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靠你自己了

劍光如白練,轉瞬即至。

那頭灰鱗蜥蜴還冇撲出去,頭顱便已飛起。

腥臭的血液噴湧而出,卻被劍光裹挾著甩向遠處,冇有一滴濺到村民身上。

龐大的身軀又往前衝了幾步,轟然倒地,四肢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村民們這才反應過來,尖叫聲四起。

一道身影從空中緩緩降下,氣質出塵,真有如謫仙臨凡。

“仙、仙人……”老村長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不知是嚇的還是驚的。

許維安走到那頭妖獸的屍體旁邊,蹲下來看了看,眉頭微皺。

這是隻即將開靈識的灰鱗蜥蜴,差一點就要進階成妖獸了。

得到這個結論後,許維安心中有慶幸,也有了然。

慶幸的是,以他目前掌握的技能,想解決一隻真正的妖獸,恐怕得大費周章。

到時附近的村民,估計得死傷無數。

了然的是,在枕石真人近一年前來到聽雲山後,曾經對附近區域進行一場大掃蕩。

開啟靈識的妖獸都知道,這裡有個惹不起的大佬,根本不可能還留在附近晃悠。

這就是為什麼,明明無主的信仰之力對任何妖獸都有致命吸引力,卻隻引來一隻還冇開啟靈智的灰鱗蜥蜴。

許維安站起身,掃了一眼那群惶恐的村民,又抬頭看了看小廟上方消散的信仰之力餘韻,歎了口氣。

這是他種下的因,造成的果自然也該由他負責收尾。

就算不是為了道心通明,作為一個人也該有基本的道德素養,他不會逃避責任。

但這信仰之力,卻不容再次產生。

他硬下心,一臉無情地教訓起村民。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今天差點親手把全村的命送掉?”

老村長臉色煞白:“仙人……仙人何出此言?我們、我們是誠心感謝上仙啊!”

許維安踢了踢那頭蜥蜴的屍體。

“它吃的就是你們的香火願力。”

“這東西對我們人族修士如同毒藥,對妖獸卻具有非同一般的吸引力。”

“吃了之後,它們會覺得你們這些‘提供力量的人’本身就是最好的血食。”

“今天若不是我剛好路過,你們現在已經在它肚子裡了。”

村民們麵麵相覷,有人嚇得癱坐在地上。

“可、可我們以前也拜過山神,拜過土地……”

許維安冷笑一聲。

“你們拜的是哪門子神?”

“有正統道脈的敕封嗎?”

“什麼都冇有,就是路邊一間破屋子,你們對著它磕頭燒香,引來的隻會是山精野怪、邪祟妖物。”

他環顧四周,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你們以為供奉仙神,仙神就會保佑你們?”

“錯了。”

“真正的修士不需要也不屑於你們的香火。”

“那東西對我們來說是毒藥,對你們來說是催命符。”

“你們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神仙身上,不如想想為什麼幾個月不下雨,村裡就挺不過去?”

“為什麼不再努力把井打深一點?這處冇水,你們不能換個地方打嗎?”

“為什麼村裡不修條通往大江的水渠?”

“彆說你們隻是普通人冇有能力,把這修廟祭拜仙神的心思,拿去移山填海都夠了。”

老村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許維安語氣緩了緩,但依然很堅定:“我不是你們請來的,也不會保護你們一輩子。”

“我隻有一句話:不要寄望於仙神,不要寄望於什麼大人物來救你們。”

“修水渠、治蟲害、儲糧防災,這些事隻有你們自己能做。”

“求仙拜神不如求己。”

說完,他轉身取出飛劍。

村民們在身後磕頭謝恩,但他連頭都冇回。

法訣一掐,施展出隱身術,他瞬間消失在村民眼前。

而在村民看不見的地方,他來到距離石坪村二十裡外的大江邊上。

這條江名為岷峪江,是發源於北方岷蒼雪嶺的大江。

江麵在此段寬約五百餘米,水量豐沛,流速極快。

即便經過幾個月滴雨未降的乾旱,江麵也僅消退不到一米,江心主流依舊洶湧。

這裡的凡俗世界冇有點出科技樹,二十裡距離猶如天塹。

人要走過去不難,要將水大量取回來卻是不可能的事。

許維安是個理工男,思維方式很簡單。

發現問題,思考方案,解決問題。

所以他發現自己造成周遭乾旱,那就布陣降雨。

發現村民疫病,就暗中治病。

發現信仰之力,就直接將源頭掐滅。

至於手段會不會太粗暴,村民會不會因此對他反感,這些不在他的考慮範圍。

但在此同時,他也很清楚,村民所受的一切磨難都因他而起。

治病、陣法降雨,不過是表麵功夫。

要想真正彌補過失,他有責任掃平阻礙,讓村民日後不再受災。

但不能直接給予,造成村民的感恩和依賴,否則怕是用不了多久,又會有信仰之力找上門。

他能阻止村民建廟,卻阻止不了人們在心中崇拜、信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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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隻能用最笨的辦法。

這陣子他走遍聽雲山附近幾十裡,早就將地脈走勢摸得一清二楚。

包括地下河道、土質情況,他都了然於心。

他要做的,便是打通已經乾涸的地下河道,讓岷峪江的水流進周遭村莊地下。

隻要住在聽雲山附近的村民稍微努力,不管是將井打深一點,或是試著挖通河渠,都能發現地下豐沛的水資源。

如果那些村民連嘗試一下都不願意,隻想等老天下雨,那許維安覺得日後他們遭遇災害,死了也是應該。

雖然這個工程有些麻煩,但隻要能解決問題,他不怕麻煩。

……

一周後。

聽雲山上,宗門大殿偏殿。

這裡的裝飾很簡潔,一張木質茶幾,四張蒲團,再無旁物。

此刻,茶幾上放著一壺茶,其中一個蒲團坐了一個人。

許維安還冇飛到宗門上空,就聽見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維安,來品茗居見我。”

他加速飛行,冇多久便進入聽雲宗上空,落在演武場上,收了劍,整了整衣衫,直接走進偏殿。

這間偏殿,已經被枕石真人正式命名為品茗居了。

屋內,一個中年道士正在獨自品茶。

“師父。”

許維安抱拳行禮。

枕石真人看著眼前讓他有些捉摸不透的弟子,微微點頭。

“求仙拜神不如求己,說得挺好。”

許維安頓時明白了什麼,問道:“師父,您都看見了?”

枕石真人嗬嗬一笑。

儘管他是個懶人,但許維安再怎麼說也是他的大弟子,該有的關心還是要有的。

修煉後第一次下山,他這個當師父的,總得暗中觀察一番。

而許維安這次下山,處理事情的手段跟心性,都讓他非常滿意。

能兼顧聚靈陣,另辟蹊徑的設陣法降雨,解決附近旱災問題,證明他的能力。

拒絕信仰之力的誘惑,並用雷霆手段解決後患,不讓自己跟山下村民的因果牽涉過深,說明他的心性。

後續暗中打通河道,讓村民自己去努力找水,既彌補過失,又不會將後續因果攬到自己身上,說明他的手段。

除了五行雜靈根的天賦差了點,不管從哪一方麵來看,這都是個修煉的好苗子。

像這樣的弟子,枕石真人也能放心讓他出門了。

“說正事說正事。”

他從儲物戒取出一個玉牌,上麵刻著兩個字:蒼梧。

“維安啊,咱們聽雲山一脈,上承蒼梧山,這你是知道的。”

“在蒼梧山有個規矩,但凡弟子修行到煉氣四層後,便要開始接受各種師門任務,一方麵是開拓視野,一方麵也是要為自己爭取修煉資源。”

“為師前陣子讓你煉製飛劍,便是如此。”

“但是呢,為師最近發現一個問題。”

許維安心頭一緊:“什麼問題?”

枕石真人撓了撓頭:“你煉製的那些飛劍,可能賣不出去了。”

“……什麼?”

許維安有些難以接受。

這段時間,他除了每隔三天下山一趟人工降雨外,其他時間都在打造飛劍。

給蘇青璃跟林破雲的飛劍煉製出來後,他還煉製了十把飛劍,給枕石真人拿去售賣。

當然不是他給自己煉製的那種科技飛劍,而是根據蒼梧山煉器傳承中,一板一眼打造出來的製式飛劍。

雖說是製式飛劍,但許維安敢保證,自己煉製出來的飛劍品質非常好,在法器中絕對屬於上乘。

“唉,這事說來話長。”

枕石真人嘆了口氣,目光幽幽投向窗外。

“你可記得為師說過,修真界中有個煉器師聯盟遍布九州。”

許維安立刻想起來:“您說的是萬兵閣?”

枕石真人沉重的點頭。

“萬兵閣不是單獨的宗門,而是全九州的煉器大宗師聯合起來,成立的商會,他們與世無爭,隻專研煉器之道。”

“他們的存在,對天下人族修士有益無害,而且因為其中立,各大宗門也從不拒絕讓自家煉器師加入他們。”

“也因為彙聚天下精英,萬兵閣在煉器一道早已被公認為天下第一,他們出品的法器法寶,都是煉器界的標杆。”

“而最近他們發布了一條公告,煉氣期法器全部打八折出售,現在各大宗門都在瘋搶囤貨……”

許維安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簡單講,那萬兵閣就像煉器界的龍頭,自己就是個體戶,雙方在市場上的品牌知名度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以前,萬兵閣出品的法器可能因為價格高昂,像他這種個體戶還能有點生意。

但現在人家產品打八折,整個市場全部都在瘋搶,需求瞬間被填滿。

像他這種個體戶,除了自家宗門師弟妹會給麵子,出了聽雲宗,外麵的人壓根不買你的東西。

“所以,維安啊……”

枕石真人將手中那枚刻有‘蒼梧’二字的玉牌拍到他手上,語重心長地說道:

“師父也冇法白養你到築基期,要想賺修煉資源,隻能靠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