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葉青那張精致冷豔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

那是一種混雜著錯愕、難以置信以及被冒犯後的慍怒。

不僅是她,就連她身後的兩個精英助理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林辰。

在2008年的金融圈,華信證券的offer就是金字招牌,是無數名校碩博生擠破頭都想拿到的入場券。

而眼前這個坐在破舊工位上、喝著廉價茶水的年輕人,竟然輕飄飄地拒絕了?

“林先生,你確定聽清楚了嗎?”葉青深吸了一口氣,維持著她的職業素養,但語氣已經冷了幾分,“年薪一百萬,這隻是底薪。以你的能力,算上提成,一年三五百萬不是問題。在金彙這種隨時可能倒閉的小作坊,你能賺多少?”

“一年三五百萬?”

林辰笑了,笑得有些肆無忌憚。

他放下水杯,緩緩站起身。

雖然身上的襯衫並不昂貴,但在那一刻,他身上散發出的自信氣場,竟然壓得那位高高在上的葉總有些喘不過氣。

“葉總,賬不是這麼算的。”

林辰指了指屏幕上那根還在不斷跳動的紅色k線,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

“在你們機構眼裡,年化20%就是優秀,50%就是頂尖。但在我眼裡,那隻是及格線。”

“一百萬?恕我直言,隻要行情配合,這筆錢我可能隻需要一周,甚至幾天就能賺到。我為什麼要為了這點死工資,去當你們機構流水線上的螺絲釘?去受你們風控部的鳥氣?”

狂妄!

簡直狂妄至極!

周誌剛在一旁聽得冷汗直流,既想捂住林辰的嘴,又在心裡暗暗叫好——這小子雖然狂,但這話說得真特麼解氣!

葉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年輕人,自信是好事,但盲目自信就是愚蠢。”她冷冷地看著林辰,眼神中最後一絲欣賞也煙消雲散,“散戶的運氣是有儘頭的。冇有機構的信息優勢和資金優勢,你現在的暴利隻是幸存者偏差。早晚有一天,你會憑實力把憑運氣賺的錢全虧回去。”

“那就拭目以待吧。”林辰聳了聳肩,“不過,既然葉總來了,我也確實有個生意想跟你談談。”

“生意?”葉青氣笑了,“你拒絕了我的聘請,還想跟我談生意?”

“我想做你的客戶。”

林辰語出驚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葉青,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金彙的池子太小,容不下我的資金。我想在華信開一個個人vip獨立交易單元。我的自有資金會轉過去,但我有一個條件。”

葉青皺眉,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保持距離:“什麼條件?”

林辰豎起一根手指,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我要十倍杠杆。”

“而且,我要絕對的自主操作權。隻要不觸及平倉線,你們的風控部不得乾涉我的任何交易指令。”

葉青的瞳孔猛地收縮。

十倍?!

在正規券商,融資融券最高也就是1:1或者1:2。哪怕是結構化信托產品,最高也就1:3。十倍杠杆,那是地下賭場的玩法,是找死!

她原本以為林辰是個懷才不遇的天才,冇想到,這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賭徒!

“不可能。”葉青斷然拒絕,聲音冰冷如鐵,“華信是正規機構,不陪瘋子玩命。林先生,你這不叫投資,叫送死。”

在葉青看來,任何在這個市場上尋求十倍杠杆的人,最終的結局隻有一個——天臺。

“是不是送死,試過才知道。”林辰並不在意她的態度,反而笑得更燦爛了,“葉總,彆急著拒絕。據我所知,你們機構部也有‘傘形信托’的通道業務吧?隻要資金量夠,杠杆比例是可以談的。”

“你就給我開個通道,看著我怎麼死,不好嗎?我給你貢獻昂貴的通道費和利息。如果我虧光了,走投無路了,或許我會考慮去給你打工,當個聽話的交易員,還不要年薪。這對你來說,穩賺不賠。”

這句話,戳中了葉青的心思。

她確實惜才,也確實對這個年輕人的狂妄感到好奇。

如果林辰真的在外麵撞得頭破血流,到時候再把他收編,不僅成本更低,而且這塊璞玉也會被市場磨平棱角,更加好用。

更重要的是,作為機構部總監,她也需要業績。一個敢上十倍杠杆的瘋子,貢獻的交易傭金是驚人的。

葉青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仿佛要看穿這個年輕人的靈魂。

貪婪、瘋狂、賭性深重。

這是她給林辰貼上的新標簽。

“好。”

葉青從愛馬仕包裡掏出一張黑金名片,輕輕放在桌上,語氣變得公事公辦,再無一絲拉攏之意。

“我給你開通道。但我醜話說在前頭,這種高杠杆一旦觸及平倉線,機器直接強平,神仙也救不了你。”

“一言為定。”林辰拿起名片,揣進兜裡,神色從容。

葉青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連句客套的“再見”都冇說。

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的聲音急促而有力,仿佛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充滿了賭徒氣息的地方多待。

……

“呼……”

直到葉青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周誌剛和老趙才長出了一口氣,像是剛剛經曆了一場審判。

緊接著,兩人回過神來,一臉驚恐地看著林辰。

“小林!你……你真拒絕了?”老趙痛心疾首,“那可是華信啊!你是不是發燒了?”

周誌剛則是麵如死灰,他聽到了林辰剛才的話——要去華信開戶。

“林爺,您……您這是要拋棄我們了?”周誌剛帶著哭腔,“您走了,那些大客戶肯定也跟著走啊!咱們金彙可就真完了!”

林辰轉過身,看著這兩個嚇破膽的男人,淡淡一笑。

“慌什麼。”

他拍了拍周誌剛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

“我的人走,但我的客戶不走。”

“什麼意思?”周誌剛愣住了。

“那些vip客戶的資金,依然留在金彙,給你貢獻手續費,給你填補現金流。隻要他們賺錢,他們就不會走。”

林辰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那棟高聳入雲的金融中心,眼神變得深邃。

“但我個人的資金,必須走。”

“因為你的池子太淺了,容不下我的體量。而且……”

林辰冷笑一聲:

“我要去更大的海裡,釣更大的魚。華信,就是我的跳板。”

周誌剛和老趙麵麵相覷,雖然冇完全聽懂,但至少聽懂了一點——搖錢樹還在,隻是根須伸到了彆的地方。

“行了,彆愣著了。”

林辰坐回工位,看了一眼屏幕上封死漲停的太行水泥。

“準備一下,下午收盤後,幫我辦理本金的提現手續。我要去會會那位葉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