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許維安等人平安回到聽雲宗的時候,枕石真人正在距離家門口一萬多裡的地方,看著眼前的景象沉默不語。

在他腳下,是一座凡人城鎮的廢墟殘骸,到處都是被抽乾精血魂魄的屍體。

他輕輕歎了口氣。

“你們這些人呐,為什麼總是不懂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就為了一己之私折損人族氣運,終究隻是便宜了外族。”

在他對麵,是五名金丹邪修。

其中一人冷笑道:“大道理誰都會講,如你這般的天之驕子,又豈會明白散修之苦?”

另一人附和道:“我等散修就如蜉蝣一般朝生暮死,隻爭朝夕,眼前既然有唾手可得的機緣,又哪管得了百年以後?”

另外三人沉默不語,卻已經悄然散開,將枕石真人圍在中間。

枕石真人長歎一聲:“罷了,既然你們都自比蜉蝣,那我便成全你們。”

說罷,他的左右手各自升騰起一簇火苗。

以往他要疊怒淵九重浪的時候,都隻敢一次施展一個道法,因為他怕身體承受不住,被自己道法的威力反噬。

但有了愛徒贈送的法袍,如今他施展怒淵九重浪功法,吸收而來的天地靈氣不再寄存於身體,而是存於法袍之內。

這樣一來,他就無所顧忌,可以用更短的時間,疊出更多的平a次數。

……

另一邊,落霞派東方兩千裡處的冥界通道。

妖尊看著眼前四人,額頭青筋直跳。

“金剛寺無念聖僧、天魁宗千麵聖尊、萬獸山莊嘯月聖尊、萬籟聖音宗清歌聖尊……”

妖尊深吸一口氣,冷笑著開口道:“既然你們幾位老朋友都來了,怎麼不乾脆叫上八門山的鎮嶽聖尊一起敘舊?”

一名麵容滄桑的僧人開口道。

“南無阿彌陀佛,鎮嶽聖尊另有要事,不便前來,還請妖尊見諒。”

妖尊冷哼一聲:“他能有什麼事?不就是守著九州靈脈嗎?可笑,我本體都已經來到此地,還有誰會惦記著你們那破靈脈?”

一名麵容粗獷的大漢大聲嗬斥道:“妖尊,你壞我人族氣運,竟然還敢踏足人界,今日就把命留下來吧!”

說完之後,他便率先出手。

隻見他張口猛然咆哮一聲,一股強大的氣息爆發而出,一道足以撕裂空間的氣刃驟然朝妖尊席卷而去。

妖尊眉頭微皺,身形瞬間出現在高空,留下淡淡的一句。

“老朋友難得見麵,就不能多聊幾句再動手嗎?”

那大漢的身形也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隻巨大的蒼狼突兀地出現在高空,利爪朝妖尊狠狠拍下,厲喝道。

“等你死了,我再與你的屍骨敘舊便是。”

在他出手之後,其他三人也各施手段。

一時間,方圓百裡之內都被幾位大能的交戰餘波所影響。

天穹出現裂紋、大地出現劇烈震動、山川河流改道、山峰被抹平。

幸虧這處空間已經被幾位大能設下結界,所有交戰餘波,無法影響到百裡之外。

再加上這裡的冥界通道入口還未解除封鎖,四周本就已經成了無人區,否則隻怕此刻已然生靈塗炭。

此時的妖尊化身千萬,無數種族的妖獸齊聚,場麵極為壯觀。

龍鳳齊鳴、虎嘯獅吼、鷹擊長空、萬獸奔騰。

然而,在四名聖尊的聯手下,冇有任何一隻妖獸能逃出他們設立的結界範圍。

無念聖僧隨手一拳,便將一條足有數百丈長的巨龍震成齏粉,就連空間都劇烈地震蕩起來。

其他三名聖尊也不甘示弱。

嘯月聖尊的每一次突擊,都必然伴隨著數隻妖獸的隕落。

千麵聖尊,則是化身為千具傀儡,在妖獸群中肆意殺戮。

然而最可怕的卻是清歌聖尊。

隻見她手中每一次撥弄古箏琴弦,都會有無數道音波飛出,所過之處妖獸儘皆粉碎。

短短片刻,妖尊化身的萬千妖獸,便已經損失一小半。

然而令他們感覺到奇怪的是,妖尊似乎完全冇想著抵抗,隻是操控著這些化身在結界內四處逃竄。

那副模樣,就像是在拖延時間。

千麵聖尊率先察覺有異。

“不對勁,妖尊似乎在隱藏什麼更深層次的秘密。”

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

清歌聖尊冷冷道:“堂堂妖尊,臨死前竟然隻想著拖延時間嗎?這可不像你,這世上難道還有什麼事情值得你付出性命的代價?”

這時,無數妖獸同時張口大笑起來。

那聲音猖狂至極,在整個結界內回響不息。

片刻後,笑聲漸漸停息,其中一頭巨虎開口道。

“你們冇註意到,這片空間已經被我的分身全部鎖死了嗎?”

眾人聞言都是心中一驚,隱約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巨虎繼續說道:“看到你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逃不掉,既然如此,至少也得換掉人族的應運之人,不然我豈不是太虧了。”

無念聖僧的身形瞬間出現在巨虎身前,一腳將它的腦袋踏碎。

“我人族的應運之人,豈是你所能覬覦?”

巨虎喪命後,無念聖僧頭上的一頭飛鷹開口了。

“那你們猜猜我為何不舍身一搏,寧願在這裡跟你們耗時間?”

無念聖僧的神色頓時變了。

嘯月聖尊化身的蒼狼一爪將飛鷹拍成碎塊,怒聲道。

“狡詐小人,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另一邊的清歌聖尊一邊不斷撥弄古箏琴弦,一邊給妖獸製造最大殺傷,一邊冷然道。

“休得胡言亂語,如今你本體在此,除了你親自坐鎮之外,還有誰能率領妖族打下落霞派?”

驀地,在角落一隻不起眼的老鼠笑了。

那老鼠笑道:“誰說是我妖族去打了?”

千麵聖尊的一具傀儡踩死那隻老鼠,譏諷道。

“莫非你指望那些為眼前小利而修煉邪功的散修能打下落霞派?那就更是一個笑話了。 ”

地上一頭獨角巨牛開口道:“一群蠢貨,難道你們不清楚,如今距離人界更近的是誰?”

四個人族大能聞言,臉上儘是駭然。

“不可能!”

“冥族怎麼可能與你合作?”

“殺掉人族的應運之人對冥族有什麼好處?”

這時,結界內的無數妖獸再次齊聲大笑起來。

最終,隻有一句話在結界內回蕩。

“你們猜啊?”

……

落霞派。

一眾修士看著突然從空間裂縫中走出來的骸骨巨人,以及從那裂縫中源源不斷走出來的冥族骸骨大軍,臉上都浮現絕望之色。

“那,那到底是什麼啊?!”

“好可怕的威壓,這種氣息,恐怕就連宗門元嬰老祖都不是它的對手吧……”

從空間裂縫走出來的骸骨巨人,赫然是曾經與蒼梧山老祖交戰過的骸荊。

隻見它一出現,便抬手朝那由千年玄冰與熔岩組成的落霞派主峰拍去。

隻是,它這一掌並未能直接落到山峰之上,而是還在百丈之外,便被一層看不見的護罩攔住。

轟隆隆!

恐怖的轟鳴聲中,那層透明的護罩震蕩出一層層的波紋劇烈搖晃,卻是屹立不倒。

在骸荊一掌拍下之後,落霞派的護山大陣開始劇烈反擊。

一時間,天空中電閃雷鳴,無數冰與火組成的劍氣從大陣之內射出,朝骸荊與他身後的骸骨大軍而去。

然而所有攻擊,竟是儘數被骸荊以龐大的身軀攔下,未能創造任何有效的殺傷。

骸荊又是一掌落下,將護山大陣拍出更為劇烈震顫的波紋。

與此同時,在大陣內的所有修士都感到一股無形的衝擊波,在自己身上穿過。

“噗!”

衝擊波過後,所有煉氣前期修士同時噴出一口血,煉氣中期的修士也都臉色蒼白。

這一刻,幾乎任何人都能看出,護山大陣要撐不住了。

大殿前廣場,赤峭掌門與一眾還待在宗門內的金丹長老、所有內門弟子,皆是懸浮在半空,看著外麵那恐怖的骸骨巨人。

“掌門,外門的護山大陣要撐不住了,現在如何是好?”

赤峭掌門沉著臉,揮手道:“立刻讓外門弟子全部往內門收縮,派人去請所有閉關長老出關。”

接著他看著赤煙真人,以神識交流道:“赤煙長老,你帶星辰與其他內門弟子先走,去聽雲山躲起來。 ”

頓了頓,他抽出兩柄長劍,身上爆發出恐怖的氣勢,與遠處的骸荊遙遙對峙。

“我落霞派鎮守玄州數千年,早與人族氣運息息相連,我們退一步,人族氣運就跌一分……”

“我既為掌門,此戰絕不退後半步。 ”

“所有長老,準備隨我迎敵,叫世人知道,我落霞派修士,絕不懼為人族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