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空艇模型展櫃旁，一個棕色短發的女孩踮著腳朝這邊揮手。
她穿著蘭卡斯特第一中學的校服，領結歪到了一邊，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住了幾縷，眼睛亮晶晶的。
“艾米！”
艾米聽見聲音，抱著導覽手冊轉過身。
“瑟拉！”
她歡呼一聲，幾步跑過去，一把拉住女孩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真的是你呀！你也來參觀世博會啦？你自己來的？”
“嗯。”瑟拉點點頭，“我哥哥姐姐今天都在上班，家裡冇人有空陪我。我昨天已經來過一次了，今天還有幾個展館冇看完，就自己坐電車過來了。”
她說著越過艾米的肩膀，挨個認人。
“莫裡亞蒂教授，西比爾姐姐，安妮姐姐……還有這位漂亮的姐姐？”
“我叫奧黛麗，很高興認識你。”奧黛麗笑著朝她伸出手。
瑟拉趕緊把冰淇淋換到右手，左手在裙擺上蹭了蹭，這才小心握住奧黛麗的手。她顯然有點緊張，握完立刻鬆開，耳朵都紅了。
艾米在旁邊小聲提醒：“奧黛麗姐姐以前是電影演員。”
“哇——”瑟拉的眼睛逐漸睜大，然後又誠懇地補充了一句：“奧黛麗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啊！”
奧黛麗很自然地接下這份誇獎，撩起額前的劉海，神秘兮兮地湊在瑟拉耳邊說道：“謝謝小瑟拉！”
“不過......”她瞟了一眼莉娜，隨後假裝酸溜溜地說道：“但是我們家可是有一塊木頭一樣的家夥，不懂得欣賞我的美貌呢~”
莉娜一巴掌拍在她背上：“擱小姑娘麵前臭屁什麼你！”
“你乾嘛......哎呦！”奧黛麗幽怨地看了一眼莉娜。
後者清了清嗓子，然後拉近她的胳膊在她耳邊說道：“今晚跟你睡一起，你想乾什麼乾什麼，世博會上老實點！”
“冇問題！”奧黛麗立刻就老實了。
莉娜跟在後麵走近，目光很快落在瑟拉懷裡的東西上。
女孩右手拿著一支快要融化的香草冰淇淋，左臂夾著一本厚厚的硬殼速寫本。速寫本還攤開著，紙頁邊緣沾了點奶油，密密麻麻的鉛筆線條鋪滿整張紙。
莉娜掃了幾眼，腳步慢了下來。
那幾頁顯然下過功夫。圖上畫著剛才見過的“浮光紗”織布機，梭架、傳動杆、魔力導流槽都被拆開畫了局部結構。
頁麵右側還記著陣列走向，旁邊塞滿小字，其中幾處標註了“動力損耗過高”“轉軸可能存在偏心”“紗線張力由二號符文補償”。
再往前翻一頁，是阿加耶萊展館的天象儀。瑟拉把水晶球拆成了七層，畫出了各塊水晶的拚接角度，連支撐架遮住的底部結構也做了推測。
莉娜沉默地合上自己手裡那本幾乎冇怎麼翻過的導覽冊。
她原本想對艾米說：你看看人家，出來玩還知道記筆記，你一路上光記住哪家的肉排便宜了。
話到了嘴邊，莉娜又咽了回去。
艾米正拉著瑟拉說個不停，興奮得臉頰泛紅。兩個孩子難得在假期碰麵，她實在冇必要擺出長輩架子，偏在這種時候檢查學習成果。
更何況，誰規定逛世博會一定要寫報告？
瑟拉喜歡拆機器，艾米喜歡找吃的，都算看見了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讓孩子找到自己的幸福，而不是被強加給他們自己認為正確的東西，這才是教育真正的意義。
“你的速寫本畫得很專業。”莉娜指了指瑟拉報告裡露在外麵的那一頁，語氣溫和地問道，“天象儀底部的結構也是你自己推出來的？”
瑟拉眼睛一亮，興奮地說到。
“我在旁邊蹲了很久，等工作人員演示了三遍。它轉向的時候，底座左邊會比右邊多一次輕微震動，我猜裡麵有兩組不同尺寸的齒輪。不過展櫃擋住了下麵，我也不確定畫得對不對。”
“光憑震動就能猜到這一步，已經很厲害了。”莉娜翻開那頁看了看，“不過這裡的承重杆應該不會直接接觸外層水晶。阿加耶萊人喜歡把穩定陣藏進支架裡，真正受力的部件可能比你畫的位置再低一點。”
瑟拉從口袋裡摸出一截短鉛筆，當場在圖上添了一條線。
“原來是這樣……難怪我總覺得這裡接不上。”
艾米湊過去看了半天，滿臉茫然。
“你們看展品的時候，腦子裡都在想這些東西嗎？”
“你在想什麼？”瑟拉問。
“我在想門口賣的蜂蜜烤梨為什麼比外麵貴三倍。”
瑟拉認真想了想：“展館租金，還有運輸和保鮮成本？”
“我覺得主要是因為他們知道遊客懶得走出去買。”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同時點頭，難得在一個話題上達成了一致。
莉娜忍住笑，朝瑟拉說道：“既然家裡人都冇空，不如和我們一起逛。下午去美食區吃飯，人多還能多點幾樣。”
瑟拉的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可以嗎？”
“當然。”
“謝謝莉娜姐姐！”
她答應得太快，冰淇淋險些甩到速寫本上。艾米趕緊幫她托住本子，又順手挽住她的胳膊。
“走！我們下一站去沃爾加尼亞展館。導覽冊上寫了，他們今年的主題是‘永不熄滅的鍋爐’。聽說裡麵有一臺能在暴風雪裡連續工作三十年的巨型蒸汽核心。”
“我知道！”瑟拉翻開速寫本後麵夾著的折頁，“那臺鍋爐有四層複合爐壁，最裡麵用了耐高溫魔獸骨粉。我昨天就想去，可排隊的人太多了。”
兩個女孩已經並肩往外走。艾米負責看地圖，瑟拉負責糾正她把出口當入口的錯誤，冇走幾步又因為哪條路離小吃攤更近爭了起來。
莉娜一行人走出阿加耶萊展館，順著林蔭大道前往沃爾加尼亞展區。
園區正是一天裡人最多的時候。各國旗幟掛在高處，風一吹便翻卷起來。魔導車沿專用軌道緩慢行駛，車頂的擴音器循環播報展館位置。賣紀念品的攤販舉著會發光的模型四處招攬生意，遠處不時傳來樂團演奏和蒸汽泄壓的動靜。
艾米和瑟拉走在最前麵。安妮抱著小夜跟在她們身後，小人偶戴著墨鏡，一本正經地左右張望，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西比爾撐開遮陽傘，替安妮擋住從樹葉縫隙裡落下來的陽光。奧黛麗挽著莉娜的胳膊，走得不緊不慢。
莉娜聽兩個女孩聊了一路，才找到空隙問道：“瑟拉，你這兩天都去了哪些展館？”
“昨天主要看了賽勒斯蒂斯的展館。”瑟拉咬了一口已經開始滴水的冰淇淋，“我在太陽底下排了大半天，才擠進高塔展館。進去以後就覺得曬那幾個小時也值了。”
“他們這次拿出了什麼？”西比爾問。
“導覽手冊上宣傳的東西都在。多對多魔導通訊塔、新一代魔導步行機，還有能自動修正常用咒文錯誤的符文筆。不過真正有意思的東西藏在後麵。”
瑟拉說到這裡，抽出夾在速寫本裡的另一張展區地圖，展開給眾人看。
“賽勒斯蒂斯在高塔展館裡開了一個獨立展區，那個展區叫‘邁向星空的魔女’。”
莉娜原本還在看地圖，聽見最後幾個字，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瑟拉毫無察覺，繼續說道：“裡麵展出了一個虛擬人物，名字就叫‘星之魔女’。做得特彆精美，頭發像夜空一樣會變顏色，裙子上還有會移動的星圖。她站在高塔頂端，抬手就能讓整個房間變成星空！”
“據說這個ip是圍繞著一個小說展開的，還有同人創作區.......哎？莫裡亞蒂姐姐，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