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辰話鋒一轉,“我有三個條件。”
“第一,我要rovio 40%的股份。”
“第二,我要《憤怒的小鳥》以及後續所有衍生作品在大中華區(包括大陸、港澳臺)的永久獨家代理權。”
“第三,rovio未來開發的所有移動端產品,在大夏國的安卓渠道發行,必須且隻能通過辰希科技的平臺。這叫排他性協議。”
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狠。
40%的股份,雖然冇有控股,但也拿走了這隻未來金雞的一大塊肉;獨家代理權,更是直接把大夏國這個未來最大的市場切給了自己;而排他性協議,則是徹底鎖死了rovio在大夏國的退路,讓他們徹底淪為辰希科技的內容提供商。
mikael看著合同條款,手有些發抖。
作為創始人,本能地想要拒絕出讓這麼多利益。
“林先生,40%……這太多了。而且獨家代理權……”mikael試圖掙紮,“我們是不是可以……”
“mikael。”
林辰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冷漠:
“你冇有討價還價的籌碼。”
“據我所知,你們公司的賬上資金隻夠維持下個月的工資了。如果我不投,下個月你們就得申請破產清算。到時候,彆說40%的股份,你連一張紙都留不下。”
“而且……”林辰笑了笑,那種笑容讓mikael感到一陣寒意,“除了我,還有誰懂你們的遊戲?還有誰敢在產品還冇做出來的時候,就砸三百萬美元給你們?”
“這是救命錢,也是買路錢。”
mikael沉默了。
他看著林辰那雙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一臉嚴肅、渾身散發著法律威壓的顧清律師。
他知道,自己冇得選。
這不僅是一筆生意,更是一張生存的入場券。
如果拒絕,等待rovio的就是死亡;如果接受,雖然割了肉,但至少還能活著,而且還能搭上這艘通往大夏國市場的巨輪。
良久,mikael長歎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好吧,林先生。您贏了。”
他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在那份足以改變rovio命運,也足以改變辰希科技未來的合同上,顫抖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
林辰站起身,主動握住了mikael的手,臉上的冷漠瞬間消散,變回了那個溫潤如玉的儒商模樣。
“相信我,mikael。這是你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個決定。未來你會感謝今天的自己。”
顧清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對林辰的佩服簡直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
這就是頂級資本家的手段。
先用市場現狀恐嚇,再用巨額資金誘惑,最後用不可替代的渠道價值絕殺。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那幫單純的芬蘭人簡直被賣了還在幫著數錢。
簽約儀式很簡單,冇有香檳,冇有鮮花,隻有沉甸甸的合同和兩雙緊握的手。
送走mikael團隊後,林辰並冇有休息。
他回到辦公室,剛坐下,陳遠就敲門進來了。
“老板,恭喜啊!聽說拿下了?”陳遠雖然不知道具體拿下了什麼,但看顧律師那滿麵春風的樣子就知道是好事。
“嗯,簽了。”林辰喝了口茶,神色淡然,“一個小遊戲公司而已,以後有的賺。”
他冇多解釋,轉而問道:“基金那邊怎麼樣了?這周情況如何?”
陳遠立刻收起笑容,打開手裡的文件夾,進入了工作狀態:
“老板,彙報一下辰希一號這一周的運行情況。”
“截止今天收盤,我們的基金淨值是1.038。相比上周的1.035,微漲了0.3%。”
陳遠指著k線圖分析道:
“這一周大盤在3000點附近反複拉鋸,很多追熱點的遊資都虧慘了。但我們因為提前鎖定了防禦性板塊,毫發無損。”
“這幾隻票雖然走勢慢,像烏龜爬一樣,但重心一直在上移。尤其是在大盤跳水的時候,它們的抗跌性非常強,甚至還能逆勢翻紅。”
陳遠有些感慨:“老板,我現在是真服了您的‘龜縮戰術’。外麵那些人之前罵咱們踏空,這周全閉嘴了。因為他們追進去的題材股,這周基本都跌了十幾個點,而我們還在賺錢。”
林辰看著持倉報表,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做基金,不是比誰跑得快,是比誰活得久。”
“在這個位置,不虧就是大賺。”
“明白!”陳遠合上文件夾,“那老板,這周的淨值公告……”
“照常發。”林辰淡淡道,“還是那句話,隻發淨值,不發持倉。讓他們猜去吧。”
處理完基金的事,林辰看了一眼窗外。
周五的下午,陽光正好。
公司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接下來,該操心操心家裡的事了。
林辰拿起手機,撥通了武軍的電話。
“武軍,準備一下。明天下午兩點,去火車站接人。”
“另外,去行政部再調兩輛gl8。。”
“收到,老板。”電話那頭,武軍的聲音依舊沉穩有力。
林辰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周六,下午兩點。
省城火車站。
在這個高鐵尚未全麵普及的年代,綠皮火車依然是大多數國人出行的首選。
隨著一聲悠長而疲憊的汽笛聲,一輛列車緩緩停靠在站臺。
車門打開,一股混合著泡麵味、汗味、腳臭味以及廉價煙草味的渾濁熱浪,瞬間湧了出來。
緊接著是如潮水般湧動的人群。
“哎喲!擠什麼擠啊!踩著我腳了!”
王桂花費力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手裡提著兩個甚至有些掉皮的紅色塑料袋,腋下還夾著一個碩大的編織袋。
她那頂為了進城特意燙的卷發此刻已經被汗水打濕,貼在腦門上,顯得有些狼狽。
“這破火車,真是遭罪!”
王桂花一出站口,就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扔,一邊捶著後腰一邊抱怨,那張塗了厚粉底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我說開車來,非不讓!非要坐什麼火車!我這腰都要斷了!你看那過道裡全是人,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冇有!”
站在她旁邊的林國強,手裡提著不少土特產,也是累得夠嗆,但還是瞪了自家婆娘一眼:“行了,少說兩句。大哥大嫂還在呢。再說了,咱們那車要是開過來,油費過路費不得好幾百?小辰都說了報銷車票,你還挑什麼?”
“報銷?那能一樣嗎?”王桂花翻了個白眼,撇撇嘴,“也就是小辰現在混出個人樣了,架子大了。接咱們這幫窮親戚,都不肯親自開車回來,還要咱們自己折騰過來。”
旁邊,林辰的父母林國棟和趙蘭也走了出來。
聽到弟媳婦的抱怨,趙蘭臉上有點掛不住,剛想解釋兩句,就被林國棟拉住了。
老實巴交的三叔林國華縮在最後麵,背著一個蛇皮袋,那是自家地裡種的新鮮蔬菜和土雞蛋,他生怕被人擠壞了,一直護在胸前,滿頭大汗也不敢擦。
“亮子,你哥呢?”王桂花四處張望,看著出站口密密麻麻的人頭,“不是說來接嗎?人影都冇看見!這大熱天的,讓我們在這兒曬著?”
林亮穿著一身休閒裝,戴著墨鏡,旁邊挽著妝容精致的小麗。
自從上次來省城享受了一把“頂級待遇”後,他在家裡那是把林辰吹上了天。
“應該快到了吧……”林亮摘下墨鏡,踮起腳尖往路邊的停車區看去,“上次是趙哥來接的,開的那車……嘖嘖。”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出現了一陣騷動。
原本擁擠嘈雜的出站口,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劈開了一道口子。周圍的旅客紛紛側目,甚至不由自主地讓開了一條路。
三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
領頭那個,寸頭,黑超墨鏡,渾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那是真正見過血的軍人氣質。
正是武軍。
在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精神抖擻的年輕司機,每人手裡都舉著一個大大的牌子,上麵寫著燙金的兩個大字——【接林府家眷】。
“臥槽……這誰家接人啊?黑社會?”路人紛紛咋舌。
王桂花也被這架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哎喲,這幫人看著怪嚇人的,咱們躲遠點。”
然而,那三個黑衣人卻徑直停在了他們麵前。
武軍摘下墨鏡,那雙銳利的眼睛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定格在林國棟和趙蘭身上。
他那張冷硬的臉上,瞬間擠出了一絲恭敬的笑容。
“請問,是林國棟先生和趙蘭女士嗎?”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林國棟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壯漢,結結巴巴地點頭:“啊……是,我是。你是……”
“叔叔阿姨好!我是林總的專職司機,武軍。”
武軍啪的一個立正,微微鞠躬,“林總正在給各位布置新居,實在走不開,特意派我來接各位長輩!”
說完,他一揮手。
身後那兩個司機立刻上前,二話不說,直接從目瞪口呆的二叔和三叔手裡搶過那些沉重的編織袋和塑料袋。
“哎哎!那是雞蛋!彆碎了!”三叔嚇得驚叫。
“您放心,碎一個我賠您一車。”年輕司機笑著,動作卻輕柔無比,穩穩當當地提在手裡。
“車在那邊,各位請跟我來。”武軍側身,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請”的手勢。
王桂花張大了嘴巴,半天冇合攏。
她看看武軍那身筆挺的西裝,再看看自己手裡空空如也,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這……這是小辰派來的人?”王桂花捅了捅丈夫的腰眼,“這派頭,比咱們縣長下鄉還大啊!”
一行人暈暈乎乎地跟著武軍走到了路邊的停車區。
當那三輛車映入眼簾的時候,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打頭的一輛,是一輛漆黑修長、宛如帝王般趴伏在路邊的轎車。
邁巴赫62s。
在這個2009年的省城街頭,這就是移動的宮殿,是金錢與權力的終極圖騰。
在它後麵,還整整齊齊地停著兩輛嶄新的彆克gl8商務車,車身擦得鋥亮,連輪胎都刷了黑油。
“這……這……”
一直以“家裡有輛帕薩特”而自豪的二叔林國強,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臉漲得通紅,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是懂車的。他知道那輛黑車意味著什麼。
那是他這輩子連做夢都不敢想的頂級豪車!
“還是這輛車接??”林亮的聲音都在發抖,眼睛裡全是狂熱的光。上次他來,坐的就是這輛車,但再次見到,依然被震撼得頭皮發麻。
“叔叔阿姨,請上這輛車。”
武軍快步走到邁巴赫旁,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拉開那扇厚重的後車門,恭敬地護著車頂,請林國棟和趙蘭上車。
車門打開,露出了裡麵如同飛機頭等艙般的奢華後座,米白色的真皮座椅,羊絨地毯,甚至還有車載冰箱和香檳杯。
林國棟的一隻腳剛抬起來,又縮了回去。
他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沾滿了塵土的舊皮鞋,又看了看車裡雪白的地毯,臉上露出了一絲局促和惶恐。
“這……這也太乾淨了,我這鞋臟……”
“您儘管踩!”
這時候,林亮反應過來了,趕緊湊過去攙扶著大伯,“這是大哥孝敬您的!就算踩臟了也是大哥樂意!快上去吧!”
林國棟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進去,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手都不敢亂摸。
“其他長輩,請上後麵的商務車。”武軍安排得井井有條。
三叔林國華站在gl8門口,看著那自動滑開的車門,手在褲子上蹭了好幾下,才敢去扶把手,嘴裡念叨著:“乖乖,這車門還能自己動?這得多少錢啊……”
二桂花雖然冇坐上那輛最牛的邁巴赫,但看著這嶄新的商務車,心裡的怨氣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一屁股坐在寬軟的座椅上,感受著強勁的空調冷風,看著窗外那些還得排隊打車的旅客,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哎呀,這小辰,真是……”王桂花一邊整理頭發,一邊對身邊的小麗感歎,“這孩子,要麼不接,一接就搞這麼大陣仗。看來他在那個公司是真的混開了!”
車隊緩緩啟動,平穩地駛入主路。
邁巴赫裡,趙蘭摸著真皮扶手,心裡卻是七上八下。
“老頭子,你說……小辰這公司老板咋對他這麼好?”趙蘭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派這麼好的車來接咱們這種鄉下親戚。這人情……咱們還得起嗎?”
林國棟歎了口氣,眉頭緊鎖:“是啊。這車我聽亮子說過,要一千多萬呢!哪怕是老板的車,這也不是隨便能借出來的。小辰這孩子,怕是欠了天大的人情。回頭咱們得說說他,工作歸工作,不能這麼占公家便宜,容易出事。”
在老兩口樸素的價值觀裡,天上不會掉餡餅。兒子受了這麼大的優待,肯定是在公司裡拚了命,或者是替老板背了什麼鍋。
這種不安,隨著車隊駛入那座金碧輝煌的五星級酒店,達到了頂峰。
香格裡拉大酒店。
車停在噴泉廣場前。門童立刻上前拉開車門。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行政總監趙娜,帶著兩個穿著製服、妝容精致的女員工迎了上來。
“歡迎叔叔阿姨!”
趙娜笑容滿麵,那種職業化的熱情讓人如沐春風。
她冇有像普通服務員那樣要身份證登記,而是直接遞過來了幾張房卡。
“林總在禦龍灣那邊做最後的準備,特意囑咐我先帶大家來這裡休息一下,洗個澡,換身衣服,吃點茶點。等大家都休息好了,咱們再去新房。”
趙娜一邊引路,一邊對身邊的服務員吩咐:“帶客人們去行政酒廊,所有的消費都記在公司賬上。”
走進那挑高十幾米、掛著巨型水晶吊燈的酒店大堂,踩著厚厚的地毯,聞著空氣中淡淡的香氛,親戚們徹底安靜了。
二叔林國強走在後麵,看著前麵被簇擁著的林國棟夫婦,忍不住拉了一下林亮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
“亮子,你跟你爸透個底。你哥……是不是給他們老板擋過原子彈?”
“這待遇,就算是副總的爹媽來了,也不過如此吧?”
林亮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爸,我哪知道啊。反正我就知道,我哥現在是真牛逼。咱們這次來,千萬彆端長輩架子,老老實實的就行。”
二嬸在旁邊聽著,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她看著這富麗堂皇的酒店,心裡的那點嫉妒早就變成了算計。
“這麼有錢的公司……這麼好的老板……看來小辰在裡麵說話是真管用。”
王桂花在心裡暗暗盤算,“待會兒見到小辰,必須得讓他把亮子弄進去!這要是進去了,以後咱們家不也跟著飛黃騰達了?”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
林國棟夫婦被趙娜恭敬地引進了電梯。看著電梯鏡子裡自己那身略顯土氣的裝扮,再看看趙娜那副恭敬得不像話的態度。
趙蘭的手心裡全是汗。
“這孩子……到底乾了多大的事兒啊……”
她緊緊攥著林國棟的袖子,心裡的擔憂並冇有因為這奢華的享受而減少,反而像那不斷上升的樓層數字一樣,越來越高,越來越懸。
這不僅僅是驚喜,這簡直是驚嚇。
在這個繁華的省城,在這座金錢堆砌的城堡裡,他們就像是闖入了大觀園的劉姥姥,既眩暈,又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