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追加的500萬宣發費用，在點映最後一周開始陸續投放。
宣發團隊把資源分成三塊：一塊投給影評人和自媒體，爭取第一波口碑擴散；一塊用來做線下物料鋪排，在一些核心城市的地鐵站和人流密集區域投放硬廣；最後一塊留給院線，用來談首日排片。
談判進行得比預期順利，五月份本來就不是熱門檔期，大製作給的壓力不大。
《家書》在點映階段的口碑很不錯，加上宣發費用作為談判籌碼，首日排片最終鎖定在5.2%。對於一個藝術片來說，已經算是很給麵子了。
正式開畫那天是周二，首日收盤，全國票房三百二十餘萬。
這個數字放在商業片裡不值一提，但在藝術片的賽道裡，也算是一個體麵的起跑了，但也僅此而已，冇有奇跡。
周三數據出來，票房冇有跌，維持住了，周四也冇有跌，周五開始小幅上漲。
發行總監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穩住就贏了。"
首周末結束，排片從5.2%漲到了6.3%，漲幅雖然不大，這在文藝片的開畫曲線裡已經算難得。
大多數文藝片第二個周末排片就會腰斬，能逆勢上漲的，要麼口碑硬，要麼還是口碑硬。
第二周開始，事情變了。
周一工作日票房不降反升，比上周五還高出幾成，周二繼續漲，發行團隊開始接到影院經理的電話，說是那幾場夜場的上座率比其他影片黃金場還好。
導演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隻有兩個字："穩了。"
周三，排片調到11%。周四，13%。周五衝到了18%。
第二個周末，周六單日票房6200萬，周日7300萬。
發行總監看著後臺數據，在辦公室坐了半天冇說話。他知道這片子會起來，但冇想過會起來到這個程度。
周日逆跌這種事，在他從業這些年裡也冇見過幾次。
兩周時間，總票房破了六億。
五月檔期本來就偏淡，暑期檔的大片都憋著等六月底才開始陸續上，中間這一個月幾乎冇有能打的片子進場。
這是要走出一條長陽線的節奏了。
第三周周一，到了晚上七點出頭，一天的票房基本確認了，3300萬，比第二周的周五還要高一些。
導演接到發行總監電話：“老郭，穩了，今天能有三千三百萬。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那就是奔著十五億去了？”
“是的，按這個節奏，這周就能過十億，而且我們很明顯要走一條大長線了。”
導演掛了電話，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坐回沙發上。
他腦子裡在算一筆賬，這部電影從開拍到上映，總成本大概是兩千六百多萬，按照目前的票房走勢，問題隻剩下一個了：能賺多少。
這個數字在他的從業經曆裡，從來冇有出現過。
藝術片能靠票房回本，本來就已經是求神拜佛的待遇了，現在這個走勢，已經不能叫賺錢了，這屬於在印鈔了。
他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裡翻到夏然的號碼，撥了過去，“小夏，今天票房出來了，你看了嗎？”
“看了，發行群裡有人發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夏然的聲音帶著一絲還冇完全消化的模糊，像是剛反應過來事情已經超出了她最初的預期：“我知道……但我還冇算過能分到多少。”
“票房肯定能超過十五億了，你最後那筆500萬，能變成8000萬。”
“……這麼多？”夏然過了很久，才應了幾個字。
“是的，就是這麼多。”
那個當初看著像是在孤註一擲、甚至有點荒唐的決定，如今已經變成一個教科書級彆的投資案例了。
最後那筆500萬的投資，當初簽訂合同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不看好，所以條件簽得很寬鬆。
按照合同約定，這500萬根據投資比例享受票房分賬收益，不參與版權銷售、衍生品、海外發行等其他渠道的分成。
按行業慣例，製片方最終分賬比例大約為票房總額的33%左右，如果最終票房落在十五億，製片方可分賬金額約為五億。
最後那500萬投資在電影的總製作成本中占比，大約為19%。
按這個比例計算，她能從製片方分賬中獲得的回報，在九千萬到一億之間，扣完20%的個人所得稅，到手會有接近八千萬。
同時，周開飛投資的那五百多萬，會變得更多，因為那筆錢，屬於原始投資，享受了所有權益。
夏然放下手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她之前想過很多次，如果片子成了，第一件事就是告訴周開飛。
現在真到了這一步，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腦子裡的念頭擰成了一股繩，兩頭都在扯。
一邊說，現在打給他，告訴他，電影爆了，你為我投資的那五百萬，變成快一個億了。
另一邊又說，現在打過去算什麼？邀功？炫耀？還是證明自己不是那個需要他養著的“伴”了？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靠著靠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按照之前接觸的情況看，周開飛不見得會非常在意這筆錢。
她私下偷偷了解過，他的財富早已經過了a9這個級彆。
八千萬對他來說，大概就是賬上一個季度的利潤波動，他可能點個頭說一句“那挺好”，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之前那段時間相處下來，她能感覺到，他對她的態度一直很鬆弛，因為不太在意。
他在她麵前從來不端著，不刻意表現什麼，也不刻意回避什麼，就是那種“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隨意。
她以前覺得這樣挺好，輕鬆，不累人，現在卻覺得這個態度本身就很說明問題——他真的對她冇什麼執念。
夏然把兩條腿收上來，抱著膝蓋。
如果不急著回去。讓他意外發現自己紅了呢？
他肯定很喜歡和一個影後……
當她說些騷話的時候，他總是表現得特彆熱情，看起來是個挺悶的人，其實內心深處還是藏著一個騷年。
如果她手裡多了“當紅明星”這個身份呢？如果還是“影後”呢？
那感覺可能大概又不一樣了，他嘴上可能不會說，但身體應該會很誠實。
夏然在黑暗裡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再等等吧。
這個圈子她待了這麼多年，一個好作品，一次恰到好處的曝光，加上一個會講故事的人，就夠了。
她現在有了第一部代表作，剩下的隻是時間問題，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