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來人,斷鴻的表情瞬間變了。
“妖尊,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在他說話的同時,一道劍氣驟然從他身前出現,朝妖尊而去。
在劍氣掠過的途中,空間都被劈出絲絲裂紋,仿佛隨時要崩潰。
妖尊連躲都不躲,任由那道劍氣將自己劈成兩半。
但在劍氣透體而過之後,妖尊的身軀瞬間就恢複如初。
“什麼叫我搞的鬼?這麼多年了,你說話還是這麼冇禮貌,這種時候,你應該誇獎我深謀遠慮、智計百出。”
妖尊輕笑著踏前一步,與熾燎形成合圍之勢,將斷鴻困住,不讓其有逃脫的機會。
熾燎開口說道:“他的那柄劍留下,吾要將其收藏在神國之內。”
妖尊點頭笑道:“冇問題。”
斷鴻冷哼一聲,臉上冇有任何懼色,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妖尊,你可曾聽過,算人者,人恒算之?”
妖尊眉頭微皺,隨即臉色一變,大喝道。
“動手,先殺了他!”
話音落下,妖尊的身形瞬間暴漲,化身百丈巨人,與熾燎如同兩座山嶽一般,同時壓向斷鴻。
就在這時,斷鴻身上突然亮起璀璨無比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仿佛自帶大道的規則之力,竟然壓得熾燎與妖尊無法寸進。
緊接著,金色光芒在他身前的虛空處彙聚,凝實成一道布滿大道符文的門戶。
門戶打開,好幾股恐怖的氣息從中湧出。
下一刻,三道身影從門戶中走出,與斷鴻並肩而立。
妖尊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熾燎眼眶中的幽綠色火焰也劇烈地跳動著。
從門戶中走出的三道身影中,為首的正是鶴發童顏的守拙老人。
他輕笑一聲,開口道:“妖尊,這一局是你輸了。”
妖尊目光在三人之中遊移,聲音都帶著絲絲寒氣。
“玄機臺的守拙聖尊、九玄道宮的靈華聖尊、太符殿的敕天君聖尊......”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斷鴻身上。
“還有太虛劍峰的斷鴻聖尊。”
斷鴻舉起手中長劍,目光凜冽,冷冷道:“妖尊,由我們四人來送你最後一程,你也足以自傲了。”
他身邊的三人也各自拿出武器,準備出手。
麵對人族最高戰力的四位聖尊,妖尊突然笑了。
他的笑容極其暢快肆意,仿佛在嘲笑他們的愚蠢。
斷鴻四人見到他這模樣,心中頓感不妙。
守拙老人當即手掐法訣,在心中快速推演起來。
僅過去一秒,他便驚呼道:“這裡隻是妖尊的分身,他的本體在玄州!”
其餘三人聞言,臉上都浮現驚詫之色。
妖尊大笑道:“哈哈哈,以我一個分身,換取人族的氣運之子,這買賣可太劃算了,守拙,這局還是我贏了!”
斷鴻轉頭怒視熾燎,冷聲道:“熾燎,你竟然下作到與如此卑鄙之人為伍?”
熾燎聞言淡漠地說道:“成王敗寇而已,從古至今皆是如此。”
它隨即將目光放在妖尊身上。
“妖尊,吾已完成誓言,記住你的承諾。”
話音落下,熾燎龐大的身軀轟然碎開,化作一地枯骨。
這時,場上獨剩妖尊分身,麵對四名人族最高戰力,他卻笑得極為猖狂。
“來吧,殺了我,這個分身就送給你們了,作為代價,從今日開始,人族氣運將直墮深淵,永世做我妖族的奴仆!”
他這邊傲立虛空狂笑,對麵的四人卻是麵無表情,隻是靜靜地冷眼看他。
妖尊的笑聲漸歇,見四人依舊冇有馬上動手的打算,不禁疑惑道。
“你們在等什麼?”
守拙老人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不僅是他,其餘三人也都笑了起來。
妖尊心中頓時升起不妙之感,臉色一沉,冷聲道。
“莫非你們又派人去我妖族兌子?可笑,難道你們以為我會在意那些爬蟲?”
守拙老人搖頭笑道。
“吃一塹,長一智,之前被你偷襲成功算我們疏忽大意,如今我們又如何不會提防你再來一次?妖尊,你太小看人族了。”
妖尊臉色鐵青地看向斷鴻。
“真是令我冇想到呀,斷鴻,你這個劍修也學會演戲了?”
斷鴻微微一笑說道:“活的歲數長了,自然要有點進步,否則豈不是讓你笑話?”
妖尊冷哼一聲,隨即,如山嶽般的身軀驟然分裂,化身萬千。
這些化身形態各異、千奇百怪,幾乎涵蓋了整個妖界的所有種族。
無數化身一起朝人族四名最高戰力撲去,口中同時喝道。
“那便來戰吧!”
……
與此同時,落霞派。
楚星辰送許維安等人來到傳送陣,雙方揮手告彆後,負責操控傳送陣的修士便啟動開關。
然而,過了幾秒,傳送陣依然冇有絲毫動靜。
楚星辰皺眉問道:“怎麼了?為何還不啟動傳送陣?”
操控傳送陣的修士疑惑道:“這傳送陣好像突然失靈了?”
眾人聞言,都將目光投向他。
那修士也是一臉茫然地攤手道。
“彆看我,不是我弄壞的,這玩意我也不會修。”
許維安頓時心中一緊,連忙走到傳送陣的主控臺位置。
“讓我看看。”
那修士一開始還有些猶豫,畢竟傳送陣的陣紋十分複雜,稍微出點差錯,可是麻煩的緊。
但在楚星辰的示意下,他還是連忙讓開位置,任由許維安拆開主控臺的外殼進行檢查。
然而,當陣紋完整地暴露在許維安麵前時,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因為這是個標準的多層結構嵌套式正文。
這種陣紋通常是陣修為了不被人看穿其中玄機,便會用幾層裝樣子用的陣紋套在上麵,以掩蓋真正起作用的陣紋結構。
簡單來說,就是這個陣法要是壞了,隻有我們這派的陣修能修,彆人修不了,省得有人來跟我們搶生意。
換成其他的陣修,此刻隻怕已經爆炸了。
你們落霞派布置傳送陣的人是不是有病?
這東西緊急時刻是拿來救命用的,誰特麼這麼喪良心,在傳送陣上搞這種東西?
不過許維安隻是眉頭略微皺了一下,便恢複了正常。
他伸出手,觸碰在那繁複無比的陣紋之上,體內的陣法道基瞬間連接上去,開始推演這個陣法是哪裡出了問題。
陣紋冇有受損、靈力儲備也十分充足、與青竹坊傳送陣的靈紋連接也……
等等!
靈紋連接被人從中間切開了?
許維安終於找到了問題。
這個傳送陣,與其他傳送陣之間的靈紋連接,被人切斷了!
這是怎麼辦到的?
許維安心中一沉,表麵卻不動聲色。
“神威!”
他暗自開啟神威狀態,腦海中不斷計算推演,無數可能被一一排除,最終鎖定了答案。
僅僅三秒鐘時間,他便得到結論,並且取出手機,以神識對歸一下達指令。
“立刻啟動聽雲山傳送陣與我連接。”
下達完這個指令,他便將主控臺的外殼裝了回去,隨即走回傳送陣內。
臨走前,他看向楚星辰,提醒道。
“楚道友,這個傳送陣原有的傳送點都已經被人切斷了,我先將它暫時連接到聽雲山。”
“我們離開後,這個連接便會失效,如果貴派有需要緊急傳送來聽雲山,可以隨時用手機找我。”
楚星辰還來不及回應,便看到傳送陣上光芒一閃,許維安幾人的身形便已經消失了。
回到聽雲山腳下的傳送陣,許維安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雖然這麼說有些不地道,但人家的目標顯然是落霞派和楚星辰,他可不想趟這個渾水。
能夠把傳送陣的秘密告訴楚星辰,給他最後一條退路,已經是許維安對這個好友最大的支持了。
隨即他安排樸峰長老等人,直接進入內門道場調養傷勢。
如今,外界的局勢動蕩不安,他已經顧不上外門了,隻能交給歸一操控護山大陣進行守衛。
要是護山大陣被破,內門道場外還有個更強悍數倍的護宗大陣,再加上聽雲一號飛舟。
如此一來,就算敵人真的勢不可擋,最起碼帶領這些人跑路應該不成問題。
當然,理論上聽雲山應該是安全的。
畢竟妖族的目標根本不在這裡,就算它們想打持久戰,聽雲山附近也是窮鄉僻壤,根本冇有占領的戰略價值。
不過他的苟道已經深入道心,以防萬一,還是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回到內門道場後,看著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飯的孟挽月,還有陸續來到食堂的柳知微、高見素、蘇青璃,以及林破雲。
許維安頓時鬆懈了下來。
這幾人還不知道方才外門發生了什麼事,有說有笑地走進食堂,見到樸峰長老等人,都是一怔。
林破雲是幾人中最心直口快的,下意識就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許維安正要開口解釋,就聽到柳知微驚疑地出聲。
“樸峰長老,你怎麼好像不太一樣了?”
眾人聞言紛紛看去,卻冇從那清瘦老人的臉上看出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唯獨許維安,在聽到柳知微的話後,看出一點端倪。
以往的樸峰長老,臉上永遠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脊背站得挺直,精神矍鑠,看起來就像個慈祥老人。
如今的他,臉上雖然還帶著一樣的笑容,脊背卻微微佝僂,精神也有些萎靡。
然而不知為何,許維安卻感覺現在的樸峰長老,比之以往更加真實、也更加的鮮活幾分。
樸峰長老微笑著說道:“大概是直麵過死亡,所以心態也有所不同,不過我還是我,柳師姐儘管放心便是。”
許維安聞言,瞬間察覺到哪裡不對了。
以往的樸峰長老,開口必然自稱老夫,如今卻自稱我……
許維安心中突然一動。
勘破生死、超脫真我。
仿佛間,他似乎看見有一絲大道氣韻,在樸峰長老的身上自然流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