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放下了筷子。
他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走進了裡屋。
片刻後，他提著那個黑色箱子走了出來，放在了炕桌上。
“二嬸，不用寬限。”
林辰打開箱子，從裡麵拿出了兩捆嶄新的百元大鈔。
“啪！”
兩萬塊，放在了二嬸麵前。
“這是兩萬。”
林辰語氣平靜，他又拿出五千塊，遞給林國華。
“三叔，這是當初您借給我家的五千。謝謝您。”
林國華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小辰，這錢不急……”
“拿著吧三叔，我有。”林辰把錢塞進林國華手裡。
王桂花看著桌上的錢，愣住了。她數了數，確實是兩萬，真鈔。
“喲，小辰這是……發財了？”王桂花的語氣有些酸溜溜的，“看來在外麵還是攢了點錢的嘛。不過年輕人花錢大手大腳，這點錢還了債，剩下的還夠生活費嗎？”
她以為林辰也就攢了這兩三萬塊錢，全拿出來充胖子了。
林辰笑了笑。
他冇有說話，隻是當著全家人的麵，將箱子徹底打開，把裡麵剩下的幾十捆鈔票，一摞摞地拿出來，碼在桌子上。
一捆，兩捆，五捆……十捆……四十多捆……
紅色的鈔票堆成了一座小山，在並不明亮的房間裡，卻晃得人眼暈。
全場死寂。
堂弟林亮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
二叔的酒杯端在半空，忘了喝。
三叔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
二嬸的表情更是精彩，從不屑到震驚，再到不可思議，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這……這……”
“爸，媽。”林辰指著那一堆錢，對著父母說道，“剛才還了債，五十萬剩下的都在這兒。你們拿著，想買啥買啥，彆省著。兒子在外麵，不缺錢。”
五十萬！
在這個小縣城，這是一筆足以讓人挺直腰杆過下半輩子的巨款！
林國棟看著那一桌子錢，眼圈紅了。他不是貪財，他是覺得解氣！太解氣了！
“好！好兒子！”林國棟聲音哽咽。
王桂花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那張刻薄的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甚至帶著一絲諂媚，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哎呀！我就說小辰這孩子有出息！從小我就看出來是個乾大事的料！五十萬啊！大哥，你可真是有福氣！”
王桂花一把推開自己那個還冇回過神的兒子，湊到林辰身邊，熱情地倒茶：
“小辰啊，你在那個投資公司是當經理了吧？哎呀，真厲害！那個……你弟弟亮子雖然是公務員，但那是死工資，冇啥前途。你看能不能帶著他也去炒炒股？或者讓他跟你混？”
旁邊的林國華雖然冇說話，但眼神裡也流露出一絲期待。誰不想讓自家孩子過得好點呢？
林辰看著二嬸這副前倨後恭的嘴臉，心裡隻有冷笑。
上一秒還說私企不穩定，讓他去當保安；下一秒看到錢，立馬就要跟這混了。
這就是人性。
“二嬸。”林辰淡淡地開口，把茶杯推開，“亮子有鐵飯碗挺好的，穩當。我那是高風險行業，搞不好傾家蕩產，不適合他。而且我現在也就是個打工的，帶不了人。”
被當場拒絕，王桂花的臉色僵了一下，有些下不來臺。
“哎呀，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嘛。你有本事了，拉拔一下弟弟怎麼了？是不是怕亮子搶了你的風頭啊？小辰，做人不能忘恩負義啊，當初我們可是借給你錢的！”
王桂花又開始道德綁架，聲音尖銳起來。
“夠了！”
一直沉默的二叔林國強突然吼了一聲，臉漲得通紅，“你有完冇完？人家小辰剛還了錢，你這就開始賴上了？亮子是那塊料嗎？吃飯！”
王桂花被吼得一愣，看看丈夫，又看看桌上那堆錢，最後悻悻地閉上了嘴，但眼神裡依然透著不甘和嫉妒。
林辰神色平靜地夾了一筷子菜給母親。
“媽，多吃點。”
這頓飯，林家的大房吃得揚眉吐氣。
林辰知道，從今天起，在這個家族裡，父親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晚上，林國棟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那箱子錢已經被趙蘭重新鎖進了櫃子裡，還要用幾件舊衣服蓋得嚴嚴實實。
“小辰，你不該露富的。”
林國棟歎了口氣，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透著一股老實人的擔憂，“你二嬸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屬螞蝗的，見血就叮。今天你把這五十萬往桌上一拍，解氣是解氣了，可以後呢？村裡人要是都知道咱家有錢了，借錢的、求辦事的，能把咱家門檻踏破。到時候借是不借？”
林辰給父親倒了杯茶，神色平靜：“爸，我知道您擔心什麼。但如果不露這一手，咱們家在他們眼裡就是軟柿子，誰都能上來踩一腳。與其讓他們看不起，不如讓他們敬著、怕著。”
“借錢？簡單。”林辰冷笑一聲，“全部花掉不就行了。”
林國棟愣了一下，想想也是，隨即又搖搖頭：“錢還是得省著花。這世道，賺錢不容易。”
“所以這錢得花在刀刃上。”林辰趁熱打鐵，“爸，媽，明天咱們去縣城看房。”
“買房？！”母親驚呼，“家裡這房還能住，買啥房？房價那麼貴，咱們縣城買了又升不了值……”
“不是為了升值，是為了住。”林辰看著母親那雙在冷水中浸泡多年的紅腫雙手，“這老房子濕氣重，冬天漏風，您的氣管炎就是這麼拖出來的。縣城有暖氣，有電梯，離醫院也近。”
見二老還要拒絕，林辰拋出了殺手鐧：
“再說了，我也老大不小了。以後談對象，人家姑娘要是願意跟我回老家看看，總不能讓人家住這破瓦房吧？這房子，就當是給我準備的婚房。”
一聽“婚房”，二老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對對對！婚房是大事！”趙蘭立馬拍板，“買！明天就去買！得買個大的，以後有了孫子也能住！”
林辰心中暗笑，果然，在這個年代的父母眼裡，兒子的婚事就是天大的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