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天選之子1
那三名金兵平日裡估計也是橫行霸盜慣了，見有人阻攔他們殺人，正欲大怒。然而，當三名金兵抬頭看清楚眼前那道人影的時候，臉上刹那間變得毫無血色。相互看了一眼後，三名金兵突然扔掉手中搶來的三個包裹，像撞鬼一般轉身就逃。
封亦並冇有去追那三名金兵，而是扔掉手中的那把佩刀，轉身扶那名婦人起身。
“大嫂，你冇事吧？”
那名婦人目光無神，整個人看起來渾渾噩噩，起身後不停地喃喃自語著：“那群天殺的畜牲，毫無人性啊！”
譚筱芸和譚筱萱兩姐妹這時也走了過來，看到這一幕後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譚筱萱走上前，表情憤慨，說道：“這些畜牲，真的是什麼事都乾得出來！封指揮使，你剛剛真不該讓他們離開！”
封亦長長地歎了口氣，說道：“那我又能怎麼做？”
“當然是殺了他們！像他們這種畜牲，留在世間隻會禍害百姓！”
封亦閉上雙眼，內心卻是在無奈地苦笑。的確，剛剛他也確實是想反手一刀將那三名金兵斬殺的。因為，他想起五年前，在燕京的時候，外公秋老爹也是被活活打死的事。在那一刻，他心中是充滿了戾氣，而且以他的武功，要取那三名金兵的性命也不過是動一動手指頭的事。然而，很快的，在他的腦海裡畫麵一轉，又突然間浮現出小時候在女真人的部落中生活的畫麵。在封亦的記憶裡，女真人都很樸實，也很善良。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人出去打獵，女人在家照顧老人和孩子。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開始變了，女真人展現出了他們的獠牙，內心的善良漸漸被惡毒所代替。
譚筱芸看了看封亦的臉色，說道：“妹妹，你是不懂封指揮使的為人。封指揮使是宅心仁厚，心地純樸之人，不忍心亂殺人。唉，這一切都是天意。要是聖女在就好了。有聖女在，這些畜牲又怎麼有膽量殺人放火，欺壓百姓？”
“可不是嗎？聖女在這裡的時候，連那邪惡的國師也隻能夾著尾巴做人。那邪惡國師，見著聖女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譚筱萱的語氣顯得無比落寞，“我就搞不懂了，聖女怎麼能夠就這樣撇下我們，說走就走呢？”
譚筱芸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妹妹，你還小，有些事你可能還不懂。”
“說得好像你比我大很多似的！”譚筱萱不服氣地瞪了譚筱芸一眼，“彆忘了，你就比我大了那麼一點點。”譚筱芸拍了拍譚筱萱的肩膀，說道：“你也彆不服氣。論年齡，我確實就比你大了一點點，但論心境，我可比你老多了。我啊，比你知道的事情可多得多。”
“你既然知道這麼多，那你倒是說說，聖女為什麼會拋棄我們？”
“或許，是因為命運吧！”譚筱芸輕輕歎了口氣，“我聽紫陽姑娘說，聖女愛上了一個男人。因為那個男人，聖女萬念俱灰，所以才選擇離開。唉，女人啊，終究還是跨不過感情這道坎。一旦愛上一個人，就算女人的本事再厲害，也難免會被傷得遍體鱗傷。”
譚筱芸與譚筱萱也不知是怎麼回事，說著說著就將話題引到了夜沐汐的身上去了。殊不知，她們口中所說的聖女，就是為眼前的封亦而傷透了心，這才離開雲州的。
封亦隻覺得一陣心虛，偷偷看了看正在聊八卦的這姐妹倆，然後對身邊的婦人說道：“大嫂，我扶你進屋裡麵去休息吧！這外麵亂得很，還是留在家裡麵安全點。”
“家？我哪裡還有家？”
那婦人眼神迷離，上前用右手拾起之前落在地上的菜刀，突然間反手一轉，當著封亦的麵就將菜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大嫂，千萬不可！”封亦心中一驚，上前一步抓住那婦人的右手手腕，“大嫂，你怎麼能這麼想不開呢？”
那婦人抬頭看了封亦一眼，然後使勁掙紮著，想要掙脫封亦的手，卻又哪裡能掙脫得開，最後隻能一屁股坐向地麵，開始嚎啕大哭了起來。
“我男人死了，孩子也死了。這世道這麼亂，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為什麼不讓我去死？為什麼不讓我去死！”
封亦一聲長歎，然後搖了搖頭，終究還是放開了那婦人的手。譚筱芸和譚筱萱臉色黯然，被那婦人的哭聲所感染，臉上均是一片悲傷。
譚筱芸上前說道：“大嫂，其實我和我妹妹曾經也經曆過和你一樣的事情。十六年前，我們本有一個完整的家。可是那一年，我們的爹娘被遼兵殺死，隻剩下我和我妹妹兩人相依為命。當時，我們兩姐妹才隻有六歲。大嫂，人隻要活著就還有希望，要是死了，那就什麼都冇了。你可要想開點。”
或許，是譚筱芸的安慰起了作用，又或許是大哭了一場之後，情緒得到釋放。終於，那婦人停止了哭聲。
“至少，你還有妹妹。可是我呢，我一個婦道人家，還被那三個天殺的給侮辱了。這樣子的我還能活得下去嗎？”
“可以的！”譚筱萱這時也說道，“大嫂，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這些年來，我和我姐姐也是受儘遼國人的欺淩，他們把我們兩姐妹關起來，要我們給他們洗衣做飯，端茶遞水的。大嫂，你想想，那些遼國人明明都是殺害我們父母的大仇人，可我們卻還要做牛做馬伺候他們，你應該也能想象得到我們姐妹這些年來過得有多苦。”
那婦人抬起頭來，看向譚筱芸和譚筱萱姐妹倆的目光也變得清亮了一些。然而，當看清兩人的裝扮之後，那婦人瞬間又變得悖然大怒。
“你們也是金兵！老娘要跟你們拚了！”
說完，那婦人從地上猛然間站起來，再次舉起手中的菜刀劈向譚筱萱。
封亦正要出手阻攔，卻見這兩姐妹突然間一左一右分開，然後同時一個旋身，乾脆利落地按住那婦人的左右肩膀。
見這兩姐妹如此身手，封亦心中暗自驚訝道：“這兩姐妹身手不錯啊！從她們剛剛所施展的身法來看，腳步輕盈，出手乾脆利落，而且反應神速。看來，她們兩姐妹定然曾經受過高人的指點。”
隻見按住那婦人右肩的譚筱芸用手背輕輕拍了一下那婦人右手手腕，那婦人手中的菜刀便掉落在地上。
封亦再次在心裡點了點頭，暗道：“認穴準確，手法嫻熟。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這冇有三五年的功夫，是不可能如此熟練的。更巧妙的是，她在拍擊這位大嫂手腕的時候，力度控製得剛剛好，既冇有讓這位大嫂感到疼痛，又能讓這位大嫂抓不住菜刀。這就不是三五年的功夫了，至少得有十年的功夫。換作是我，我都把控不好這種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