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手將那張塔羅牌塞進了傲人的胸口事業線裡，轉過身，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梳妝臺前。
‘斯密卡’低下頭，打量了一番那個裝滿致命暗器的精致化妝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具新軀殼袖口裡藏著的各種毒針和絞殺線。
她扯了扯嘴角，忍不住發出一聲輕蔑的咕噥：“都當連命都不要的邪教徒了，還搞這些花裡胡哨的物理暗器，還挺講究儀式感的嘛。”
嘲弄歸嘲弄，‘斯密卡’並冇有忘記正事。
“杜蘭。”帶著一絲焦躁的嬌媚嗓音響起：“你看到馬克了嗎？大教長發布了集結信號，但我到處都冇找到那個矮子。”
幾秒鐘後，腦海中響起了一個帶著低沉磁性的青年男音：
“冇有，大廳裡人太多了，他應該躲在哪個暗處伺機而動。不過，我已經看到大教長說的那個目標了。那個藍發女秘書，她現在就坐在西側的吧臺邊。”
“你在哪裡？”扮成斯密卡的莉娜毫不猶豫地追問道，“我先過去和你彙合。按照大教長的指示，我們一起出手拖住她，給教長留下撤離的時間。”
“我就在西側第三根羅馬石柱後麵。快點過來，不要引起彆人的註意。”
通話切斷。
‘斯密卡’睜開雙眼，隨手扯過一件掛在衣架上的黑色絲絨披風披在身上，遮住了那惹火的舞裙。
她推開更衣室的門，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出了走廊。在經過後臺休息區時，她微笑著對幾位正在補妝的舞女姐妹點了點頭，神態自然。
視線回到舞池的西側。
高大的杜蘭正隱蔽地靠在一根粗壯的羅馬石柱後方。這根石柱的陰影完美地掩蓋了他的身形，而他所在的絕佳視角，剛好能夠盯住坐在吧臺高腳凳上細細品嘗著一杯雞尾酒的藍發少女。
他並不認為自己的目光瞥視會引起對方的懷疑。畢竟，像這位秘書這樣一位擁有著絕美麵容、身材火辣的女性，孤身一人出現在這種荷爾蒙泛濫的地下黑市裡，收到周圍男人如同餓狼般的關註，簡直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就在剛才，他感覺到了一陣熟悉的魔力波動。順著波動的方向，他在擁擠的人群中捕捉到了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身影。鬥篷的兜帽下，露出了幾縷淺粉色的長發和那張容貌嬌俏可愛的臉龐。
是斯密卡。
“等馬克發動攻擊吸引她的註意力，我們就趁混亂一起從側翼夾擊。不需要殺死她，隻要拖住她三分鐘，給教長留下離開的時間就足夠了。大教長現在在哪裡？”
斯密卡的聲音直接在杜蘭的腦海中響起。
杜蘭在精神中回應道：“還在二樓東側的那第二間包廂。”
隨後，他重新轉過頭，將全部的註意力猶如實質般彙聚到了那位藍發女性的身上。他體內的肌肉已經悄然緊繃，魔力在經絡中猶如奔騰的江河般蓄勢待發。
突然。
“杜蘭先生，您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
一道熟悉的女聲，在杜蘭的身側響起。
杜蘭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高階超凡者的警惕讓他差點條件反射地一拳轟碎對方的腦袋。但他克製住了這種本能。
他回過頭，愕然發現，站在自己身後的，竟然是剛才那位被自己找借口拋下的貴婦人！
她是怎麼悄無聲息地靠近自己的？
杜蘭強行壓下心中翻滾的不爽與驚疑，臉上迅速堆砌起那副迷人的賠笑，迎了上去：“哦，親愛的夫人。我的生意夥伴還冇有到，我隻是在這裡稍作等待。您怎麼也過來了？”
他嘴上雖然在應付著貴婦人，但眼角的餘光卻一刻也冇有離開過吧臺方向的那位藍發女性。現在可是生死攸關的時刻，這個該死的蠢女人！
“因為我剛才感受到了一絲……命運的指引。”
貴婦人並冇有在意杜蘭的敷衍。她向前走了一步，那股混合著昂貴玫瑰香精和某種奇異花香的味道，瞬間將杜蘭包裹。
她從隨身攜帶的鑲鑽手拿包裡，緩慢地抽出了一副背麵印著星空圖案的紙牌，用夢囈般的呢喃語調說道：“杜蘭先生，相逢即是緣分。讓我用塔羅牌，來為您占卜一下今晚的運勢吧。”
占卜？塔羅牌？
杜蘭在心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這世上所有的命運軌跡，隻有“啟示錄”才能窺測與編織。
區區一個被酒精和欲望掏空了身體的凡人，拿著幾張破紙牌，也敢妄談命運？
但為了不引起周圍人群的騷動，也為了儘快打發走這個煩人的麻煩，杜蘭依然保持著微笑，十分紳士地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夫人。如果您堅持的話。”
貴婦人那塗著鮮豔紅唇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微笑。
她將洗好的牌攤開在兩人之間的半空中。在杜蘭眼中，這不過是個拙劣的懸浮魔術。
杜蘭隨意地伸出手指，從牌堆的中央抽出了其中一張，漫不經心地將其翻轉過來。
昏暗的光線中，牌麵上那個手持巨鐮、騎著白骨戰馬的骷髏死神圖案，以一種倒立的姿態，清晰地映入了杜蘭的瞳孔。
逆位的【死神】
就在看清圖案的那一瞬間。
穹頂上那盞巨大的彩色魔力探照燈剛好旋轉了過去。光影交錯的刹那，杜蘭和貴婦人所站的這片區域，被舞臺上方一塊巨大的懸掛式音箱投下的沉重陰影徹底擋住。
而在這片連半秒鐘都不到的短暫黑暗中。
杜蘭那雙藍色的眼眸裡，突然被一片猙獰的血焰徹底填滿。
下一秒。
探照燈的光束再次狂亂地掃過這片區域。
石柱的陰影散去。那個貴婦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有‘杜蘭’站在這裡。
他依然穿著那身筆挺的深藍色條紋西裝，金色的頭發一絲不苟。
“杜蘭”優雅地抬起右手，將一張邊緣閃爍著金色符文的塔羅牌，悄無聲息地滑進了西裝內側的口袋裡。
整理了一下筆挺的領帶，“杜蘭”轉過身，徑直走向了位於大廳東側通往vip包廂的那部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