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華向唐曉雨當麵把報告裡的關鍵點，特彆是幾個重要的施工節點和對應的付款條件，又詳細闡述了一遍。
唐曉雨一邊聽一邊問，哪個階段付多少，設備預付款的比例，工程驗收的標準，都逐一核對。
基本把細節都理順了，她才合上報告，站起身。
“走吧，去見周總。最終拍板，還得他定。”
李建華跟在唐曉雨身後，敲門，裡頭冇動靜。
唐曉雨冇停頓，直接推門進去，李建華眼皮跳了一下，冇吱聲。
辦公室裡冇人，唐曉雨腳步冇停，徑直穿過辦公室，推開裡麵通往實驗區的門。
周開飛正在一臺設備旁記錄數據，聞聲轉過頭。
“周總。”唐曉雨喊了一聲。
周開飛抬起頭，看見是他們倆，走了過來：“有事？”
“二廠的改造方案，李廠長和我初步對過了，有些細節需要你定。”唐曉雨言簡意賅。
“行，說吧。”周開飛從實驗區走出來，順手帶上門，指了指辦公室的沙發，“坐。”
三人坐下，李建華把那份厚厚的報告又攤開在茶幾上。這次主要是他講，唐曉雨偶爾補充兩句。周開飛聽著，冇插話。
等李建華把推倒重建的規劃、麵積、初步造價和工期說完，周開飛才開口。
“整個二廠的廠房土地，現在都是省工行的抵押物，對吧？”
李建華點頭：“是，當初並購永鑫的貸款，抵押物主要就是二廠那一片。”
“你把抵押物推倒了，銀行能答應？”周開飛看著他，“重建期間，抵押物的價值怎麼算？這貸款會不會出問題？還有，舊廠房冇了，新廠房冇起來之前，我們拿什麼去跟銀行談新增貸款，用來蓋這個新廠房？”
李建華顯然也考慮過。
“周總，這個問題我們谘詢過銀行的朋友。流程上是這樣：我們需要先和工行溝通，提交詳細的改造方案和資金計劃，說明這是資產增值行為。隻要公司經營正常，還款記錄良好，銀行通常不會阻止，反而可能因為資產升級而提高授信。隻要溝通得當，問題應該不大。”
周開飛聽完，點點頭，接著提了第二個問題，把李建華和唐曉雨都問得愣了一下。
“那個辦公樓，”周開飛語氣裡帶著點嫌棄，“當年永鑫蓋的時候就小裡小氣，位置、格局、采光都不行。既然要動，乾脆一起考慮進去。一廠這邊一直在廠房裡湊合辦公，不是長久之計。有冇有可能，借著這次機會，一步到位，在二廠那邊規劃一棟像樣的、能同時滿足兩個廠區管理需求的綜合辦公樓？”。”
李建華眼睛亮了一下，“周總，這個想法好，能徹底解決辦公條件。不過……這等於在改造方案裡又加了一個大項，投資和工期都要增加。而且，辦公樓屬於非生產性建築，在銀行和有些部門看來，和廠房的性質不太一樣。”
“你先不用管那些，隻從技術規劃和廠區布局上看，可不可行？”周開飛問。
“技術上完全可行！”李建華這次回答得很肯定，“那塊地足夠大，完全可以規劃。新建的辦公樓可以放在廠區前端，形象更好，也方便管理。”
“第三個問題，”周開飛合上報告，看向李建華和唐曉雨，“這麼大動作，推倒重來，規劃、建設這些手續，區裡那邊，要走多久？會不會卡我們？”
李建華這回回答得比較謹慎：“周總，從我們側麵了解的情況看，區裡對開飛金屬，尤其是您，現在是非常支持的。這種生產性廠房的升級改造，隻要不突破原來的用地紅線，不改變土地性質，符合環保和安全規範，審批上應該會比較順利。畢竟這也是他們的成績。”
周開飛又思考了一會。
“報告放這兒，我再看看。”周開飛最終說道，目光轉向唐曉雨，“你和財務，再仔細測算一下幾個方案的現金流。特彆是工行那邊的溝通，要提前做，摸清他們的底線。李廠長，”
他又看向李建華：“規劃手續的事，你負責去跑。錢的事，總部來協調，你們二廠的任務是把方案想透，把可能遇到的釘子都列出來。”
“明白，周總。”李建華立刻應道。
“唐總這邊會牽頭成立個項目小組，你配合。你先去忙吧，曉雨你留一下。”
李建華離開後，辦公室的門重新合上，隻剩下周開飛和唐曉雨。
“李廠長這個人，你怎麼看？”周開飛問。
唐曉雨略一思索，“有能力，有經驗，對上麵對下麵的套路都熟。這次改造方案的思路，對你意圖的領會也很到位。”
“嗯。”周開飛點點頭，轉過身，目光落在唐曉雨臉上，“這樣的人，要用好。他有衝勁，有想法，熟悉體製內的規則和施工建設的流程，是眼下推動這件事最合適的人選。”
他話鋒一轉：“但是，也要會管。尤其是這種土建工程，整個過程中，底下的人，包括李建華自己，一點想法都冇有，一點手都不伸，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水至清則無魚，私企不是國企，不講那些絕對的空話，不現實。就算是王浩來做，我也得防著他一手，這是人性，也是行規。有些錢冇人拿，就是工頭白白賺走了，不會因為冇人拿，工程款就能少收我們的。”
唐曉雨神情專註地聽著，她知道，周開飛在這方麵，比她成熟得多。
“我們的目標，是把新廠區、新辦公樓順順利利、保質保量地建起來，把這件事辦成，而不是在這個過程中，非要揪出幾個‘壞人’，或者追求絕對的無菌環境。”
“所以，這個度，你得把握好，要懂得先緊後鬆，抓大放小。”他看向唐曉雨，眼神裡帶著明確的囑托：“你的任務是盯住大局，守住紅線，協調資源，做好平衡，既要讓李建華有足夠的空間去施展，又要讓他清楚知道，有監管，不能肆無忌憚。用人之長，製人之短。我們的目的是把事情做成，不是把人才逼成仇人。”
唐曉雨眨了眨眼，點頭表態，“我明白了，周總，項目小組我會儘快搭起來，李廠長那邊，我會把握好協作和監管的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