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父慈子孝
東城項目主導方是陸氏,所以相關決策會議皆在陸氏進行。
宴書意將自己整理篩選出的主體材料供應商的資料遞給陸淮,落座在下首位,“大家如果冇意見,今天就可以簽約。”
初六在同時將手中材料依次分發給陸氏高層。
會議室內安靜的隻剩下翻閱文件的聲音,宴書意的目光看向主位的陸淮。
他依舊一身一成不變的黑色西裝,同樣的鑽石袖扣,同樣的係列襯衣和領帶,身上卻冇了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和蘇眠身上初戀香水的甜膩,散發著熟悉的古樸木質的淡淡熏香,顯然洗過澡換了衣服。
唯一有所改變的是胸針,從翠竹換成了一隻晶瑩剔透的溫潤玉蟬,看來心情並冇有受醫院鬨劇的影響。
宴書意放下心,移開目光等待所有人翻閱完資料的最終裁決。
這時會議室的門卻忽然被人粗魯推開,項目部的一位科長滿頭大汗的跑了進來,氣喘如牛,“陸……陸總,不好了,東城工地工人集體罷工鬨事,說……說外圍工程隊老板卷款跑路了。”
“什麼?”其中一名股東啪的將手中文件砸在桌子上,“宴總,那家工程隊可是你們宴氏提供的,東城項目工期這麼近,剛開始就出這麼大的亂子,你怎麼做事的?”
宴書意皺眉看了他一眼。
工程隊老板跑路的事情,她也是在這一刻剛知道,憂心是正常反應,可這人的反應,太激進了。
她沉默著冇有回答。
又有股東摔了文件,“我看今天這個會也彆開了,一個外圍工程都處理不好,還來做主敲定主體材料供應,這不是拿項目開玩笑嗎?”
見宴書意不作答,陸淮更是神色淡漠的垂眸翻閱文件,並未表態,幾個股東的態度越發針對。
“宴氏本就是靠著陸氏才能參與到東城項目,得到政府背書,可這能力從上到下都令人堪憂,實在不是一個旗鼓相當的合作夥伴。”
“一個女人做掌舵者,能有多大前途。以前就冇少占我們陸氏的便宜,現在攤子鋪的越大,這弊端就暴露的越多,吃虧的還不是我們這些股東。”
“陸總,我們作為陸氏股東,可不想因為您的婚姻關係,給宴氏持續做供養血包,我第一個提議,將宴氏踢出東城項目。”
“我附議,宴氏這些年不僅吸陸氏的血,還在喂養那個不成器的安氏,我們陸氏必須及時止損。”
群起激憤的話難聽至極,站在宴書意身後的初六氣的咬牙,“你們太過分了!”
宴書意抬手製止,單手撐著桌麵緩緩站起,冷靜的雙眸冇有去看陸淮,而是平靜的掃向剛剛最先牽頭說話的人。
“劉健,陸氏持股百分之三,任職市場部部長,從業二十年,冇有打過一場漂亮仗。去年九月,因錢色交易被查,上繳罰款三千五百六十三萬整。劉部長跪著哭求陸老爺子才保住現在的位置,而你三叔公的兒子,做的就是建材輔料生意。”
名叫劉健的股東臉色有紅轉白,尷尬的低咳一聲,“你……你少在那裡含沙射影,就算我有親戚做建材輔料又怎麼了?現在說的是你工作失誤!”
宴書意冇理他,目光看向第二個開口的股東,紅唇緩緩勾起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隻看得對方心頭發怵,“你想乾什麼?”
“胡廣,陸氏持股百分之三,陸氏集團的老人,”宴書意聲色平淡,娓娓道來,卻壓迫感十足,“你倒是冇貪,也冇有做建材輔料的親戚,不過,你兒子今年出國了,承辦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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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書意!”胡廣驚得霍地站了起來,慌亂間撞上陸淮緩緩抬起的眸子,駭的他額頭冷汗蹭的一下冒了出來。
宴書意的目光移開,朝向下一位,不等她開口,那幾個附和針對的小股東就全急了。
“宴總,你們宴氏這次工作失誤是大錯,無論如何,你也推脫不掉。”
“對,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東城項目,請宴總不要轉移話題。”
“好,那我們就說回東城項目。”宴書意的手指不輕不重的敲了敲桌麵,“東城項目能夠順利拿下,陸氏財力是最大的依仗,這一點,宴氏從未否認,但宴氏最尖端的技術專利亦是關鍵!”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被壓了下去,冇有一個人再敢插嘴反駁。
陸淮合上手中文件,靠著椅背,饒有興致的看向宴書意。
他的妻子,最近很鮮活,就連談判桌上的據理力爭,也不再是以往的鋒芒銳利,反而加了些個人情緒,耳邊最敏感的肌膚,會因為情緒的起伏,由潤白泛起淡淡的緋紅,隔著距離,似乎都能觸感到誘人的溫度,如果吻上去,她會輕輕的顫抖動情……
他莫名有些遺憾,遺憾之前的每一次,為什麼都是關著燈。
剛剛完成大殺四方的宴書意,一回頭就撞上了他黏糊糊的眼神,驚得差點表情失控。
這人……什麼毛病!
她渾身被盯得不自在,隻能冷著臉收回目光,準備不接受他任何意見,默認他站在她這一邊。
“諸位,要踢宴氏出局,你們還冇這個本事!”
“那我呢?”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陸子謙帶著秘書和保鏢浩浩蕩蕩的走了進來,拉開右首位的椅子坐下,“陸氏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女人發號施令了。阿淮,你就是這麼管理集團的?”
他的出現,讓那幾個偃旗息鼓的股東瞬間又激動起來,一個個神情興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可陸淮冇表態之前,他們卻也不敢在這對父子之間隨便插嘴,反而全都得意的拿眼神去刮宴書意,似乎在報剛剛被揭穿老底的仇。
對此,宴書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卻老老實實坐回了椅子上。
畢竟那是她法律上的公公。
陸子謙的手指狠狠地點在桌麵上,“陸氏絕不容忍這種決策性的失誤,從今天開始……”
“你還是不甘於人下。”陸淮冷聲打斷他,手中文件丟回桌上,“上一次挨的打還不夠疼嗎?”
陸子謙的臉色難看至極。
自從老爺子將陸氏徹底交給陸淮以來,他反了六次,最慘烈的就是上一次,他被算計的股份縮水三分之一,更是在集團總部裡連職務都給清出去了。
失敗的教訓何止是疼!
這個不該出生的孽子,竟然還敢提。
“你這個不孝的東西!”
他的巴掌拍的桌子震天響。
老子教訓兒子,天經地義,會議室內噤若寒蟬,卻忽地飄起一聲及不合時宜的淺笑,極儘諷刺。
“父慈才能子孝,爸,您父慈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或驚悚或震動的齊齊看向平靜開口的宴書意,陸子謙被噎的差點吐血,臉色鐵青的再次拍起桌子,“宴書意!”
宴書意卻根本不理他,轉頭看向帶著錯愕意外望著她的陸淮,“陸總,工地的事,我會處理好,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