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陣法降雨

一天後。

許維安背著行囊,站在聽雲山北麓的乾河穀裡,腳下的土地龜裂如蛛網,裂縫深得能冇入半個手掌。

他抓起一把土,土塊在指尖碎成齏粉,隨風飄散。

“就是這裡了。”

他放下背上的行囊,開始布陣。

十二麵銅鏡按照天乾方位埋入土中,鏡麵仰角精確到三十六度,焦點彙聚在河穀上空三百丈處。

三十六枚玉符沿著山脊曲線埋入地下,每枚符上都刻著“震”“巽”二字,暗合風雷之變。

最後是三根引雷柱,以精鋼鑄成,高三丈三寸,呈三角形立在河穀中央。

一切就緒時,已是午後。

許維安坐在一塊被曬得滾燙的石頭上,閉目調息。

他能感覺到頭頂那股乾熱氣柱,聚靈陣造成的下沉氣流像一塊無形的巨石,死死壓在這片土地上,把一切水汽都擋在外麵。

他睜開眼。

時辰到了。

第一道光,從銅鏡陣中升起。

十二麵銅鏡同時將日光彙聚於一點,那一小片空氣開始扭曲、沸騰,像被無形的手揉搓著。

熱浪從聚焦點向四周擴散,肉眼可見的波紋在天空中蕩開。

這正是許維安要的效果。

製造一個人工的熱點,讓下沉氣流失去穩定。

然後他引爆了三十六枚玉符。

三十六聲悶雷般的爆鳴幾乎同時響起,大地微微一顫。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河穀中央向外擴散,掀起一層浮土。

幾乎是瞬間,天空那道乾熱氣柱就被擊碎了!

這一刻,漫天熱氣流形成的巨幕,像是被人暴力扯開一條裂縫。

高空中,原本被強行推開到遠處的雲層,像是找到了缺口,開始緩緩向河穀上方聚攏。

許維安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啟動陣法,引雷柱上頓時有電光乍現。

三根鋼柱同時噴出藍白色的電弧,直衝雲霄。

電弧在空中分叉、交織,像一棵倒著生長的閃電之樹。

那一聲霹靂,炸得群山回響,十裡可聞。

天空像是被這一擊打醒了。

起初隻是一絲風。

從乾河穀的東邊吹來,帶著些許潮意。

接著是第二陣風,更大一些,卷起地上的沙土。

第三陣風來時,許維安的衣袍獵獵作響。

雲層開始翻滾。

那些在高空徘徊了許久的雲,此刻像是被神明的低語召喚,從四麵八方湧來。

無數的雲層開始疊加,從最開始的薄薄一層,緩緩變得厚重,顏色也逐漸烏黑,最終形成一片一片的積雨雲,堆積在河穀上空。

天色也隨之暗了下來。

許維安抬頭望去,雲層已經壓得很低了,低到仿佛站在山頂就能觸摸到。

雲層內部有電光閃動,沉悶的雷聲從雲中傳來,連綿不絕,大自然的威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啪嗒!

這時,有一滴雨落在他臉上。

感受著那冰涼、帶著生命氣息的雨滴,許維安不禁有些動容。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然後是鋪天蓋地的雨幕。

雨線密集得像有人在天上潑水,打在乾裂的土地上,濺起一片又一片的水霧。

龜裂的泥土開始吸水,裂縫邊緣的顏色從灰白逐漸變成深褐,就像大地也在為之歡欣。

許維安站在雨中,衣袍濕透,卻冇有動。

他看著雨水彙成細流,從高處流向低處,在乾河穀中彙成淺淺的溪流。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章陣法降雨(第2/2頁)

這場雨來得快,下得猛,範圍囊括聽雲山周遭乾旱區域。

他要在這裡一直盯著,直到大地承受度到達極限,再收起陣法。

二十裡外的石坪村,阿秀的父親王老六最先註意到了天色的變化。

經過許維安的治療,他的病已經好了不少,此刻正蹲在自家田埂上,看著那些枯黃的禾苗發呆。

這片地他伺候了快三十年,往年也曾遇到各種天災人禍,卻從冇見過今年如此嚴重的旱情。

井底乾涸,溪水斷流流,彆說伺候秧苗,就連人想喝口水,都得節省著喝。

他懷著心事,想著該如何才能讓孩子活下去,卻突然眼前一暗。

當天邊那團烏雲湧過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婆娘從屋裡出來,指著東邊的天空,手指在發抖。

“孩子他爹,你看那邊……”

王老六站起來,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那雲來得太快了。

從東邊山脊上一翻過來,就像滾雪球一樣越積越厚,越壓越低。

隱隱的雷聲從那邊傳來,沉悶、持續的轟鳴,像有千軍萬馬在雲層裡奔跑。

他婆娘的聲音裡都帶著哭腔。

“要下雨了?”

王老六冇有說話。

他盯著那片雲,嘴唇在哆嗦。

第一陣風從東邊刮過來的時候,整個村子都驚動了。

人們從屋裡跑出來,站在曬穀場上,站在田埂上,站在乾涸的池塘邊,齊刷刷地抬頭望著天。

雨來了。

先是稀疏的幾滴,砸在乾硬的土地上,砸出一個個小點。

然後雨勢陡然大了起來。

雨點打在瓦片上劈啪作響,打在樹葉上,打出沙沙的聲響。

打在人的臉上、手上、裸露的皮膚上,卻是打出一片哭喊聲。

王老六站在雨裡,冇有躲。

他張開雙臂,仰起頭,讓雨水灌進他的嘴裡。

他的婆娘在旁邊已經哭得像個淚人,雨水和淚水混作一塊,嘴裡卻忍不住笑了。

她的表情,有委屈,有釋然,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王老六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得自己都認不出來。

“老天爺……你終於開眼了……”

他的婆娘在一旁又哭又笑,大聲喊道:“不對,是仙人,是阿秀求的仙人老爺開恩。”

村裡,阿秀也急急忙忙地從家裡跑出來,一邊往田地的方向跑,一邊喊。

“降雨啦!仙人答應我的,他做到了,是仙人幫忙降雨啦!”

整個石坪村的人都跑出屋子,在大雨中興奮的手舞足蹈,就像過節一樣。

這是一場救命的雨,是一場來得及時、來得猛烈、來得不可思議的雨。

雨一直下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緩緩停下,村民們心中的興奮勁頭卻絲毫冇有消散。

已經老態龍鐘的村長,在族中小輩的扶持下,顫顫巍巍地來到阿秀家的田地。

“阿秀,活命大恩不能忘,你可還記得那仙人的相貌,我們得給仙人立廟,日後香火不能斷。”

阿秀的父親連忙扶著村長坐下,轉頭對女兒道:“這是大事,千萬不能馬虎,知道嗎。”

阿秀點點頭,小臉鄭重的說道:“村長爺爺,我記得可清楚啦,但那位大哥哥不是仙人,他是仙人的弟子。”

“一樣的,一樣的,都得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