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看到莉娜的一瞬間,艾爾莎就像看到了救星,向莉娜投來求助的眼神。
而在她腳邊,那隻鴿子精雲雲還在不管不顧地撒潑打滾,嘴裡念叨著:“薯條!番茄醬!大份的!咕咕咕!”
莉娜歎了口氣,走上前去。她先是無奈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個正在丟人現眼的鴿子精,然後轉頭看向自己這位得意門生。
“怎麼回事?”莉娜明知故問。
“教、教授……”艾爾莎尷尬地拽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我……我出門急,忘帶零錢了。這孩子的嗅覺太靈敏了,隔著兩條街就聞到了炸薯條的味道,然後就……”
她冇好意思說是因為買了回家的車票導致囊中羞澀。在導師麵前因為買不起薯條而讓實驗體當街撒潑,這簡直是職業生涯的黑曆史。
莉娜搖搖頭,轉身走到旁邊的攤位前,掏出一枚銀獅。
“老板,來兩份特大號炸薯條,多加番茄醬。”
“好嘞!”
片刻後,當熱氣騰騰的薯條遞到雲雲麵前時,地上的少女瞬間停止了哭鬨。她一個鴿子打挺跳了起來,以一種人類難以企及的手速接過紙袋,蹲在路邊的石階上就開始暴風吸入,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臉上露出了極度幸福的傻笑。
“咕!好次!咕咕!”
世界終於清淨了。
艾爾莎長舒一口氣,對著莉娜深深鞠了一躬:“太感謝您了,教授!這錢我開學一定還……”
“算了,也冇幾個錢。”莉娜擺擺手,隨即將身後探頭探腦的艾米拉了過來,“來,艾爾莎,認識一下。這是艾米,算是我的……嗯,妹妹。艾米,這位是艾爾莎姐姐,我的學生。”
“艾爾莎姐姐好!”艾米乖巧地打招呼。
“你好,艾米。”艾爾莎臉上的紅暈還冇完全消退。
閒聊中莉娜得知,原來學校放了寒假,艾爾莎準備回索倫納姆郊區的老家過年。但她實在不放心把雲雲一個人留在實驗室(天知道這隻鴿子會搞出什麼亂子),於是決定帶著這個“人形論文”一起回鄉。
“隻是冇想到,中央車站這邊的物價這麼貴……”艾爾莎苦笑著看了看手裡那兩張幾乎花光了她所有積蓄的魔導列車票——她把大部分錢都用在了購買魔藥素材和煉金道具上,平時生活簡樸的她從未考慮過如今還要帶這麼一個花費極高的雲雲:“剛才買完票,我就真的身無分文了。本以為能撐到回家,結果這孩子……”
莉娜看著蹲在路邊瘋狂進食的雲雲。
那麼一大包高熱量的油炸食品,眨眼間就下去了一半。
這讓她突然想起了家裡的另一位“大胃王”——尤菲米婭。那位真祖小姐也是狂熱的垃圾食品愛好者,整天各種甜食離手,但身材卻從來冇有走形的跡象。
“奇怪……”莉娜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思考。
雲雲身上有第四紀天驅者的血統,;而尤菲米婭是血族,血族的曆史同樣可以追溯到第四紀。
這兩種古老生物對高熱量垃圾食品的異常執著,難道不僅僅是口味問題,而是某種寫在基因裡的本能需求?
想到這裡,莉娜眼神一亮。
她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直接塞到了艾爾莎手裡。
“教授?這、這是……”艾爾莎感受到錢袋的重量,嚇了一跳。
“50金龍。”莉娜一本正經地說道,“這是‘專項研究經費’。”
“研究經費?”艾爾莎懵了。
“冇錯。”莉娜指了指正在舔手指上番茄醬的雲雲,“我給你布置一個寒假作業:在這個假期裡,你需要詳細記錄雲雲在攝入不同種類高能量食品後的魔力波動頻率、體溫變化以及情緒穩定性數據。開學後交一份分析報告給我。”
她拍了拍艾爾莎的肩膀,語重心長:“這可是關乎咱們研究的重要數據,明白嗎?”
艾爾莎愣了三秒,隨即眼中迸發出感動的光芒。她當然知道這50金龍遠遠超過了雲雲的夥食費,這是導師在顧全自己麵子的情況下變相給自己的‘經濟援助’。
“是!保證完成任務!”艾爾莎挺直腰杆,行了一個標準的法師禮,“我一定把她吃下去的每一根薯條都記錄在案!”
有了這筆巨款,彆說薯條,就算是給雲雲買個薯條店也不在話下。
就在兩人告彆時,艾爾莎突然回過頭,對著莉娜一家人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對了,教授,還有大家——新年快樂!”
“新年……?”
莉娜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是啊,今天是12月30日。明天就是12月31日,這一年的最後一天了。
這是她穿越到這個世界後,以“莉娜·莫裡亞蒂”這個身份度過的第一個新年。
在這個世界,不同國家關於新年的習俗與信仰息息相關。
索倫納姆作為一個以農業和貿易立國的國家,其國民主要信仰兩位神明:豐收女神與幸運女神,後者也被稱為命運女神。
因此,這裡的新年慶典主要分為兩部分:
第一部分是12月31日晚上的“豐收聖餐會”。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感恩時刻,人們感謝大地一年的饋贈,並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第二部分則是1月1日清晨的“初光祈福”。幸運女神的教會將會主持儀式,為信徒們降下名為“強運”的加護,寓意新的一年好運連連。
“走吧。”
西比爾走上前,微笑著挽住莉娜的手臂,“作為本地人,今年的向導工作就交給我了。明晚的彌撒可是蘭卡斯特最盛大的活動。”
而在她身旁,奧黛麗也興奮地比劃著:“後天早上的幸運祈福也不能錯過!我是幸運女神的淺信徒,誰會嫌運氣多呢!”
……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便是12月31日的夜晚。
蘭卡斯特中央廣場,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巨大的魔導路燈將廣場照得亮如白晝,數萬名市民聚集於此,手持金色的麥穗或蠟燭,臉上洋溢著莊重而喜悅的神情。雖然寒風凜冽,但擁擠的人潮和熱烈的氣氛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莉娜一家人也在人群之中。
西比爾作為虔誠的豐收信徒,穿著一身莊重的深綠色長裙,神情肅穆;奧黛麗和安妮則更多是來湊熱鬨的,好奇地東張西望;艾米騎在莉娜的肩膀上,興奮地看著遠處的高臺。
廣場中央,一座臨時搭建的巨大祭壇矗立著。祭壇周圍堆滿了今年秋收時留下的穀物、瓜果和鮮花,象征著豐收的喜悅。
“當——當——當——”
隨著市政廳鐘樓敲響十二下渾厚的鐘聲,原本喧鬨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一隊身穿金綠色華麗法袍的神職人員緩緩走上祭壇。走在最前麵的,是豐收教會在蘭卡斯特教區的紅衣大主教。
這位年過七旬的老人麵容慈祥,手持一根頂端鑲嵌著巨型琥珀的權杖。
“我的孩子們,大地的子民們。”
大主教的聲音經過擴音法陣,溫和而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耳邊。
“在這個辭舊迎新的時刻,我們聚集於此,向慷慨的豐收女神獻上最誠摯的感恩。”
“這一年,我們經曆了寒冬,經曆了動蕩,甚至經曆了金融的寒潮。但大地從未拋棄我們,它依舊用沉甸甸的麥穗哺育著生命,用甘甜的泉水滋潤著喉嚨。”
“無論生活多麼艱難,隻要種子還在,希望就在。隻要大地還在,生命便生生不息。”
大主教的布道並冇有太多高深的教義,而是樸實無華地講述著耕種,收獲與生存的意義。
緊接著,是彌撒的高潮——“神跡·聖餐”。
大主教高舉權杖,所有神職人員跪伏在地,開始吟誦古老的豐收禱言。
“慈悲的女神,請賜予我們食糧,讓饑餓遠離這片土地……”
隨著禱言的進行,廣場上空開始凝聚起肉眼可見的金色光點,如同螢火蟲般漫天飛舞。
“神跡顯現了!”人群中發出一陣低呼。
按照傳統,此時此刻,所有虔誠祈禱的信徒家中,餐桌上都會憑空出現一塊熱氣騰騰的“聖餐麵包”。
這並非戲法,而是豐收女神真正意義上的神跡。
西比爾閉上眼睛,雙手交握在胸前,虔誠地祈禱著。
“現在,讓我們唱響聖歌,讚美大地母親的恩慈。”
隨著唱詩班的領唱,管風琴恢弘的樂聲響起。數萬人齊聲高歌,那聲音如同海浪般震撼,直衝雲霄。
“在那凜冬深處的土壤,沉睡著金色的希望。
您用雪白的長袍覆蓋荒涼,靜候春雷的鳴響。”
“大地的母親,豐收的輝光,麥浪是您的發絲,果實是您的獎賞。”
“無論是貧窮還是富貴,您都賜予我們同等的口糧。”
“請接受這卑微的讚頌,讓豐收驅散長夜最後的黑暗……”
歌聲神聖而悠揚,帶著一種安撫靈魂的力量。
莉娜站在人群中,聽著這震撼人心的合唱,看著周圍人們臉上那種單純而虔誠的幸福,思緒也漸漸飄散。
這就是信仰的力量嗎?
在這個充滿危機的世界裡,神明並非虛無縹緲的概念,而是切實存在,能給予人們希望的實體。
不過莉娜很清楚,即使是神明也需要遵循‘等價交換’的法則,維塔莉絲的神跡實際上就是將豐收教會收到信徒們的捐贈通過“神跡”直接轉化成了他們餐桌上的麵包。
但這種感覺……並不壞。
就在莉娜沉浸在這份難得的寧靜中時。
突然。
“哢噠——”
周圍喧鬨的歌聲、管風琴的轟鳴、甚至人群的呼吸聲,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整個世界變得一片死寂。
一股熟悉的氣息,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下一秒,一道空靈淡漠的聲音,直接在她的腦海深處響起:
“近來如何,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