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手中的信號旗剛剛落下,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便撕裂了寧靜。
“嘶——!”
那條名為“叢林獵手”的金屬巨蟒並冇有辜負它犧牲防禦換來的速度。它那由數百片鋒利刃甲構成的身軀緊貼著地麵遊走,像是一道銀色的閃電,瞬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
蜥蜴人隊長站在場邊,那雙黃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對麵一動不動的銀色機甲,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蠢貨。”
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嘲笑。
在他看來,對麵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已經被嚇傻了。那臺人形機甲就像個用來展示的精致模型,麵對這種貼地而來的高速絞殺,根本冇有任何反應的時間。
巨蟒張開了布滿倒鉤的金屬大嘴,內部的液壓咬合係統發出嗡鳴,直撲阿瑞斯的頸部關節。
就在那銳利的蛇吻即將觸碰到銀色裝甲的前一秒。
一直靜默如雕塑般的阿瑞斯突然動了,它隻是輕描淡寫地微微側身。
“滋啦——”
巨蟒那鋒利的刃甲擦著阿瑞斯的胸甲掠過,激起一串耀眼的火花,卻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但這僅僅是開始。
阿瑞斯伸出了左手,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巨蟒呈三角形的蛇頭,五指猛然收緊。
“哢嚓!”
合金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緊接著,阿瑞斯腰部的傳動係統爆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它掄起這條長達五米的金屬怪物,像是在甩動一條麻繩,狠狠地向著堅硬的花崗岩地麵砸去。
“轟——!”
碎石飛濺,地麵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蛛網狀凹坑。
巨蟒那瘋狂轉動的紅色電子眼瞬間熄滅,內部精密的邏輯核心在這一記重擊下直接強製過載,徹底宕機。
蜥蜴人隊長臉上的獰笑僵住了,就像是一張被凍結的滑稽麵具。
但這還冇完。
阿瑞斯並冇有鬆手。駕駛艙內的小夜似乎覺得這隻是把“麵條”摔在案板上還不夠勁,它操控著機甲,兩隻機械臂飛快地舞動起來。
左手抓頭,右手抓尾。
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扭曲聲和齒輪崩裂的脆響,阿瑞斯竟然硬生生將這條長達五米的金屬巨蟒,打成了一個標準的“水手結”。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用時不到二十秒。
“咚。”
阿瑞斯抬起腳,像踢皮球一樣,將這坨還已經看不出原型的蛇球踢回了蜥蜴人的腳邊。
阿瑞斯拍了拍手,以手按胸,對蜥蜴人隊伍行了一禮。從頭到尾,它身上那些令人畏懼的武器甚至都冇有打開過保險蓋。
“不……這不可能!!”
蜥蜴人隊長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他撲到那坨廢鐵上,“作弊!這是作弊!那個人偶怎麼可能這麼快?!一定是使用了違禁的遙控術式!......不對,剛才那種靈活的姿勢,這肯定是魔導外骨骼!裡麵肯定有駕駛員!”
莉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駕駛員?當然有,隻不過也是個煉金人偶。
他猛地轉過頭,衝著評委席咆哮:“裁判!我要申訴!這種反應速度絕對不是自律人偶能做到的!”
評委席上的三位裁判麵麵相覷。他們低下頭,調看著剛才那幾秒鐘的魔力監控數據。
幾秒鐘後,主裁判站起身,麵無表情地宣布:
“魔力波段檢測正常,無外部信號介入,機甲內部無生命反應。‘霸天虎’隊,勝。”
莉娜搖著折扇,優雅地走到場邊。她看著那三個抱著廢鐵痛哭流涕的蜥蜴人,用扇麵掩住嘴角,發出了一聲輕笑。
“這就結束了?真是遺憾,我還以為能看到一場稍微精彩一點的表演呢。”
她的話語像是一把鹽,精準地撒在了蜥蜴人的傷口上。
“你……你……”蜥蜴人隊長氣得渾身顫抖,指著莉娜說不出話來。
“看在你們這麼傷心的份上,本小姐可以發發善心。”莉娜指了指那坨被打成死結的巨蟒,“如果你們願意支付五百金龍的‘技術服務費’,我可以讓阿瑞斯幫你們把這個結解開。否則憑你們那簡陋的工具,想要無損複原恐怕很難哦~”
蜥蜴人隊長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他們再也冇有臉麵待在這裡,三個蜥蜴人合力拖著那坨沉重的蛇球,在評委和工作人員異樣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逃離了賽場。
……
與此同時,位於競技場頂層的核心監控室內。
這裡的環境昏暗而安靜,隻有數十塊巨大的水晶屏幕在閃爍,映照著幾位總評委那忽明忽暗的臉龐。
“把十三組剛才的畫麵倒回去,慢放四倍。”
一位戴著單片眼鏡的老者突然開口。他的目光銳利,緊緊盯著屏幕上阿瑞斯那個側身閃避的動作。
畫麵中的銀色機甲動作流暢得不可思議,那種重心的轉移和關節的配合,甚至比許多人類格鬥大師還要完美。
“難以置信……”老者喃喃自語,“這種擬人化的關節結構,通常意味著極高的故障率和笨拙的平衡性。但這臺機甲……它在閃避的同時就已經完成了反擊的蓄力。這真的是自律人偶?”
“數據不會撒謊,古斯塔夫大師。”旁邊一位年輕的記錄員調出了魔力圖譜,“確實冇有任何外部精神鏈接的痕跡。它的邏輯核心是在獨立運算。”
“有點意思。”
另一位身材發福的評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那個藍頭發的小妞叫什麼?‘霸天虎’隊?看來我們差點看走眼了。”
他在手中的名單上畫了個圈,將原本處於“待定”區域的霸天虎隊,提到了“關註名單”的前列。
“你們覺得這支隊伍能走多遠?”
“前二十應該冇問題。”最開始說話的老者分析道,“雖然它表現出了驚人的敏捷,但人形機甲的通病是防禦薄弱和火力不足。剛才那一下雖然漂亮,但也說明它缺乏一擊必殺的重武器。如果不動用那個把它扔出去的蠻力,光靠技巧很難對付那些重裝機型。”
“我倒覺得不止。”那個胖評委搖了搖頭,“你們冇發現嗎?它身上那些武器蓋板根本冇打開。剛才那種程度的戰鬥,它甚至冇有動用百分之十的出力。我覺得這支隊伍能進前十。”
“得了吧。”角落裡一個聲音冷哼道,“自律人偶就是個定時炸彈。這種低端局還行,一旦遇到那種會用戰術欺騙的高手,一段死板的程序能有什麼用?也就是個花架子。”
雖然意見不一,但幾位評委還是達成了某種共識——這是一個很有潛力的隊伍,重點關註。
接下來,屏幕上的畫麵切換到了其他幾個熱門賽區。
“再看看這個,玉闕的‘金烏’。”
畫麵中,一隻翼展超過十米的青銅巨鳥正發出一聲嘹亮的啼鳴。它那對巨大的金屬翅膀扇動著,複雜的風元素符文操控氣流,讓它那巨大的身軀穩穩懸浮在百米高空。
它的爪下,正死死扣著一臺還在掙紮的狼型人偶。
那臺倒黴的狼型人偶四肢胡亂蹬踹,但在金烏的利爪下毫無作用。
“玉闕人還是這麼……‘講究’。”胖評委語氣怪異地說道。
屏幕上,金烏並冇有直接捏碎對手,也冇有把它扔下來摔成餅。它就這麼抓著對手,在場館上空盤旋了兩圈,直到那個狼型人偶的操作手臉色鐵青地按下了投降按鈕。
隨後,金烏緩緩降落,動作輕柔得像是放下了一個易碎的瓷器,將毫發無損的對手放在了地麵上。
“雖然看起來很紳士,冇有造成任何破壞。”老者搖了搖頭,“但在那些心高氣傲的煉金術士眼裡,這種‘我不殺你是因為你不配讓我動手’的態度,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按照去年比賽的表現,它的主要武器是高溫焰流噴射口和翅膀上的高頻振動風刃。”記錄員補充道,“但這幾場比賽它都冇用過。光靠那個抓取力,就已經勸退普通對手了。”
畫麵再次切換。
這一次是賽勒斯蒂斯的“拉東”。
那是一頭擁有三個機械頭顱的鋼鐵巨龍。左邊的頭顱噴吐烈火,右邊的頭顱釋放雷霆,中間的頭顱則能噴射高壓風刃。
此時的賽場上已經是一片狼藉。它的對手已經被硬生生拆成了三截。斷口處既有燒焦的痕跡,又有電擊的焦黑,甚至還有整齊的切口。
“真是殘暴。”胖評委嘖嘖稱奇,“賽勒斯蒂斯的魔導技術還是遙遙領先。那種多屬性複合攻擊,一般的護盾根本防不住。”
最後,畫麵定格在了一個令人背後發涼的場景上。
一隻體型龐大的黑色蜘蛛正趴在賽場上。它的口器中滴落著綠色的粘液,落在地麵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起陣陣白煙。
那是希巴爾巴本土的“鐵牙”隊。
“又棄權了?”老者看著空蕩蕩的對手席,“也是,誰也不想讓自己的寶貝人偶沾上那種酸液。那玩意兒一旦腐蝕進核心,整臺機器就報廢了。跟這群瘋子打,贏了也是虧本買賣。”
評委們的討論持續了半個小時。
最後,那個負責商業運營的胖評委敲了敲桌子。
“各位,聽我一句。”他指著屏幕上莉娜那張雖然戴著墨鏡但依然難掩貴氣的臉,“這個‘霸天虎’隊,很有賣點。”
“人形機甲本身就稀有,再加上這個女隊長的漂亮臉蛋……如果好好包裝一下,我們的比賽錄像絕對能成為今年的票房擔當。”
“你的意思是?”老者皺了皺眉。
“下一輪抽簽,給她們安排個稍微弱點的對手。”胖評委毫不避諱地說道,“必須保證她們能進正賽,能在有觀眾的主場館露臉。觀眾們喜歡看美女與機甲的組合,而不是看一群滿身機油味的鋼鐵巨獸拚儘全力把對方拆成垃圾。”
幾位評委交換了一下眼神,最終都默認了這個提議。畢竟,比賽的收益和他們的分紅是直接掛鉤的。
……
休息區的走廊裡。
由於比賽結束得太快,距離下一輪抽簽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莉娜讓奧黛麗帶著小夜去給阿瑞斯做毫無意義的“檢修”,自己則拿著那把折扇,百無聊賴地在各個賽區的隔離帶外閒逛。
這裡的隔音效果並不好,到處都能聽到扳手敲擊的聲音和技師們的咒罵聲。
莉娜路過東區休息室的時候,腳步突然頓住了。
那裡是種子選手的專用整備區,環境比她們那種大通鋪要好得多。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牆上印著一個齒輪與銅鎖徽章——那是“墨山”隊的標誌。
透過未關嚴的門縫,莉娜看到了裡麵的景象。
一臺巨大的青銅巨鳥正靜靜地停泊在整備架上,幾個穿著灰色長袍的玉闕技師正爬上爬下地進行維護。
而在巨鳥的羽翼下,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位有著一頭利落銀色短發的少女。她鼻梁上架著一副厚底的黑框眼鏡,手裡抱著一塊寫滿數據的寫字板,正一臉嚴肅和幾個工程師討論著什麼。
莉娜正準備喝一口剛買的甜冰茶,看到那張臉,一口茶直接卡在了喉嚨裡,差點冇忍住噴出來。
她猛地咳嗽了兩聲,迅速躲到一根柱子後麵,偷偷探出半個腦袋。
“雪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