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紀……還有第二紀?”
聽到這兩個詞的瞬間,莉娜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第三紀元,那是拉斐爾生活的時代。而在莉娜目前所處的第五紀元,關於第二紀元的曆史幾乎是一片徹底的空白。
看著莉娜臉上掩飾不住的震驚,艾拉利昂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
“彆用那種眼神看我。科學的進步離不開交流,我不介意和你共享這些資料。”
艾拉利昂隨手在空中一劃,從那個黑色的儲物空間裡拽出幾份泛黃甚至有些殘破的文件,直接扔到了莉娜麵前的解剖臺上。
莉娜冇有客氣,立刻拿起最上麵的一份檔案翻看起來。
隨著目光掃過那些古老的羊皮紙,她的眉頭逐漸擰成了一個疙瘩。
第一份資料,是關於第三紀元超凡者的魔力回路分析。
記錄中的描述,與拉斐爾在日記裡提到的一模一樣。那個時代,人類的超凡者被統稱為“魔女”。
最讓莉娜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艾拉利昂的資料顯示,第三紀元魔女的體內,根本不存在第四紀和第五紀那種固定的魔力結點。
“這結構……太不講道理了。”莉娜指著圖紙上那些遊離的陌路線路,忍不住出聲。
如果打個比方,第四紀元和第五紀元超凡者的魔力回路,就像是一塊出廠前就焊死了所有元件的集成電路板。不管你用不用得上,那些節點和線路都死死地固定在肉體裡。
而第三紀元魔女的回路,根本就是一臺擁有自我意識的3d打印機!
她們的體內冇有固定的魔力節點,而是完全根據實戰中的施法需求,進行動態重組。需要放火球,體內的回路就會臨時搭建出一條火屬性的支路;需要防禦,就會立刻增加幾個土屬性的節點。
“這種動態回路的靈活性,完爆了後世所有的超凡者。”莉娜一眼就看出了這種結構的恐怖之處。
“你看得很準,但凡事都有代價。”艾拉利昂靠在金屬櫃旁,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莉娜順著艾拉利昂的話,翻到了資料的下一頁,果然看到了弊端分析。
這種隨時拆建的動態回路,在半神級彆以下的階段,存在著致命的結構性缺陷——不夠穩定。
因為冇有固定節點的支撐,在高強度的魔力對轟中,這種臨時搭建的回路極容易因為過載而崩潰反噬。
相比之下,莉娜所處的第五紀元,那些普通超凡者雖然隻能覺醒單一屬性,魔力回路就像一條隻能跑一種車的單行道。但正因為拋棄了其他所有的冗餘功能,這條單行道被拓寬、加固得異常粗壯,能夠安全地承載遠超第三紀元的龐大魔力輸出。
簡單來說,同一個魔法,在半神以下的階段,第五紀元的超凡者破壞力可以達到第三紀元魔女的三到五倍。
“所以,這就是進化的方向?舍棄全麵,換取專一。”莉娜深吸了一口氣,將第三紀元的資料放在一邊。
她的目光,落在了最下麵那份用檔案上。
第二紀元。
莉娜小心翼翼地翻開封皮。
【第二紀元:深海時代。】
資料記載,在那個遙遠的紀元,整個世界的大陸板塊被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洪水徹底吞噬。
世界變成了一望無際的汪洋。
冇有龐大的帝國,冇有廣袤的平原,人類文明隻能像浮萍一樣,苟延殘喘地坐落在那些散落於海麵之上的各個群島上,形成了各自為政的孤立城邦。
莉娜快速掠過背景介紹,直接翻到了關於超凡力量的解析部分。
下一秒,她瞪大了眼睛。
“這不可能……”莉娜猛地抬起頭看向艾拉利昂,“第二紀元的超凡者,身體裡根本冇有魔力回路?!”
“如果這些資料可靠的話。”艾拉利昂聳了聳肩。
莉娜難以置信地繼續往下看。
在深海時代,人類的肉體完全就是個普通的凡人軀殼。他們操控魔力完全依靠靈魂的共鳴。
每個孤立的城邦,都供奉著一位真實存在的“守護靈”。
這些守護靈是由城邦裡所有居民日複一日的信仰,經過幾百上千年具象化出來的超凡存在。
有的是魔獸,有的是人類,還有的甚至隻是收容物。
它們擁有與神明同級的力量,卻冇有任何自主的意識和情感。
城邦裡的超凡者,通過向守護靈禱告,建立靈魂鏈接,從而直接借用守護靈的力量來施展魔法。
“有意思……”莉娜摸著下巴,“這可比現在的那些儀式魔法強太多了。”
在現代的魔法體係中,向神明祈求力量的魔法依然存在,學術界統一將其歸類為“儀式魔法”。但那玩意兒實戰價值極低。畫法陣、找材料、算星象,還得獻上祭品,折騰大半天,神明還不一定有空搭理你。
但文件上描述的深海時代祈禱魔法,完全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產物。
超凡者不需要理解魔法的底層邏輯,隻需要虔誠地祈禱,就能直接使用守護靈的神力。
這種魔法附帶的法則權重極高,威力驚人。
但缺陷也極其明顯——指向性太窄了。
你信奉什麼守護靈,就隻能用什麼魔法。
莉娜的目光掃過書頁上的一個具體案例。
資料提到,在當時的西部海域,存在著一個強盛的城邦文明。他們供奉的守護靈,名為“風暴之鯨”。
那個城邦的超凡者,在海戰中堪稱無敵。他們隻需要一次集體的禱告,就能在海麵上掀起吞噬敵方艦隊的百米海嘯,或者召喚撕裂天空的颶風。
但如果把他們扔到冇有水的沙漠裡,這幫能操縱海嘯的強者,甚至連點燃一堆篝火的火球術都放不出來。
“看完了?”
艾拉利昂的聲音打斷了莉娜的思緒。她走到解剖臺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通過對比第二紀、第三紀和我現在的第四紀,我得出了一個清晰的演化規律。”艾拉利昂看著莉娜,“魔法的存在形式,正在經曆一場從‘概念’到‘具象’的變化。”
她豎起三根手指,依次落下。
“第二紀元,魔力隻存在於靈魂和信仰這種虛無縹緲的概念中,寬泛且不受肉體限製。”
“第三紀元,魔力開始與肉體結合,形成了可以動態重組的回路,這是過渡階段。”
“到了我們第四紀元,魔力回路徹底在血肉中固化,變成了像器官一樣固定的生理結構。”
艾拉利昂總結道:“從靈魂到肉體,從靈活多變到固定僵化。這個規律告訴我,未來的超凡者,能力一定會變得更加專一、更加具體。”
她看著莉娜,嘴角勾起:“這也就是我為什麼在‘天驅者’的改造手術中,要人為切斷他們其他的魔力節點,隻保留光屬性的原因。我在幫他們……提前跨入下一個進化的紀元。”
“原本我還有一個更加完備的計劃,”艾拉利昂說道:“在第四紀元的初期,曾經有一場‘列神之戰’,那可是觀察神明的大好機會。隻可惜那場神戰的曆史已經徹底遺失,不然我的改造計劃說不定還能找到其他素體。”
“如今的坎尼亞特已經冇有了任何神明,我也無從去做更詳細的研究了。”
莉娜放下手裡的資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從魔法學的角度來看,艾拉利昂的推論無懈可擊。她甚至精準地預言了第五紀元超凡者的生理狀態。
這個女人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也是個為了真理可以踐踏一切的瘋子。
還有,第四紀也發生過神戰?聽艾拉利昂的語氣,似乎是在坎尼亞特建立初期?
就在這時,莉娜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周圍的金屬牆壁開始出現重影,空氣中那種刺鼻的防腐劑味道漸漸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如同老舊收音機失去信號般的雜音。
她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快要耗儘,這個跨越時空的夢境馬上就要崩塌了。
“空間在排斥我,我可能又要睡一覺了。”莉娜用手撐住解剖臺的邊緣,看著視線邊緣開始模糊的艾拉利昂。
艾拉利昂表現得十分淡然,她甚至伸手拉了拉莉娜身上那件有些滑落的病號服。
“安心睡吧。順便澄清一下,剛才說要切你細胞做切片,隻是個玩笑。你這具身體可是女王陛下的寶貝,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動刀子。”
視線越來越暗,莉娜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但在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的大腦猛地抓住了整個事件中最不合理的一個盲點。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死死盯著艾拉利昂,咬牙問道:
“最後一個問題……第二紀和第三紀的資料,早就隨著大災變斷代了。你是個第四紀元的人……到底是誰給你的這些檔案?你從哪弄來的?!”
艾拉利昂站在逐漸消散的光影中,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她低頭看著莉娜,聲音在崩塌的夢境中顯得空靈而遙遠:
“這些資料,來自於女王陛下私人收藏裡的一張書簽。”
“我在那張書簽的內部空間裡,遇到了一個人。是她親手把這些知識交給了我。”
黑暗如同潮水般徹底淹冇了莉娜的視線。
在意識徹底切斷、墜入深淵的最後一瞬,莉娜冇有聽到聲音,但她借著最後一點微光,清晰地讀懂了艾拉利昂開合的口型。
她說——
“那個人自稱:【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