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回到江城,鄭徽就開始在拉人頭。
“周末有冇有空?找個地方泡溫泉。”
唐曉雨第一個回的:“行,去哪?”
“湯山那邊新開了一家,我帶路。”
柳易繁跟了一條:“我周六上午有個電話會,下午可以。”
林嘉樺最後冒出來:“泡溫泉好啊,我最近也累得夠嗆,去放鬆放鬆。”
周六下午三點,四個人在湯山那家溫泉酒店碰了麵。
鄭徽訂了一個帶獨立湯池的小院,池子邊上種了一圈竹子,水汽升起來的時候,竹葉的影子映在水麵上,晃晃悠悠的。
四個人換了衣服,先後下水,肩膀以下都浸在熱水裡,整個人一下子就鬆了下來。
鄭徽靠在池壁上,把頭往後仰,閉著眼睛泡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活過來了。”鄭徽閉著眼說。
柳易繁靠在池壁上:“累得夠嗆吧。”
“郵件我都不想看了。”鄭徽說,“一天六七十封,有的機構的名字,我聽都冇聽過。”
林嘉樺趴在池邊,側著頭看她:“你那個b輪,現在到底什麼情況?上次看你發朋友圈說超募了。”
鄭徽睜開一隻眼:“超是肯定超了,現在的問題不是能不能融到錢,是融多少。”
“那現在確認多少了?”
“第一場路演結束,才一周不到,確認下來的意向就有八千多萬,後麵又追了幾家,還在加。”鄭徽說,“我打算再開一場路演,把那些第一場冇來得及參會的機構也放進來。”
林嘉樺問:“那估值呢?你之前說的50,還是那個數?”
鄭徽說,“我想看看能不能拉到60。”
唐曉雨眨了眨眼:“那ipo的時候呢?這個價格能賣得動?”
“到時候不會按這個價格上市。”鄭徽搖了搖頭,解釋道,“一般會每股價格壓到十塊到二十塊之間,現在的股份,到時候會按比例拆細。比如你現在手裡有一百萬股,拆分後會變成五百萬股,總市值不變,但單價降下來了。”
唐曉雨“哦”一下:“那不就是數字遊戲嗎?”
“本來就是數字遊戲。”鄭徽說,“但遊戲的關鍵在於,ipo之後,流動性完全不同了。現在的股份是死的,ipo之後是可以隨時買賣的。而且ipo之後的市場估值,通常會在這個價的基礎上再翻一到兩番。”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自得。
唐曉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冒出一句話:“那我們開飛投資也可以投個幾千萬啊。”
鄭徽聽到這句話,看了唐曉雨一眼,一臉無奈,冇說話。
心裡還是冒出那幾個字——“地主家的傻兒子”。
“你這種想法是不對的,投資不能這麼玩。”柳易繁在旁邊接過話:“你們周總已經拿了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股份了,而且都是五塊二定增進來的。”
她停了一下,“留點空間給彆人賺吧,不能一家把整條魚從頭吃到尾。”
林嘉樺語重心長地跟了一句:“曉雨同學,做人不能太貪啊……”
唐曉雨伸手撩了一捧水朝她潑過去:“去你的。”
水花不大,林嘉樺側了一下身躲開了,笑聲在竹林裡散開。
鄭徽靠在池壁上,目光越過水麵,落在遠處的竹梢上,嘴角帶著一點冇散完的笑意。
水汽還在池麵上浮著,四個人靠著池壁,剛安靜了冇一會兒。
林嘉樺往後仰了仰,目光在柳易繁身上停了一會,羨慕地說:“易繁,你這到底是怎麼長的啊?”
柳易繁正閉著眼,聞言睜開一條縫:“什麼怎麼長的?”
“就是……”林嘉樺比劃了一下,“怎麼發育得這麼好的。”
唐曉雨本來閉著眼泡著,聽到這話,側過頭朝柳易繁那邊看了一眼,然後從自己的位置往柳易繁那邊挪了兩步:“我來看看。”
“彆鬨。”柳易繁連忙往旁邊躲了躲,水花濺起來。
“我就看一下。”唐曉雨笑著說,目光很誠實。
林嘉樺靠著池壁側著看,跟著笑。
鄭徽本來靠在最邊上閉著眼,聽見動靜睜開眼看了一眼,嘖了一聲:“你們這些女流氓。”
“你不羨慕啊?”林嘉樺轉頭看向鄭徽。
鄭徽表情冇變:“羨慕啊,怎麼可能不羨慕。”
柳易繁終於受不了了,掬了一捧水朝林嘉樺那邊潑過去:“你們三個夠了啊。”
林嘉樺冇躲,水潑在她肩上,她笑著往旁邊閃了一下,水花順著肩膀滑下來。
鄭徽靠在池壁上,也換了個姿勢,又調侃了一句:“你的孩子以後肯定餓不著。”
四個人都笑了,水麵晃動了一會兒,才慢慢平複下來。
鄭徽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側過頭看了柳易繁一眼:“對了,那送花的人,這周出現了冇?”
柳易繁臉上的笑慢慢收了一點,看著水麵,語氣無奈:“連著兩周了,不知道是哪個二百五乾的。”
“又是冇有卡片?”鄭徽問。
“冇有卡片,冇有署名,連個快遞單號都查不到。”柳易繁說,“我讓行政去問過快遞站,說是線上代下單,寄件人信息填的都是虛擬號,根本查不到是誰。”
唐曉雨坐在旁邊,本來正用手撥著水麵上的落葉,聽到這話停下來:“怎麼回事?什麼送花?”
鄭徽替柳易繁說了:“上周開始,每天有人送花到她辦公室,冇留卡片,連著兩周了,都不知道是誰送的。”
“好浪漫啊。”唐曉雨眼睛亮了一下,一臉認真,“這不就是電視劇裡的橋段嗎?匿名送花,神秘追求者。”
柳易繁看了她一眼,有些無語:“浪漫什麼啊,這麼老土,感覺像個老登。”
林嘉樺靠在池壁上,表情冇什麼變化,但心裡暗自嘀咕了一句:……怎麼有點像她哥的手法?她哥不是想追唐曉雨嗎?
……他什麼時候把目標換到柳易繁這邊了?
她冇說出來,表情有些微妙。
唐曉雨往柳易繁那邊靠了靠,胳膊搭在池沿上,興致勃勃地問她:“那你喜歡彆人怎麼追你?”
柳易繁沉默了一會,最後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她靠在池壁上,目光冇什麼焦點地落在水麵上,腦海裡不自覺地又浮出那段畫麵。
夏天,蟬鳴從路邊的樹上落下來,兩個人騎著車,在那個路口停下來等紅燈。
他單腳撐在地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不大,像是隨口問的:“你有男朋友了嗎?”
當時的她,好像輕輕的回了兩個字,“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