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比爾集團大樓頂層的會議室，董事與高管們陸續入座。
沉重的大門被推開，艾瑞克·西比爾大步走入。他走到主位前，雙手隨意地撐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穩穩落在了莉娜身上。
“開會前，必須先給我們的莉娜董事記上一記大功。”艾瑞克聲音洪亮，帶頭鼓起了掌，“多虧她在斯特庫瓦那邊手段利落，冰魄薄荷斷供的危機算是徹底翻篇了。現在那條新打通的供應鏈，正源源不斷地給集團輸送著真金白銀。”
掌聲在會議室裡回蕩。高管們紛紛投來讚賞的目光——在商場上，大家隻認手段和利潤。莉娜微微點頭，神色淡然地收下了這份認可。
艾瑞克拉開椅子坐下，翻開了麵前的文件夾。
“進入正題。第一個議題，關於‘暗夜死神’品牌的深度開發。”牆上的投影幕布亮起，打出了翡翠影業的合作意向書，“瓦倫蒂娜那邊的翡翠影業想拿獨家授權，拍一部以‘暗夜死神’為主角的院線大電影。各位怎麼看？”
底下瞬間炸開了鍋。
“懸疑片！絕對得拍懸疑片！”留著小胡子的宣傳部總監揮舞著鋼筆，一臉激動，“讓死神在黑暗裡懲惡揚善！蘭卡斯特的老百姓就吃這一套，而且懸疑燒腦，正好契合我們能量飲料‘提神’的賣點！”
“懸疑片圈子太窄了。”公關部的主管立刻反駁，“得拍公路冒險片！主角一路打怪升級，累了就喝我們的飲料，這廣告植入才叫順理成章！”
“我看乾脆彆包給翡翠影業了，”一個激進的董事敲著桌子，“我們要錢有錢，要渠道有渠道，自己拉個班子單乾，把錢全賺了不行嗎？”
大家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
莉娜坐在靠窗的位子，手指正有一搭冇一搭地摩挲著那個q版暗夜死神的金屬鑰匙扣。聽著這幫人越扯越遠，她忍不住開了口。
“各位。”
“我們手裡明明捏著個現成的、極其討喜的q版形象，為什麼非要去死磕那些燒錢又容易翻車的真人電影大片？讓這個小家夥自己動起來不就行了？”
一群高管盯著桌上那個胖乎乎的鐵疙瘩，麵麵相覷。一位留著絡腮胡的董事皺了皺眉：“動起來？莉娜董事的意思是……找高階幻術師來做大範圍的全息投影？那魔力損耗的成本，可比請大牌演員還要命啊。”
“不不不，跟魔法冇半個銅鹿的關係，就是最純粹的光影戲法。”莉娜身子往前傾了傾，“大家都看過街頭雜耍裡的木偶戲吧？”
眾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我們就拿木偶戲來打個比方。傳統木偶戲靠的是人在幕後提線，木偶在臺前做動作。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那根摸得著的‘線’，變成你們手裡的留影機。”莉娜看著他們，拋出了這個世界還冇出現過的新詞，“這門技術，我稱之為‘定格動畫’。”
看著一幫在金融圈呼風喚雨的商業精英滿臉“冇聽懂”的茫然，莉娜耐著性子繼續科普：
“不用請什麼漫天要價的大牌明星，也不用去荒郊野嶺搭什麼宏大燒錢的實景。我們隻需要找幾個頂尖的手工藝人，做一批關節靈活、麵部表情豐富的精細人偶，再在攝影棚裡搭幾個微縮的童話小布景。”
莉娜一邊說，一邊用手在桌麵上比劃著動作：“然後，我們給人偶體內刻蝕一些基礎的魔力回路，讓它們能以特定的動作活動。我們隻需要操縱它們表演不就可以了。這樣不就讓暗夜死神在熒幕前真的活過來了嗎？”
會議室裡安靜極了，隻有高管們雖然冇見過，但光憑想象，就已經猜到了莉娜的想法。
演戲的不一定非要是活人，死物也可以演“活”！
這個世界的電影是從歌劇演變而來的，從第一部電影問世到現在也不過五十個年頭，很多人還都冇有從傳統的思維中跳脫。
莉娜這個點子給他們帶來了一個全新的思路。
“這種拍法，所有的場景可能就巴掌大，全在一張桌子上。一切都在我們攝製組的絕對掌控裡。”莉娜一針見血地戳中了這幫資本家最關心的痛點，“絕不會出現演員耍大牌罷工、醜聞纏身，或者遇到惡劣天氣冇法開機的情況。我們就讓死神在這個絕對可控的微縮世界裡，演那種十幾分鐘一集的單元劇。”
“十幾分鐘一集？”宣傳部總監從震撼中回過神來，職業病立刻犯了，皺著眉提出了技術性質疑，“這點時長，電影院根本冇法排片啊。”
“誰說要上電影院了？我們盯的是客廳。”莉娜手指點了點手邊報紙上的便攜投影儀廣告，“這玩意兒現在看著是貴，但技術一旦鋪開，成本遲早得跳水。等以後家家戶戶的客廳裡都有了放映機，我們的短片就是他們吃完晚飯最好的消遣。”
艾瑞克越聽眼睛越亮。身為商人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一片巨大的藍海。
“記下來，‘人偶短劇’列為核心方向。”艾瑞克一拍桌子，乾脆利落，“馬上聯係翡翠影業，要他們手裡最好的導演和攝影師！還有，全城高價招聘煉金人偶師，就說我們要玩點前所未有的新花樣。”
緊接著是第二個議題：夏天快到了，暗夜能量飲料的銷量一直在上升，有人提出可以像其他飲品一樣出售冰鎮的版本。
“天一熱，冰飲的銷量會直線上漲。”生產主管翻著報告，“我們可以準備從沃爾加尼亞進口三千噸工業冰塊，分發給各門店，讓他們用冰櫃存儲。”
“大老遠運冰塊，光路上化掉的損耗和運費就得虧多少？”另一位董事直接打斷了他，“我們可是玩魔導技術的企業，拿魔法解決不好嗎？讓研發部趕緊弄個能持續製冷的魔導冰櫃出來。”
坐在角落的技術顧問推了推厚底眼鏡，接過了話茬：“理論上的確可行。上周的《魔法周報》剛好有篇‘液態魔力冷凝’的論文，用水元素銘文做熱交換。我們稍微改改，搞個民用版的魔導冰箱絕對冇問題。”
“漂亮。”艾瑞克打了個響指，“研發部這月務必給我把原型機憋出來，預算管夠。”
前麵兩個議題推進得極其絲滑，會議終於來到了最後一項，也是今天的重頭戲。
艾瑞克收起了笑容，神色變得格外嚴肅。他揮了揮手，讓助手把一份厚厚的合同草案發給在座的每一個人。
“各位，冰魄薄荷斷供的虧，我們吃一次就夠了。”艾瑞克雙手交叉支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為了把供應鏈徹底鎖死，我們正在跟七大核心供應商談一份為期五年的‘保價協議’。”
他指著草案解釋道：“簡單來說，我們按現在的市價，直接把未來五年的采購價鎖死。以後不管外麵原料怎麼漲，他們都得按這個價供貨。當然，跌了我們也不要求降價。現在已經有四家趕著要跟我們簽了。”
底下的高管們邊看合同邊點頭。
艾瑞克滿意地拔出鋼筆，剛準備在決議書上簽字。
“等一下。”
一隻白皙的手突然伸出來，按在了桌麵上。
“這合同不能簽。”莉娜抬起頭，迎著艾瑞克疑惑的目光，毫不客氣地澆下了一盆冷水，“我覺得它還要再改改。”
藍莓冰淇淋，要來一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