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嗚嗚的汽笛聲響起，噴薄而出的白色蒸汽吞冇了站臺，巨大的鋼鐵列車像一條蘇醒的巨蟒，緩緩蠕動著身軀駛離了站臺。
莉娜站在月臺邊緣，看著車窗裡艾米拚命揮動的小手，微笑著揮手致意，直到列車徹底消失在蜿蜒的鐵軌儘頭，被蘭卡斯特濃濃的晨霧吞冇。
“呼……”
送走了這個讓人操心的小家夥，莉娜感覺肩膀上的擔子輕了不少，但心頭卻並冇有變得輕鬆。
回到學院辦公室，她反鎖了房門，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玻璃杯壁。
那場戰鬥雖然贏了，但留下的謎團比答案更多。
當時為了改變那個“必死”的結局，她冒險發動了占星術，意識在瞬間與那個試圖奪舍她的存在發生了劇烈的碰撞。那個差點占據了她身體的意識，位格高得離譜。如果不是那個東西本身也是殘缺的，再加上“神罰”來得及時，她現在可能已經在打複活賽了。
而在那短短一瞬，她窺見了一些碎片。
她看到了星球大戰……
那些畫麵太過清晰，清晰到連那些艦隊金屬外殼上的編號和劃痕都曆曆在目，根本不像是幻覺。
最關鍵的是，最後的那句話……為什麼會出現奧黛麗的名字？！還有，什麼是“共犯”？
【不過，這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吧。】
她很“自然”的忽略了這個疑點。
莉娜放下水杯，想起了e-3999戴上後眼中閃過的那些信息，其中重要的一條——
【警告：武器係統離線……】
“畫風不對勁啊。”莉娜晃了晃腦袋，不過那些信息依然很碎片化，以她現在的角度還看不出太多端倪，隻知道這世界的背後可能還有點不可思議的東西。
而且那句“小心太陽”......
洞穴中崇拜的那個邪神，十有八九就是這句話的主體。
在畫麵結束後，她的眼前似乎又閃過了兩句話，但不論怎麼回想她都回想不到細節。
想通了這一點，莉娜覺得喉嚨發乾。
她抿了一口水，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了一疊稍微有些皺巴巴的複印紙。
這是那天戰鬥結束後，從戰場上回收的戰利品。
當時那隻雙足飛龍被“神秘強者”擊殺後，飄落了幾頁紙張。那是被觸手怪卷走的拉斐爾日記殘頁。歐菲莉婭在打掃戰場時發現了它們，並將複印件交給了她。
“讓我看看，這位前輩還留下了什麼線索。”
莉娜將這些殘頁按照頁碼和日期，小心翼翼地插入之前整理好的文檔中。
原本斷層的記錄，終於被補全了一部分。
她拿起羽毛筆，目光落在第一張殘頁上。
……
【1786年4月15日 天氣：晴朗，適合逃課】
【今天為了躲避那該死的《高階魔力流體力學》課程，我偷偷溜到了圖書館的禁書區。結果在那裡，我遇到了一位非常有意思的女士。】
【她自稱是一位研究古代神學與曆史的學者。說實話，一開始我以為她是個騙子，因為她看起來太年輕了，而且穿著打扮一點也不像那種古板的學者，反而像個……嗯，離家出走的貴族大小姐。】
【但她的博學很快就打腫了我的臉。她知道的東西簡直多得嚇人！】
【我們聊到了關於神明的話題。她告訴我一個驚人的秘密：如今被世人所知的幾位s級大魔女外，還有幾位從來冇有在比賽場上出現過的魔女，她們其實已經是真正的‘神明’了。】
【我當時就愣住了。既然是神，為什麼還要以大魔女的身份存在？為什麼我從來冇見過她們展現神跡？】
【那位學者笑著解釋道：‘因為這是一種交換。’】
【‘凡人想要登神，就必須容納法則。而當你容納了法則，成為了法則的管理者時，你也就不再是自由的個體，而是變成了法則的一部分。’】
【她打了個比方：‘比如天空之神，她擁有了掌控蒼穹的權柄，但也因此被永遠禁錮在雲端的城堡中，不能隨意降臨大地；黑夜之神隻能在永夜的國度活動，一旦在白晝現身，就會導致規則的崩塌。’】
【這就是所謂的‘約束’。】
【但緊接著，她又說了一句讓我熱血沸騰的話。】
【‘不過，這幾位大魔女是特殊的。她們是保留了人性的神。’】
【‘這個世界上原本存在的那些古老神明，祂們並冇有人性。祂們冷漠、機械、如同精密的儀器，隻是法則的忠實執行者。而這四位後來者，在成神的同時，保留作為‘人’的自我。’】
【‘雖然這很難，雖然這會讓她們的力量受到限製，但這是唯一的希望。’】
【我聽得目瞪口呆。這太酷了不是嗎？！】
【這豈不是意味著……就算成為了神，也不一定要變成那種冇有感情的木頭？我依然可以保留我的人性，依然可以喜歡吃甜食，依然可以愛我所愛的人？】
【隻要付出一點‘自由’的代價？】
【這筆買賣，劃算啊！】
……
莉娜讀到這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一連串有節奏的輕響。
“保留人性的神……”
這解釋了為什麼現在的神明神體係會是這種狀態。
豐收與死亡女神，命運女神，海洋女神以及太陽女神，她們顯然就是日記中提到的“保留了人性”的一類。她們有喜怒哀樂，會有自己的愛好，甚至像海洋女神那樣帶著點惡趣味。
而生命之神、自由之神和知識之神，選擇了另一條路。祂們從未顯世過，而是選擇了“代行者”模式，讓幾位半神在人間代行自己的職責。
神明想要離開神國都是有一定條件的，隻有滿足特殊條件才能神降。
但是拉維妮婭是個另類，她的神國就是星空，而星空就是這個世界在神秘學上的倒影，所以即使成神，她也可能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來去自如，整個世界都是她神國的一部分。
“看來成神這條路，也是分流派的。”
莉娜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了自己。
“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有神格，隻不過當初的神格並不完整。”
“那我這算什麼？野生神明？還是未註冊的非法神靈？”
“但是我現在依然可以向‘星’祈禱，獲得庇佑。”
“我自己向自己祈禱，我自己回應我自己……”
莉娜嘴角抽了抽，“這已經不是自戀了，這是閉環啊。我既是信徒又是神主……某種意義上，我也算是實現了信仰自由？”
她搖了搖頭，將這個略顯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繼續向下閱讀。
接下來的幾頁是關於拉斐爾在學院裡的一些瑣事，比如她試圖用魔法改良口紅配方結果炸了實驗室，或者是她終於考過了掃帚駕駛證的科目二。
直到翻到下一張關鍵的殘頁。
……
【1786年5月7日 天氣：陰】
【在經曆了那場令人尷尬的‘見家長’風波後，我和妻子的關係終於得到了家族的認可。】
【今天我又回了一趟坎尼亞特家族的城堡。那位……呃，我到現在都冇搞清楚該叫嶽父還是嶽母的長輩，在書房裡接見了我。】
【或許是因為我已經成了‘自家人’，又或許是因為我在神秘學上得到了拉維妮婭大人的指點，她向我透露了一些更加隱秘的信息。】
【她告訴我，坎尼亞特家族並不是唯一一個從第二紀元延續至今的古老血脈。】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另外三個家族，同樣擁有強大隱秘存在的庇佑，以不同形式的方式存續了下來。】
【她甚至直接告訴了我那三個家族的姓氏：】
【莉莉絲，卡文迪許，有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