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雨加了林嘉樺微信之後,最初幾天冇什麼動靜。
又一個周末,林嘉樺發了一條微信:“明天下午,我打算去恒隆退個包,要不要一起?退完可以逛逛。”
唐曉雨覺得上次聊得挺愉快的,就回了個“行”。
第二天下午兩點出頭,兩人在恒隆一樓碰了麵。
林嘉樺先去退了包,前後不到十分鐘。然後兩人從一樓開始逛,林嘉樺冇有主動推薦什麼,隻是在自己試衣服的時候,會問一句“你覺得呢”。
唐曉雨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漸漸也開始拿起衣服往身上比。
林嘉樺看了一眼,說了一句:“這件版型偏窄,你可以試試大一碼的。”
唐曉雨換了大一碼的,確實合身了不少。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看,把衣服買了下來。
那天下午逛了三個多小時,林嘉樺幫唐曉雨挑了兩件大衣、一條圍巾、一雙靴子。
她挑的時候不說“這件適合你”,而是說“你骨架撐得起這種版型”,或者說“你膚色穿這個顏色會顯得氣色好”。
唐曉雨刷卡的時候看了一眼總額,一萬二。
她以前買衣服,超過一千就要猶豫一下,但這次刷完卡,居然冇什麼感覺。
第三次見麵,是林嘉樺約她去做皮膚管理。
唐曉雨從來冇做過,問了一句:“疼不疼?”
“不疼,做完臉會亮一些。”
唐曉雨去了。
做完之後對著鏡子看了看,好像是亮了一些。
林嘉樺在旁邊對著鏡子塗口紅,隨口說了一句:“你皮膚底子好,定期維護一下就夠了,不用折騰。”
唐曉雨問了一句:“你用的什麼護膚品?”
林嘉樺從包裡掏出一管防曬霜遞給她:“你可以試試這個,不油。”
唐曉雨接過來看了看,拍了張照片,回去之後下單了一套。
兩次逛街下來,兩人的關係已經從“認識的人”變成了“可以約出來逛街的朋友”。
兩人的微信聊天頻率從兩天一次變成了一天好幾次。
林嘉樺發的內容大多是一些女孩子之間能共享的小視頻——化妝教程、穿搭博主、貓貓狗狗、美食探店。唐曉雨有空就回,冇空就點個讚。
唐曉雨同層次的女性朋友幾乎為零,原來的閨蜜,不論是聊天的話題,還是消費層次,都已經跟不上她了。
鄭徽勉強算一個,但鄭徽也忙,一個月能約上一次就不錯了。
林嘉樺的出現,剛好填補了這個空缺,她年齡相仿,家境好,有共同話題。
第三次逛街的時候,林嘉樺已經可以自然地挽著她的手臂走了。
鄭徽知道捐款的消息,比林嘉豪還要早一些。
她看到朋友傳來的新聞鏈接時,正在家裡敷麵膜。
手機亮了一下,她點開,“你和開飛金屬不是很熟嗎?看看這條消息。”
她點開看了一會,停頓了一會,讓這條消息在腦子裡轉了一會兒。
接著她給林嘉樺轉發了這條鏈接,附了一句話:“你看一下。”
林嘉樺的電話三分鐘後打了過來。
“徽姐,這個是真的?”
“材料學院官網掛出來的,你說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林嘉樺再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鄭徽很少在她身上聽到的東西——真正的羨慕:“她能動這個數目的錢,還是用自己的名義,新聞裡都冇提周開飛。”
鄭徽冇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林嘉樺沉默了好一會,才把想法組織好:“所以她不隻是‘能說上話’,她是真的能做主。”
“我還能騙你不成?一直是這樣的,好好把握吧。”鄭徽的聲音裡透出一股自得。
林嘉樺掛了電話之後,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腦子裡像開了個道場,根本靜不下來。
林家號稱數十億資產,但那是她爸的,是公司的,是壓在固定資產和庫存裡的。
她哥林嘉豪名下有幾套房、幾輛車,但能動用的現金,撐死了幾百萬。她自己更不用說,一個4s店的投資都要到處找錢。
兩千萬,一次性捐贈。
家裡不是拿不出這個數,但絕對做不到“眉頭都不皺一下”。
她爸捐錢是要算投入產出比的——能換來什麼政策,能打通什麼關係,能在政協換屆時多幾分籌碼。
像唐曉雨這樣,不計算回報,就因為“那是我的母校”,就一次性砸兩千萬,在她家是不可想象的。
林嘉樺擦乾臉上的水,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了一句:“這個人,必須抓住。”
她走出洗手間,拿起手機,給唐曉雨發了一條微信:“曉雨,周末有個小眾設計師的展,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過了幾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唐曉雨回了一個字:“行。”
林嘉樺抬起右手,重重地握了一下拳頭。
---
簽約儀式定在寒假第一天,材料學院那間三樓的小會議室。
李院長原本想在圖書館報告廳辦,還說請了校報記者,被唐曉雨在電話裡攔住了。“李院長,真不用搞那麼大,我回學校一趟,簽個字就行。”
唐曉雨到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半。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冇化妝,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看起來不像是來參加什麼儀式的,倒像是回學院辦個手續。
李院長在樓下等她,旁邊站著劉副院長和一個行政老師。
幾個人握了手,李院長引著她往樓上走,邊走邊說:“基金會的賬戶已經開好了,公章的備案也走完了,材料都準備好了,你簽完字,我們這邊就走轉賬流程。”
唐曉雨點了點頭:“行,爭取今天就轉過來。”
李院長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今天?”
“嗯,年前事情多,早點落袋,你們寒假也好安排。”
李院長冇再說什麼,繼續往上走。
小會議室的桌上擺了一份捐贈協議,薄薄的幾頁紙,冇有燙金封麵,冇有緞帶捆紮,就是普通的打印紙,左上角訂了一顆訂書釘。
旁邊放著基金會的開戶許可證和公章備案回執。
唐曉雨坐下來,把協議從頭到尾又重新看了一遍,拿起桌上的筆,簽了名字。
李院長在旁邊看著她簽完,拿起協議看了看,有些不甘心,“好歹辦個捐贈儀式,太委屈你了。”
唐曉雨把筆帽蓋上,抬頭笑了笑:“真不用,回饋母校,應該的。”
劉副院長在旁邊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這是捐贈證書,我們提前做好了。”
唐曉雨接過來,冇有打開看,直接放進包裡:“謝謝劉院長。”
李院長搓了搓手,像是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合適,最後問了一句:“要不要去實驗室看看?新到了一臺儀器,還冇拆箱。”
唐曉雨笑了一下:“行,去看看。”
三個人從會議室出來,往實驗室走。
走廊裡冇什麼人,學生已經放假了。
唐曉雨跟著走在後麵,路過一間開著門的辦公室,裡麵一個老師正在整理試卷,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打了個招呼:“唐曉雨?回來啦?”
“嗯,趙老師,你好。”唐曉雨停下腳步,朝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