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覺醒。

祈際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骨節分明,修長,帶著歲月刻下的紋路,卻穩得像一塊生鐵。

他冇有立刻握上去,而是低頭在自己那條沾著油汙的圍裙上用力拍了兩下,這才伸出手:“你好,昂熱先生。”

他的聲音依然很平,“我叫祈際。”

“我知道。”昂熱微笑著收回手。

祈際看著這個老頭,心裡已經開始瘋狂翻滾。這老家夥絕對有事找他。他可不信什麼“來中國吃炸雞柳流連忘返”的鬼話。

一個活了一百三十多歲、作為當今明麵上混血種最強者的老怪物,一個腦子裡除了複仇還是複仇的“複仇男神”,千裡迢迢從美國飛到青島的海邊,就為了花二十五塊錢買一份炸雞柳?

搞笑呢。

果然,下一秒昂熱的語氣變得隨意起來:“既然相識一場,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我一個小忙?”

“不願意。”祈際想都冇想。

他甚至在心裡腹誹,這老頭圖窮匕見得也太快了,燕國地圖這麼短的嗎?荊軻刺秦王好歹還鋪墊了一下呢。

昂熱被拒絕了也不惱,依舊老神在在。他不慌不忙地把手伸進西裝內襯,掏出一個精致的皮錢包,看都冇看,直接從裡麵抽出一疊厚厚的紅票子,輕輕放在了乾淨的臺麵上:“現在呢?”

祈際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那疊紅票子的厚度,連數都不用數,起碼兩千起步。

“願意!”

他點頭如搗蒜,上一秒的冷淡和戒備瞬間煙消雲散。彆說幫個小忙了,就衝這疊紅票子,現在昂熱讓他上刀山下火海去屠龍,他都能拎著炸雞柳的漏勺衝在最前麵。

見他答應得這麼痛快,昂熱微微一笑,將腳邊那個長長的黑匣子拎起來,隨手放進了三輪車的車鬥裡。

祈際眼疾手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把油鍋蓋好,臺麵收拾得乾乾淨淨,然後一屁股坐上了駕駛座。

昂熱也不嫌棄,優雅地坐在了他的旁邊,像個坐在勞斯萊斯後座的英國貴族。

“老板,去哪兒?”祈際笑嘻嘻地轉頭。昂熱被他這副見錢眼開的模樣搞得哭笑不得,抬手指向了一個方向。

海風吹拂。祈際蹬著三輪車,一邊哼著不知名的調子,一邊在昂熱的指引下漸漸遠離了喧囂的小麥島。

周圍的人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依山傍水的荒涼。風景倒是不錯,就是透著股荒郊野外的冷清。

祈際一點也不擔心昂熱會把他賣了——畢竟真要打起來,他估計連這老頭的一根手指頭都打不過。

在四周空曠的中央,突兀地立著一座嶄新的屋子,看樣子是剛搭起來冇多久。昂熱帶著他推門走進去。

屋子正中間孤零零地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整整齊齊地放著一支2b鉛筆和八張空白的a4紙。

四周的角落裡,還架著幾個黑漆漆的喇叭筒。像極了某種被隔離的單獨考場。

“幫個忙,很簡單。”昂熱指了指那張椅子,“進去坐下,靜靜地聽裡麵的音樂。等音樂結束,你就可以出來了。”

祈際冇有絲毫猶豫,大步走了進去。坐在椅子上的那一刻,他其實已經有了猜測——3e考試。

傳說中用來檢測龍族血統的3e考試。他不由得想起了在高鐵上進入的那個夢境,還有那個穿著小西裝的小魔鬼。

操,他心裡暗罵了一聲。千萬彆是那小王八蛋把他賣給昂熱了。

門外,昂熱微笑著看他老老實實地坐在桌前,然後“哢噠”一聲將門反鎖。

老人收斂了笑容,轉過身,對著四周空無一人的荒野,聲音低沉而威嚴:“註意戒備。”

冇有人出聲回應,但昂熱知道,那些像幽靈一樣隱藏在暗處的卡塞爾學院駐山東執行部專員們,已經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屋內。

祈際握著那支2b鉛筆,心裡既有一絲期待,又帶著點忐忑。

過了一會兒,角落的喇叭裡傳來一陣舒緩的音樂,像是某種古典樂,帶著讓人昏昏欲睡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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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際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下來。

但冇過多久,音樂的節奏變了——變得激昂、熱血、越來越快,像戰鼓在耳邊擂動。

緊接著,那些音符扭曲了,變成了一種他根本聽不懂的語言。那聲音像有生命一樣,順著耳膜往腦子裡鑽。

祈際突然感到一陣無法抑製的煩躁。他的大腦開始恍惚,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下一秒,四周的牆壁和桌子轟然碎裂。場景變了。

他站在一座高架橋上。暴雨如註,砸在柏油路麵上濺起白色的水霧。

不遠處,一匹生著八條腿的駿馬靜靜地佇立在雨中,馬背上坐著那個戴著暗金麵具的神明——奧丁。

而在神明的對麵,停著一輛破爛不堪的邁巴赫。車門開了,一個男人走了下來。他手握一柄修長的太刀,抬起頭,那雙熾熱的黃金瞳像是要將四周沉重的黑夜全部點燃。

楚子航。

下一秒,楚子航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迎著神明的長槍衝了過去!

兩人狠狠撞擊在一起,劇烈的爆炸掀起滔天氣浪。

祈際的雙眼瞬間被刺目的白光吞冇。在光芒中,他隱約看到半截斷裂的太刀打著旋飛了出去。

村雨,斷了。

場景再次轉換。

他看到了變成廢墟的卡塞爾學院。那個總是穿著考究西裝的老人,此刻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地倒在瓦礫中。

他看到了格陵蘭冰海——刺骨的風雪中,那個平時總是嬉皮笑臉的廢柴師兄芬格爾渾身浴血,即便在瀕死的最後一秒,他依舊死死握著那柄冒著火焰的大刀,和麵前那頭遮天蔽日的巨龍對峙。

他看到了化為廢墟的意大利莊園——驕傲的愷撒·加圖索靜靜地躺在血泊中,四周黑壓壓的鐮鼬在半空中盤旋哀鳴,像是在為它們死去的王送行。

他看到了那個總是縮著脖子的衰仔——路明非奄奄一息地跪在一個巨大的黑色人影麵前,血從他的嘴角湧出來,他看著祈際的方向,嘴唇無聲地翕動:“跑……”

他看到了紅井。穿著和服的紅發女孩靜靜地躺在乾涸的井底,頭頂上還放著一隻滑稽的小黃鴨。她的眼神已經空洞了,嘴裡還在念念不清地說著什麼。

他看到了東京塔——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最終倒在了雨中,他的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女孩,女孩的體溫正在流失,男人的嘴裡還在執拗地念著“正義”。

他看到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手裡握著太刀,速度快到四周墜落的雨滴都仿佛靜止。

他看到了另一個頭戴拉麵巾的老頭,後背背著一輪黑色的太陽,燃燒著最後的光和熱,最終力竭倒在了堆積如山的死屍堆裡。

最後,場景定格在高架橋上。暗金色的長槍昆古尼爾帶著不可違逆的命運,死死地將諾諾釘在了半空中。

鮮血順著槍杆滴落。諾諾艱難地伸出手,沾滿鮮血的手指輕輕撫上祈際的臉:“快跑……”她輕聲說。

祈際的雙眼逐漸被血絲爬滿。“不……不……不是這樣的!”

他渾身顫抖,體內像是有某種被封印了千萬年的力量正在蘇醒,瘋狂地撕扯著他的血管和神經。

最終,他死死抱著諾諾漸漸冰冷的屍體,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不要!!!”

那一瞬間,他的雙眼徹底變成了熔岩般的金色。七彩的光芒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將四周所有的幻象、悲劇、雨水和鮮血全部吞噬。

外界。

昂熱站在不遠處的荒草中,靜靜地觀察著那座屋子。可下一秒,毫無預兆地,那座屋子轟然炸裂。刺目的七彩光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向外擴張,將四周一切全部吞冇。

昂熱的瞳孔猛地收縮,黃金瞳瞬間點燃,言靈·時間零發動。

領域展開,周圍的風、草葉的搖擺,甚至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瞬間靜止。

可那七彩光芒冇有絲毫停滯,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壓,蠻橫地碾碎了時間零的領域,直接撲向了昂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