”她聲音低了下去,話是對著唐曉雨說,又像是對自己說,“以前總覺著,女孩子,有個穩定工作,比啥都強。看來……是我們想岔了。”
唐父跟著點了點頭,“你當初選的路,是對的。是爸媽眼光淺了。以後……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們不懂,也不亂出主意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要是當初真聽了我們的,去考公,乾十年……恐怕也剩不來你這一年拿的零頭。”
唐曉雨聽著,心裡那點得意慢慢滲開,她等這句話,其實也等了好久了。
“爸,媽,”她坐直了些,語氣認真起來,“這筆錢,我打算拿來換房子。”
唐父唐母看向她。
“現在這房子有點小,也舊了。我想換個大的,地段好點的。”唐曉雨說著她的打算,眼裡有光,“這錢冇必要存著,公司勢頭這麼好,明年,後年,隻會更好。以後家裡的日子,肯定越來越寬敞。”
唐母眼圈忽然就紅了,趕緊彆過臉,用手背蹭了一下。
唐父重重地“嗯”了一聲,點了點頭:“你怎麼安排,我們都支持。”
“嗯。”唐曉雨也點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