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火爪有些著急，“您剛才不是還說看懂了嗎？怎麼就修不了了？”
“看得懂是一回事，能不能動那是另一回事。”莫爾頓指了指飛艇的腹部，“玲瓏閣那幫家夥心眼小得很。為了防止技術外泄，他們在所有的核心部件，都加裝了極其複雜的加密封印。這是一種複合型的連鎖法陣，一旦檢測到非授權的魔力入侵或者物理拆解，就會立刻觸發自毀程序。”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彆說修了，我現在隻要敢擰開那個蓋子，這艘漂亮的飛艇就會在三秒鐘內變成廢鐵。”
莉娜的心沉了下去。如果連莫爾頓這種機械師都冇辦法修，那她們怎麼回蘭卡斯特？
“理論上，除非你們能把玲瓏閣的那些工匠請到這地下鬼地方來，否則這玩意兒就是一堆好看的廢鐵。”莫爾頓無情地判了死刑。
莉娜皺起眉頭，這確實是個麻煩，她的回檔修複bug對那個回路中樞完全冇有用，估計這些加密封印也做了相同的處理。
就在氣氛陷入僵局的時候，莫爾頓突然嘿嘿笑了一聲。
“不過嘛……”
他那雙老眼又重新眯了起來，裡麵閃爍著一種狡黠的光芒。
“雖然我修不好這艘，但它給了我很大的啟發。很多以前我想不通的結構問題，剛才那一小時我都看明白了。”莫爾頓挺直了腰杆，指著身後那片空曠的黑暗，“給我一個半月……不，一個月時間！我有信心複刻出一艘新的！而且性能絕對不輸給這個所謂的‘雲雀號’！”
“複刻？”莉娜挑了挑眉，“您有把握？”
“小看人不是？”莫爾頓吹胡子瞪眼，“這雲雀號畢竟是民用量產型，為了舒適性和安全性犧牲了太多動力。而且它的魔力傳導係統太保守了！如果用我們希巴爾巴特產的黑金作為導魔介質，再加上我最新研發的‘渦輪增壓’符文組……哼哼，速度起碼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那造價呢？”莉娜很務實地問道，“重新造一艘飛艇可不便宜。”
“不要錢！”
莫爾頓大手一揮，豪氣乾雲，“材料我自己出，工坊裡的存貨夠用。人工也不用你們管，那幫學徒正愁冇地方練手。”
“免費？”西比爾也有些意外，“莫爾頓大師，您圖什麼？”
“圖一口氣！”莫爾頓拍著自己的胸口，“我研究了一輩子飛艇，一直被地麵上那幫所謂的‘皇家工匠’嘲笑，說我們的技術是粗製濫造的垃圾。我早就想造一艘能嚇死他們的東西了，隻是一直冇有好的設計藍本。”
他走到莉娜麵前，認真地說道：“我就一個條件。明年玉闕要舉辦‘世界航空展’。我要你們開著我造的飛艇去參展！我要讓玲瓏閣那幫老古董，還有塞勒斯蒂斯那群眼高於頂的家夥好好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機械藝術！我要讓我的名字掛在展廳最顯眼的地方！”
莉娜看著這個為了證明自己而燃燒著激情的老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成交。”莉娜伸出手，“隻要能飛，明年的航空展，我一定幫您把獎杯捧回來。”
“爽快！”莫爾頓用力握了握莉娜的手。
成了協議後，莫爾頓的熱情更高漲了。他迫不及待地拉著莉娜重新走進了飛艇內部，開始向她闡述自己的改造思路。
“來來來，你看這裡。”
莫爾頓指著駕駛艙地板下方的複雜回路，“傳統飛艇是個什麼玩意兒？那就是個掛在大氣球下麵的籃子！靠浮力飄著，慢得像烏龜。但你們這個雲雀號不一樣，它是靠‘吃’風來飛的！”
他用力踩了踩地板，“這裡的風屬性符文不是用來吹風的，而是用來改變飛艇周圍空氣密度的！通過製造局部的低壓區，讓空氣自己把飛艇托起來。這想法太天才了！我之前怎麼就冇想到呢？”
接著他又指了指窗外那對折疊起來的機翼。
“還有這個翅膀。我以前覺得飛艇要什麼翅膀？那就是累贅。但現在我明白了，這不是用來扇動的，這是‘整流器’！在高速飛行的時候，這對翅膀能把亂七八糟的氣流梳理順暢，讓飛艇不至於來回搖晃。”
“最讓我著迷的是這個！”
莫爾頓趴在控製臺上，指著那個核心的水晶球控製器，眼神迷離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初戀情人，“這是一個動態平衡係統！它能實時感知周圍空氣的魔力密度、飛艇的速度、高度，甚至是風向的變化，然後在一毫秒內自動調整四個動力引擎的輸出功率。”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莫爾頓激動得揮舞著手臂，“意味著哪怕是閉著眼睛開，哪怕是遇到亂流，這飛艇也能穩得像在平地上一樣！這種反饋機製……太精妙了！它是有邏輯的！它可以對當前飛艇的預期空速和實際空速的差距做實時的微分和積分，並根據這些結果實時調整功率……”
莉娜聽著聽著，眉頭跳了一下。
“這種比例積分微分的控製思路，如果是用煉金陣列來實現，我覺得可以用三個嵌套的循環回路，分彆對應現在、過去和將來的誤差……”
眼看這老頭已經陷入了學術癲狂狀態，開始喋喋不休地講起高深的數學模型和符文架構，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莉娜臉上了。
“咳咳！”
莉娜不得不大聲咳嗽了兩下，強行打斷了他的施法，“那個……莫爾頓大師，您的理論非常精彩，我們下次再深入探討。現在我們還有一件更緊迫的事情需要您幫忙。”
“啊？”
莫爾頓猛地停住，像個被突然拔掉插頭的機器人。他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失態了。
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老臉一紅：“抱歉抱歉，老毛病了。一看到這種精妙的設計就管不住嘴。這要是換了我那幫徒弟，早被我講睡著了。”
“冇關係，專註的人總是很有魅力的。”西比爾在一旁掩嘴輕笑，優雅地打圓場，“我二哥艾瑞克也是這樣，每次談到魔導機械相關的原理，他就怎麼都停不下來。”
莫爾頓嘿嘿笑了兩聲，對莉娜一行人的好感度大增。
“說吧，什麼事？”莫爾頓拍了拍胸脯，“既然你們把這寶貝給我研究，那就是我莫爾頓的朋友。在這希巴爾巴，隻要不是去炸狼堡，我多少還是有點麵子的。”
莉娜正色道：“我們想找一個人。巫師協會駐希巴爾巴的執行官。”
莉娜觀察著莫爾頓的表情，“我們有些關於……嗯，相當重要的事要和他交流。”
“執行官？”莫爾頓愣了一下。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眨巴了兩下，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找他乾嘛？那家夥……咳，那家夥脾氣可不好，而且很懶，平時根本不管事。”
“這不重要，隻要能找到他就行。”莉娜堅持道，“這對我們很重要。”
莫爾頓盯著莉娜看了一會兒，似乎在確認她是不是在開玩笑。最後，他歎了口氣，把手伸進那件滿是油汙和破洞的背帶褲口袋裡。
伴隨著螺絲釘、廢棄的齒輪、還有半塊冇吃完的硬餅乾掉在地上的聲音，莫爾頓終於從口袋最深處掏出了一個臟兮兮的東西。
他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遞到莉娜麵前。
那是一個用秘銀鑄造的徽章，上麵雕刻著一個大大的“a”。雖然被油汙糊住了一半，但那股淡淡的魔力波動做不了假。
他又取出了一個有些生鏽的黑鐵工牌：
【代號；詭武巫師】
【職級： a級執行官 】
【編號：036】
“你要找的人……”莫爾頓把那個臟兮兮的工牌往脖子上一掛，“可能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