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冊的正中央畫著一名星空長發的少女，紫金色長袍華麗得像舞臺禮服，眼睛大得離譜，踩著銀河，一手舉著法杖，另一手還對著觀眾比了個勝利手勢。
左上角甚至印著廣告詞：【跨越星海，與你再次相遇！】
莉娜盯著那張臉研究了好一會兒。艾米也把腦袋湊了過來：“好可愛。”
“哪裡可愛？”莉娜指了指封麵，“這眼睛都快占臉三分之一了。”
“動漫就是這樣的呀。”
莉娜繼續往下看。雖然這張臉已經魔改到她自己都認不出來，但衣服上的星軌紋路和法杖結構，確實參考了拉維妮婭生前常用的裝備。
死了五十年，還能被拖出來做虛擬偶像。莉娜忽然覺得自己的前世還挺辛苦。
更要命的是，這項目看起來賣得極好。旁邊的紀念品店裡，徽章、立牌、等身抱枕擺得滿滿當當。一名女孩抱著比她還高的抱枕，艱難地從過道裡擠過去。
艾米的視線跟著那隻抱枕一路飄。
莉娜伸手把她拽回來：“乖，先看展會。”
“我又冇說要買！”艾米抗議道。
“你臉上已經寫了想要。”莉娜戳了戳她的臉蛋。
“那出去的時候再買嘛。”艾米紮著金色的大眼睛。
莉娜冇有鬆口：“看你表現。”
艾米立刻換上燦爛的笑臉：“莉娜姐姐最好了。”
“少來這套，今天不一定管用。”
兩人沿著白石長廊繼續往裡走。牆上掛著曆史上著名魔女和學者的畫像，艾米倒是在一幅大巫師畫像前站了很久——畫裡的老人留著一把誇張的白胡子，一直垂到膝蓋以下。
艾米研究半天，認真地說道：“他睡覺肯定經常壓到胡子。”
莉娜看了看畫像：“很有深度的曆史評價。”
……
一號展廳比入口大廳還要大。莉娜剛進去，一臺幾乎頂到天花板的黃銅機器便吸引了她的註意。
設備足有六米高，外殼設計得相當粗獷，粗大的管路、齒輪都暴露在外，銀色符文沿著框架穩定流動。旁邊立著一塊巨大的介紹牌：【多路魔導通訊轉譯塔——第一代工程驗證機】。
莉娜停下了腳步。這東西她之前隻在論文摘要裡見過，冇想到賽勒斯蒂斯已經把驗證機直接搬到了世博會。
艾米跟著看了幾行，上麵的專業名詞很快撕碎了她的耐心：“莉娜姐姐，我去玩那個。”她指了指旁邊的通訊演示設備。
“彆跑遠。”
“知道啦。”艾米轉眼便混進了另一群學生裡。
莉娜留在介紹板前繼續往下讀。
遠程魔力通訊領域一直存在一個麻煩的問題——“杜倫黑洞”：同一個信號源能穩定連接的接收端存在三十個的上限。前世拉維妮婭也乾過最冇技術含量的實驗：硬灌魔力。結果把自己抽得差點站不起來，第三十一個接收端依然毫無反應。
現在，金枝魔女換了個角度——她認為受限製的根本不是魔力，而是信息。
介紹板上複刻了一部分研究手稿：
【魔力隻承擔載體功能。真正產生複製排斥的，是信息結構本身。】
【杜倫公式中的未知變量α，應重新定義為信息荷載。】
莉娜又把這句話看了一遍。
金枝魔女根本冇有去硬碰“三十端口”的極限，而是用另一種方式從實際工程的角度繞過去了。
原始信號先送入轉譯塔重新編碼，在世界底層的判定中，它們不再是同一份信息的機械複製。第一組發給三十個人，第二組重新編碼再發給三十個人……如果轉譯效率足夠，上千個終端都有可能接入。
莉娜抬頭看向那臺粗笨的黃銅機器。齒輪不斷咬合，冷卻管噴出白汽，底部還有工程人員蹲在那裡擦拭油汙。它看起來一點也不“未來”，但這個思路本身已經撞開了一扇新大門。
如果轉譯塔繼續鋪開，報紙的時效性會被徹底改變，列車時刻、天氣、新聞，甚至普通人的聲音，都可以被送往數百公裡之外。
莉娜看著上麵的符文，忽然很想見見金枝魔女。她就想問一句：你是不是已經開始琢磨路由協議了？
“莉娜姐姐！你快過來看！這個超級帥！”
艾米的聲音傳來。莉娜回過神看過去，艾米正趴在一道金屬護欄前，半個身子都快探到防護結界上了。
護欄後方立著一臺十米高的重型人形魔導機甲，暗色裝甲包裹全身，肩上架著粗大的魔導炮。這種東西顯然和“優雅”毫不相乾，設計者大概從一開始就隻考慮怎麼把敵人轟爛。
艾米顯然很吃這一套：“莉娜姐姐，這個可以買回家嗎？”
莉娜走過去看了眼價目介紹：“可以買。”
“真的？”
“你把自己賣了，大概夠付一條腿的首付。”
艾米的臉瞬間垮下來：“那算了。”
莉娜正準備去看看旁邊的銘牌，斜前方忽然跑來一個人，差點迎麵撞上她。莉娜側身避開，那個女孩也猛地停住。
對方看起來二十歲出頭，淺灰色短發有些淩亂，鼻梁上架著厚重的黑框眼鏡，身上寬大的白t恤印著 q 版星之魔女。肩膀上挎著一個塞滿立牌的透明托特包，包側掛滿徽章，手腕上還套著兩根發光的魔導應援環。
少女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呼吸還冇完全順過來。她看了一眼轉譯塔，隨後註意到了莉娜，厚鏡片後的視線瞬間定住：
“這位女士！”
莉娜產生了一種不太妙的預感。她剛想往後退，對方已經快步湊了上來，語速極快：
“可以占用您一分鐘嗎？我剛才看您在轉譯塔前站了很久，而且一直在看核心公式區！您應該是研究魔導工程的吧？”
少女根本冇等她回答，便繼續說道：“既然您對尖端魔導技術感興趣，那您應該也會對奠定這些技術基礎的偉大先驅感興趣！”
她越說越激動，猛地拉開托特包抽出一張折疊宣傳單，當場展開——那個大眼睛 q 版星之魔女再次出現在莉娜眼前。
少女雙手捧著宣傳單，莊嚴得像是在遞交重要文件：
“請問您願意深入了解一下我們偉大、博學、溫柔、傳奇、超級無敵巨tm可愛的星之魔女女士嗎？！”
群友二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