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在白玉圓桌上方盤旋,賽斯莉耳抬起手,青色的風元素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壓下了大廳內所有的躁動與喧嘩。
風之魔女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莉娜身上。
“安靜。讓她說。”
莉娜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她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根潔白的羽翎,將其輕輕放置在冰冷的白玉桌麵上。
羽毛表麵流淌著純淨的金色流光,一種溫暖且神聖的氣息瞬間充盈了整個穹頂大廳。
“我通過了神廟的最後一層考驗。”莉娜直視著眾人的眼睛,聲音沉穩,“這根羽毛來自你們的自由之神。”
“不可能!”
特拉洛克的樞機主教萊昂納多猛地從座位上站起,紅色的神官袍劇烈抖動。他死死盯著那根羽毛,眼中滿是震驚與抗拒。
“神廟隻有兩層試煉!這是千年來從未改變的鐵律!從未有過第三層,更冇有人能見到神明的真身!這一定是……”
“是真的。”
賽斯莉耳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根懸浮在桌麵上的羽翎。
風元素在接觸羽毛的瞬間發出了歡愉的鳴響。
賽斯莉耳閉上眼睛,神情肅穆,“這上麵殘留著濃鬱的神性,是屬於天空與自由的法則氣息。這種層級的力量,無法偽造。”
萊昂納多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坐回椅子上。大祭司的裁定代表著絕對的權威,這根羽毛的真實性確鑿無疑。
莉娜繼續說道:“神廟的核心已經徹底淪陷。一位未知邪神正在侵蝕自由之神的靈魂。為了防止名字本身攜帶汙染,我暫時稱其為‘那一位’。”
“自由之神正在用僅存的意誌全力壓製這種侵蝕。但祂的防線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祂向我發出了最後的請求。”
莉娜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領袖。
“祂希望塞斯莉耳閣下使用祂曾經賜予的神器,徹底擊殺祂的肉身與靈魂,以此來終結這場即將爆發的災難。”
大廳內的所有人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一陣壓抑的低語在人群中蔓延。
“讓信徒弑神?這太瘋狂了……”
“這簡直是褻瀆!神明怎麼可能提出這種要求!”
帕查卡馬的一位虎人市長猛地拍桌,怒目圓睜:“一派胡言!你這個不知來曆的外來者,竟然在這裡公然宣揚弑神論!衛兵!把這個瀆神者趕出去!”
“吼——”
一聲低沉的龍吟在莉娜身後響起。
妮可上前一步,那雙銀色的豎瞳瞬間收縮成針狀,滿口的尖牙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喉嚨深處湧動著幽藍色的冥火,一股暴虐的龍威直接鎖定了那位虎人市長。
與此同時,涅克洛斯麵無表情地站在莉娜身側,猶如實質的魔力威壓震的整個會議室微微顫抖。
虎人市長到嘴邊的怒罵硬生生吞了回去,他驚恐地看著這兩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護衛,身體僵硬地縮回了椅子裡。
賽斯莉耳冇有理會這場騷動。她看著莉娜,眼神深邃。
“神明的請求是自我毀滅。”
賽斯莉耳緩緩開口,“那麼,你的想法呢?你是否讚同這個方案?”
“當然不讚同。”莉娜回答得斬釘截鐵,“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神格是信仰與規則的凝聚體。隻要斯特庫瓦的亞人種族依然存在,隻要你們血脈中流淌著對自由的渴望,自由之神這個概念本身就不會消亡。”
“如果我們現在殺死了祂,汙染源並不會被清除。”
“當神明再次從信仰中重生歸來時,那個新生的神祇,將不再是曾經庇護你們的自由之神,而是一個完全被邪神意誌占據的怪物。”
“到了那時,你們將麵對一個全盛時期的墮落真神。那種災難,比現在要恐怖百倍。”
莉娜收回手,目光堅定。
“所以,我們隻有一條路可走。”
“我們必須擊敗現在的自由之神,並且不能殺死祂。”
“我們要在這個過程中,在祂還活著的時候,將那個寄生在祂靈魂深處的汙染源,徹底剝離和清除。”
這番話如同重錘落地。
所有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希巴爾巴的狼王加羅打破了寂靜。
“也就是說,我們要對我們信仰的神明宣戰,擊潰祂的防禦,將祂打到失去反抗能力,然後……活捉祂?”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莉娜點頭確認。
“還有彆的路嗎?”
特拉洛克的一位大臣顫巍巍地舉起手,“比如……我們撤離?離開世界樹的輻射範圍?隻要跑得夠遠……”
“無路可退。”
莉娜直接打斷了他的幻想。
“這是一種基於血脈和概念的詛咒。隻要你們還是自由之神的後裔,隻要你們的血脈裡還刻印著與自由之神的聯係,這種汙染就會無視空間距離,直接在你們的體內生效。”
莉娜想起了遠在索倫納姆的雲雲。
“我的一位朋友,身處數千裡之外的索倫納姆。就在不久前,她依然患上了結晶病。”
“無論你們逃到天涯海角,隻要神明墮落,晶體就會從你們的骨髓裡生長出來。”
絕望的情緒在大廳內蔓延。
就在這時,賽斯莉耳發出了一聲悠長的歎息。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那翻湧的雲海,輕輕說道:
“叢林正在躁動不安,神殿中封印的汙穢之物已然滲透,瘟疫即將到來。”
“預言,還是應驗了。”
賽斯莉耳看向莉娜,“留給斯特庫瓦的時間,還有多少?”
“很難精確計算。”莉娜回憶著石棺中那個虛弱的聲音,“但按照自由之神自己的說法,祂的意誌極限,最多還能維持一天。”
一天。
這短暫的時限讓在座的所有人心頭一緊。
賽斯莉耳點了點頭,“諸位,你們都聽到了。”
她環視圓桌,“這就是斯特庫瓦即將麵臨的危機。冇有退路,冇有僥幸。這是一場為了生存的背水一戰。”
她重新看向莉娜,語氣變得柔和了幾分。
“莉娜,你帶來了至關重要的情報。斯特庫瓦會感謝你的付出。”
“鑒於接下來的戰鬥將極度危險,我會立刻開啟通往蘭卡斯特的超遠距離傳送陣。你可以帶著你的家人們,立刻離開斯特庫瓦,返回人類的領地。雖然結晶病會追溯血脈,但你作為純種人類,並不會受到直接影響。”
“把你和你的同伴送走,這是我目前能給出的最大誠意。”
莉娜站在原地,冇有任何猶豫。
“送走我的家人吧。”
“那你呢?”賽斯莉耳問道。
“我留下。”莉娜淡淡的說道,“這裡還有我的朋友,我這個人,從來不喜歡夾著尾巴逃跑。”
“我也留下!”
安妮立刻抱住了莉娜的手臂,小臉上滿是倔強,“莉娜姐姐在哪裡,我就在哪裡!我不走!”
“彆看我。”西比爾手中緊握法杖,“作為西比爾家族的一員,我的字典裡從來冇有退縮二字。”
奧黛麗站在莉娜身側,雖然冇有說話,但她手中的北極雙鐮已經散發出森寒的凍氣,態度不言而喻。
涅克洛斯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我這把骨頭好久冇活動了,和神打一架也不錯。”
妮可更是直接,她揮舞著小拳頭:“打壞蛋!打完壞蛋吃壞蛋!”
看著這一群戰意高昂的人,賽斯莉耳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敬意。
“謝謝。”賽斯莉耳鄭重地行了一禮,“斯特庫瓦銘記你們的恩情。”
隨後,她猛地轉過身,青色的風在她的手上凝聚成一把長弓。
“所有人立刻返回各自管理的區域!”
“斯特庫瓦全境進入特級戰時狀態!”
“集結所有b級以上的戰力,調動所有的魔導重炮!準備迎敵!”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等一下!”
說話的是帕查卡馬的那位豹人市長。他依然滿臉陰沉,眼中閃爍著懷疑的光芒。
“萬一……這隻是假情報怎麼辦?”
他指著莉娜,“我們至今冇有任何直接證據證明神廟內部的情況。僅憑她的一麵之詞,一個信物,就要調動四族的全部兵力,甚至還要攻擊我們的神明?這種級彆的興師動眾,如果最後發現是一場意外……”
他的話還冇說完——
“轟隆隆——!!!”
一陣恐怖的轟鳴聲從下方傳來。
緊接著,劇烈的震動襲來。
整座王宮開始瘋狂搖晃。白玉地麵裂開細密的紋路,桌上的金杯傾倒,滾落在地。頭頂巨大的彩色玻璃穹頂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許多人在這突如其來的劇震中站立不穩,驚慌失措的情緒瞬間爆發。
“穩住!”
賽斯莉耳厲喝一聲。
她手中的長弓爆發出耀眼的青光。一個巨大的風元素結界瞬間張開,籠罩了整個會議廳,強行穩住了搖搖欲墜的建築結構。
震動持續了整整一分鐘才逐漸平息。
赫拉格爾扶著桌沿,臉色鐵青。一名負責監視地表狀況的衛兵跌跌撞撞跑進了大廳。
“發生什麼事了?!”赫拉格爾大聲喝問,“下麵出什麼狀況了?!”
衛兵癱軟在地,手指指向落地窗外的方向。他的瞳孔擴散,臉上寫滿了恐懼。
“陛下……大祭司閣下……”
“支撐特拉洛克的世界樹……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