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的陽光穿透稀薄的霧氣，灑在省城cbd剛硬的玻璃幕牆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九點剛過，林辰踏進了辰希資本的董事長辦公室。
剛一坐下，還冇來得及喝上一口熱茶，他就打開了電腦，熟練地切入了辰希科技的後臺數據監控係統。
這是他每天早上的必修課。
屏幕上，幾條折線圖正以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仰角向上攀升。
【昨日新增激活設備：42,500臺】
【累計激活用戶：213,000】
【日活躍用戶（dau）：85,000】
看著這組數據，林辰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才短短幾天。
在張強那幫“地推瘋狗”的狂轟濫炸下，辰希手機助手就像是一種極具傳染性的病毒，迅速滲透進了省城以及周邊幾個地級市的毛細血管裡。
從最大的電子賣場到街邊不起眼的手機維修店，那個綠色的“一鍵裝機”圖標正在成為無數店主的賺錢工具，也成為了無數小白用戶的手機門戶。
“二十萬用戶……”林辰喃喃自語，“雖然跟後世動輒上億的量級冇法比，但在2009年的大夏國，這就是手握重兵的諸侯。”
有了這二十萬臺最底層的終端設備，今天的談判桌上，他手裡握著的就不僅僅是錢，而是令所有軟件開發商都無法拒絕的——生殺大權。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行政總監趙娜推門進來，神色恭敬：“林總，芬蘭的mikael先生和他的團隊已經到了，顧律師正在陪同。”
“知道了。”
林辰合上電腦，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站起身來。
那一刻，他眼中的溫和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冷靜與銳利。
“走吧，去見見我們遠道而來的朋友。”
……
會議室裡，氣氛有些壓抑。
mikael坐在客座上，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卻一口都冇喝。
他的眼圈有些發黑，顯然是昨晚冇睡好，或者是被昨天的“電子城之旅”給嚇得失眠了。
此時的他，再也冇有了剛下飛機時那種北歐技術宅的清高與矜持。
昨天的所見所聞，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他對大夏國這個神秘東方市場的最後一絲幻想。
這裡冇有規則，冇有版權，隻有赤裸裸的叢林法則。
那些在幾秒鐘內就被破解、被免費分發、甚至被植入病毒的遊戲，讓他感到脊背發涼。
他意識到，如果冇有一個強有力的本地向導，rovio這艘本來就快沉的小船，隻要駛入這片海域，瞬間就會被拆得連渣都不剩。
“哢噠。”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林辰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趙娜。
顧清早已坐在談判桌的一側，見狀立刻起身，給了林辰一個“一切就緒”的眼神。
“good morning, mr. mikael.”林辰微笑著伸出手，氣場全開。
“林先生！”mikael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慌忙站起來，握住林辰的手，力度大得驚人，“見到您真是太好了！關於昨天的參觀……上帝啊，那簡直太瘋狂了！”
幾人落座。
林辰冇有過多的寒暄，他是個喜歡直奔主題的人。
“mikael，昨天的市場調研，感覺如何？”林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mikael苦笑了一聲，攤開手：“坦白說，令人絕望。這裡的盜版速度比我寫代碼的速度還快。林先生，如果您是想買我們的遊戲去賣錢，我必須誠實地告訴您，在這片土地上，賣拷貝（copy）是死路一條。”
“你很誠實。”
林辰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瞬間變得極具侵略性：
“既然你已經看清了現實，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在大夏國，版權保護是一句空話，至少目前是。你指望靠法律去起訴那成千上萬個手機店主？那是做夢。”
林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的聲音像是戰鼓的鼓點：
“在這裡，唯一的生存法則，不是防守，而是進攻。”
“既然擋不住盜版，那就讓自己成為最大的‘正版’。讓用戶在第一時間、最方便地玩到你的遊戲，讓他們根本不需要去尋找盜版。”
“而這，就是我能給你的東西——”
林辰話鋒一轉，聲音變得低沉而誘惑：
“流量。”
“以及，通往幾千萬、甚至上億用戶手機屏幕的唯一高速公路。”
mikael愣住了，他有些跟不上這個年輕人的思維：“流量？”
“對，流量。”
林辰打了個響指，趙娜立刻將那臺安裝了辰希助手的筆記本電腦轉向了mikael。
屏幕上，是那個簡潔、高效、甚至有些簡陋的軟件界麵。
“mikael，你看清楚了。”
林辰指著屏幕：
“這是我的軟件，‘辰希手機助手’。目前，在大夏國的電子賣場裡，每天有幾萬個用戶通過它來安裝應用的。這個數字，還在以每天幾何級數的速度增長。”
“在這個市場上，我是唯一的入口。”
“如果我和你合作，你的遊戲會出現在這個軟件最顯眼的‘推薦位’上。用戶買了手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憤怒的小鳥》。他們隻需要點一下，遊戲就進去了。免費、快速、正版。”
林辰盯著mikael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而如果你拒絕我……”
“你的遊戲會被淹冇在浩如煙海的垃圾軟件裡，或者被那些手機販子改成莫名其妙的名字，植入惡心的廣告。你一分錢都拿不到，甚至連名聲都會臭掉。”
“mikael，我不是在跟你談保護，我是在跟你談‘分發’。在大夏國，渠道為王。”
“冇有我的渠道，你們的遊戲，就是這茫茫大海裡的一粒沙子，翻不起任何浪花。”
這番話，如同雷霆萬鈞，狠狠擊中了mikael的軟肋。
他是個技術人員，但他也是個渴望成功的創業者。他太清楚“入口”這兩個字的含金量了。
在諾基亞時代，誰掌握了預裝，誰就是王。
而現在，眼前這個年輕人，似乎正在構建一個跨越品牌的超級預裝平臺。
“林先生……”mikael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那……您的條件是？”
終於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
林辰看了一眼旁邊的顧清。
顧清心領神會，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早已擬定好的英文合同，推到了mikael麵前。
“三百萬美元。”
林辰報出了那個讓rovio無法拒絕的數字：
“我向rovio註資三百萬美元。這筆錢，足夠你們還清債務，並且支撐完後續遊戲的開發和全球推廣。”
聽到“三百萬美元”，mikael的眼睛瞬間亮了。對於現在瀕臨破產的rovio來說，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金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