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比爾手中的法杖揮動,青色的風元素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鋒利的軌跡。

風刃切入那團蠕動的黑霧,被切開的黑霧迅速合攏,甚至順著風元素的軌跡反向侵蝕過來。

“無效?”西比爾眉頭緊鎖,身形向後急退。

不僅是風屬性,奧黛麗的暗屬性魔力和莉娜的火球也無法對這些怪物造成傷害。

“物理攻擊和常規元素都被吞噬了。”莉娜揮舞著火鞭且戰且退。

幾隻黑霧凝聚成的怪物嘶吼著撲了上來。

“讓開!”

安妮嬌喝一聲,手中的法杖重重頓地。

寒氣從她腳下爆發,瞬間蔓延至前方。幾隻剛躍至半空的黑霧怪物身形一滯,身體表麵迅速覆蓋上一層白霜。

哢嚓。

怪物掉落在地,碎成了黑色的冰渣。

“冰屬性有效!”安妮喊道。

另一邊,妮可早已按捺不住。

小小的身軀在一陣耀眼的白光中膨脹、拉伸。

吼——!

一聲充滿威嚴的龍吟響徹街道。

妮可張開嘴,並一股幽藍色的冥火噴湧而出。

冥火掃過,黑霧怪物發出了淒厲的尖叫。它們在藍色的火焰中扭曲、掙紮,最終徹底化為虛無。

“妮可的冥火不屬於九大元素,目前看來,隻有光屬性和九大元素外的冰屬性,還有妮可這種奇特的冥火能對它們造成傷害......既然如此......”

莉娜眼神一凝,冇有任何猶豫,左手在虛空中一抓。

鮮紅的血液從她指尖滲出,迅速凝固拉長,化作一把散發著妖異紅光的巨大鐮刀。

火焰順著刀柄攀援而上,令刀刃燃燒起來。

莉娜身形一閃,血色鐮刀橫掃而出。

一隻體型龐大的怪物動作瞬間僵硬。下一秒,一道紅線在它腰間浮現,它的身體崩解開來,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消散。

果然,血魔法也是有效果的!

“不要戀戰,清除追擊的怪物!”莉娜大聲指揮,“掩護平民撤退!”

安妮的冰牆封鎖了街道兩側,將源源不斷湧來的黑霧擋在外麵。妮可盤旋在低空,幽藍色的冥火精準地點殺那些試圖越過冰牆的漏網之魚。莉娜則手持血鐮,遊走在戰場邊緣,收割著靠近人群的危險目標。

被救下的翼人族平民們驚魂未定,在莉娜一行人的掩護下,向著城主府的方向飛去。

城主府位於一座巨大的岩石高臺上,與鬨市區之間連接著一座寬闊的石橋。

此時,石橋下方的一根世界樹根須也發生了斷裂。黑色的汙染液體濺射到了石橋的承重柱上。

滋滋滋。

刺耳的腐蝕聲響起。

堅硬的黑曜石柱在汙染麵前變得脆弱不堪。

“哢嚓——”

石橋的中央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緊接著,整段橋麵開始傾斜塌陷。

橋上還有幾十名無法飛行的翼人族幼童。

碎石滾落,十幾個人隨著塌陷的橋麵墜向下方深不見底的冥河。

涅克洛斯輕打響指,狂風憑空而起,精準地托住了那些正在下墜的巨石和橋麵。

數噸重的石塊就這樣違背重力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奧黛麗十指翻飛,無數根漆黑的暗影絲線從她腳下的影子裡射出,迅速纏繞在那些懸浮的碎石和斷裂的橋麵上,將它們像縫衣服一樣強行拉扯在一起。

崩塌的石橋,在風與影的配合下,竟然在空中重新構建出了一條臨時的通道。

“快過去!”

西比爾站在搖搖欲墜的橋麵上,手中的法杖揮舞,一道道柔和的風元素托舉著無法飛行的幼童們,將他們送往對岸的安全地帶。

當最後一名抱著孩子的翼人婦女飛過石橋,進入城主府的大門時,那座臨時拚湊的橋梁終於支撐不住了。

奧黛麗收回暗影絲線,涅克洛斯散去狂風。

轟隆——

巨大的石塊墜紛紛墜落,又在深淵中漸漸漂浮上來。

“走!”

莉娜收起血鐮,縱身一躍。

安妮緊隨其後。

兩人穩穩地落在妮可寬闊的龍背上。

妮可雙翼一振,卷起一陣氣流,載著眾人飛越了斷裂的深淵,衝進了正在緩緩關閉的避難所大門。

……

“轟——”

厚重的金屬閘門在身後重重落下,將那些嘶吼聲和黑色的霧氣徹底隔絕在外。

避難所內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廣場,牆壁上鑲嵌的發光苔蘚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數千名翼人族平民擠在這裡。

壓抑的啜泣聲,傷者的呻吟聲混合在一起。

恐懼像是一種瘟疫,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蔓延。

莉娜從妮可背上跳下來。

她看到角落裡,那個叫阿依娜的攤主正縮在牆角,懷裡依然死死抱著那個布袋,身體在止不住地顫抖。

她看到幾個受傷的年輕翼人守衛靠在柱子上,眼神空洞地盯著頭頂的岩石,手中的武器滑落在地也毫無察覺。

“完了……神廟要守不住了……”

有人低聲喃喃,“汙染已經溢出到外城了……我們要死在這裡了……”

“已經第五次了......過去幾十年,那些汙染從來冇有突破到外城過。”

“這就是我們的宿命嗎?在這個不見天日的籠子裡腐爛……”

絕望的情緒比外麵的黑霧更可怕。它正在吞噬這些人的意誌。

莉娜皺了皺眉。

如果任由這種情緒發酵,就算外麵的怪物進不來,裡麵的人也會先崩潰。

莉娜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了那把黑色的小提琴,輕輕架起琴弓,拉起了熟悉的d大調卡農。

八個音符的頑固低音不斷重複,就像是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撫平了空氣中的躁動。

奧黛麗看了一眼莉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從自己的儲物戒指中把整個鋼琴搬了出來。

低沉厚重的琴聲加入進來,為那輕盈的小提琴鋪墊了一層穩固的基石。

涅克洛斯撇了撇嘴,似乎覺得這種行為很幼稚,但手卻很誠實地摸出了一根白色的骨笛。清脆悠揚的笛聲飄蕩在旋律的上空,為音樂加了一絲空靈的味道。

安妮拿出口琴,西比爾拿出黑管,一起加入了這場合奏。

音樂在空氣中飄蕩,如同點點燭光,照亮了這個昏暗的避難所。

低聲哭泣的孩子停了下來,睜大眼睛看著這群奇怪的外來者。

絕望的大人抬起了頭,迷茫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

人群開始慢慢向這邊聚攏。

他們自覺地圍成了一個半圓,安靜地坐在地上。

舒緩的旋律就像是慢慢撥緩了時鐘的指針,如流水劃過田埂的青芽,如風拂過草坪的蒲公英,讓人們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一曲終了。

有人輕輕鼓掌,接著是更多的人。

莉娜放下了琴弓。

她看著這一雙雙銀色的眼睛,她看到了讚許,更多的是期待。

“還不夠。”莉娜心想。

她把小提琴遞給旁邊的安妮。

她上前一步,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清唱:

“我們聽見了懇切的呼喚......”

“我們團結在一起......”

“是時候伸出援手……”

奧黛麗的琴鍵跟上了節奏,安妮跟隨著莉娜一起清唱:

“我們是世界,我們是孩子。”

“我們是創造光明未來的人。”【註】

極富感染力的旋律在人群中傳播,不知道是誰先開始跟著哼唱,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合唱。

是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

是一個受了傷的年輕守衛。

是那個向孩子們伸出援手的阿依娜。

不懂歌詞的人在哼著旋律,懂的人在跟著清唱。

幾千名翼人族的聲音彙聚在一起。

那聲音穿透了岩石,穿透了恐懼。

在這個深淵之下,在這個被神明遺忘的角落裡,一群被視為囚徒的人,用歌聲宣告著他們的存在。

妮可變回了人形,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看到那些剛才還麵如死灰的人,現在的臉上洋溢著一種奇異的光彩。有人在流淚,但嘴角卻掛著笑;有人互相攙扶著,隨著節奏輕輕搖擺。

歌聲如點點星光,照亮了昏暗的避難所。

“嗚——”

避難所頂部的紅色警報燈轉為了安全的綠色。

外麵的震動停止了。

“警報解除。”機械的通報聲響起。

歡呼聲爆發。人們擁抱在一起,慶祝著劫後餘生。

妮可拽了拽莉娜的裙角。

“媽媽。”小龍娘仰著頭,眼睛裡滿是困惑,“我不明白。”

“怎麼了?”莉娜蹲下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我以為……”妮可指了指那些精神煥發的翼人族們,“我以為隻有吃到好吃的肉,肚子飽飽的時候,才會這麼開心。”

“剛才他們明明冇有吃東西,為什麼……為什麼看起來比吃飽了還要高興?”

莉娜伸手揉了揉妮可那亂糟糟的銀發。“因為肚子餓了,吃東西就能飽。但有時候,心也會餓。”

“當心餓了的時候,食物是填不飽的。”

“它也是糧食。是給心吃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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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改編自《we are the wor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