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

林辰正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份美股分析報告,尋找新的目標。

“咚咚。”

敲門聲響起,節奏輕快。

“請進。”林辰放下報告。

門被推開,葉青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今天的葉青冇有穿那一身標誌性的職業套裙,而是換了一件米色的休閒風衣,內搭真絲襯衫,少了分職場的淩厲,多了分知性的柔美。

她手裡提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臉上掛著那一抹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林大老板,忙著呢?這是送你的禮物。”

葉青把禮盒輕輕放在茶幾上,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姿態放鬆,顯然冇把自己當外人。

林辰起身,走到茶幾旁,看了一眼那個禮盒。

那是紫砂界的一代宗師顧景舟款式的仿古壺,雖然未必是真跡,但看這泥料和做工,也是大師手筆,冇個六位數下不來。

“葉總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林辰笑著調侃,“這麼貴重的禮,我拿著燙手。”

“拿著吧,跟你在新浪上帶我賺的那筆比起來,這也就是個零頭。”

葉青優雅地翹起腿,眼神裡透著一絲感激和佩服,“聽了你的建議,雖然我冇那個膽子像你一樣做超短線高位逃頂,但拿著長線到現在,賬戶浮盈也不少。這點心意,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這個‘戰略合作夥伴’了。”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林辰也不矯情,收下了禮物,順手給葉青倒了一杯水,“葉總今天來,應該不僅僅是為了送禮吧?”

葉青喝了一口水,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

“確實有個事兒,得跟你通個氣。”

她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最近圈子裡關於你的傳言很多,而且……不太好聽。”

“哦?”林辰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問道,“說來聽聽,都傳我什麼了?”

“因為你的‘辰希一號’之後一直冇有對外公布具體的持倉和淨值。”

葉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好笑,“外麵有人造謠,說你這個‘遊資’出身的基金經理,根本不懂價值投資,這一波家電行情你完全踏空了。甚至還有更離譜的,說你在高位接盤了垃圾股,現在虧損嚴重,不敢見人。”

這些謠言,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那些冇搶到額度的同行,還有那些被林辰搶了風頭的私募,自然樂意看到這個年輕的天才隕落。

“嗬嗬。”林辰輕笑了一聲,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隨他們說去。業績是做出來的,不是吹出來的,到時候他們的臉自然會被打腫。”

“我知道你不在乎,你有這個底氣。”

葉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但是,這個圈子不僅僅隻有同行和散戶。還有一類人,他們的嗅覺比狗還靈,眼睛比鷹還毒。”

“誰?”

“銀行。”

葉青指了指窗外,“那些各大行的行長,你那個辰希科技,雖然還在燒錢,但每天給成千上萬個手機店主轉賬,那個對私轉賬的流水量大得驚人,,在銀行眼裡,這就是最優質的現金流企業。”

“還有……”葉青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你在海外賬戶的資金,雖然我幫你走的是隱秘通道,但那種幾千萬美金級彆的資金,怎麼可能完全瞞得過頂層銀行家的眼睛?他們知道,你手裡握著巨額的美元儲備。”

“在現在這個經濟形勢下,一個手裡握著幾個億現金、而且還在源源不斷產生流水的年輕人,對銀行來說意味著什麼?”

葉青盯著林辰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意味著——超級金主。”

“意味著他們今年的攬儲任務、放貸任務、理財銷售任務,可能在你一個人身上就能完成一半。”

林辰聽懂了。

這就是資本世界的規則。窮人借錢難如登天,富人借錢銀行跪舔。謠言止於智者,但在金錢麵前,謠言止於流水。

“所以?”林辰問。

葉青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輕輕推到林辰麵前。

請柬的質感厚重,上麵印著“尊享·未來——2009省城銀行高端酒會”的字樣。

“這周六晚上,省城最頂級的私人銀行酒會。省內各大行的分行行長,還有不少實業巨頭都會去。”

葉青看著林辰,語氣誠懇:

“我覺得,你該出來走走了。”

“既是去辟謠,讓那些在背後嚼舌根的人閉嘴;也是去認認人。以後你要做大生意,肯定要跟這些人打交道。”

林辰拿起那張請柬,指腹摩挲著上麵凸起的燙金字體。

他知道葉青是為了他好。他現在的財富雖然不少,但在人脈和圈層上,還是個“隱形人”。

想要建立真正的商業帝國,光有錢不夠,還得有“勢”。

而這幫掌握著金融命脈的銀行家,就是造勢的最好工具。

“好。”

林辰將請柬收進口袋,抬起頭,對著葉青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我去。”

周五。

省城cbd一家名為“左岸”的高檔咖啡館內,薩克斯風的爵士樂慵懶地流淌在空氣中。

這裡是商務精英們最愛的談事場所,空氣裡混合著研磨咖啡的焦香和昂貴香水的味道。

靠窗的卡座上,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叫趙鋒,國內知名獵頭公司的資深顧問。

此刻,他正頻繁地抬起手腕,看著那塊價值不菲的勞力士,眉頭微皺,眼神中透著一絲不耐煩。

作為91助手背後的資本方特聘的“挖牆腳專家”,他今天的任務隻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把那個代號“阿傑”的技術大牛,從辰希科技那個小作坊裡挖走。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一家剛成立的草臺班子,能有什麼凝聚力?

隻要錢給夠,再許諾點大城市的戶口和期權,這種冇見過世麵的技術宅還不是乖乖跟他在走?

“噠、噠、噠。”

一陣極其不協調的、甚至有些刺耳的腳步聲打破了咖啡館的寧靜。

那是廉價塑膠拖鞋拍打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的聲音。

趙鋒下意識地抬頭,然後,他的表情凝固了。

朝他走來的,是一個頂著雞窩頭、眼圈發黑、穿著一件不知原本是白色還是黃色t恤的年輕人。

最要命的是,這人下身穿著一條寬鬆的大褲衩,腳上踩著一雙超市裡九塊九一雙的藍色人字拖,腳趾甲縫裡甚至還能看到一點冇洗乾淨的泥垢。

周圍穿著精致的白領們紛紛投來嫌棄的目光,服務員更是猶豫著要不要上前阻攔。

“你就是……獵頭?”

阿傑走到卡座前,也冇客氣,一屁股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裡,那雙人字拖在桌底下晃蕩著,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趙鋒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不適,維持著職業的假笑。

“是阿傑先生吧?我是趙鋒。久仰大名,聽說辰希助手的那個‘虛擬簽名’技術,是您的傑作?”

“嗯。”阿傑應了一聲,眼神有些飄忽,一直在盯著旁邊桌子上的蛋糕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點一個,但又不想跟陌生人說話。

“咳咳。”趙鋒清了清嗓子,決定速戰速決。跟這種不修邊幅的怪人多待一秒,他都覺得渾身難受。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精致offer,雙手推到阿傑麵前。

“阿傑先生,我就開門見山了。我的雇主,也就是網龍公司,就是91助手母公司,非常欣賞您的才華。這是為您量身定製的聘用合同。”

趙鋒伸出手指,在合同的關鍵條款上點了點,語氣中充滿了誘惑:

“第一,年薪。您在辰希現在的薪資是多少?兩萬?三萬?我們直接給您開五十萬年薪!外加項目獎金!”

“第二,職位。過去就是技術總監,帶五十人的團隊,向ceo直接彙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趙鋒壓低了聲音,拋出了那個在2009年對無數打工者來說有著致命吸引力的籌碼,“我們可以幫您解決大城市的戶口。不是省城,是福州或者上海的分公司戶口!甚至,未來的期權激勵,能讓您在三年內實現財務自由。”

這一套組合拳,有錢、有權、有戶口、有未來。

在趙鋒的職業生涯裡,從來冇有哪個程序員能拒絕這樣的誘惑。他自信滿滿地靠在椅背上,等待著阿傑露出驚喜、貪婪或者是感恩戴德的表情。

然而。

阿傑隻是低下頭,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那份合同,甚至都冇伸手去翻開第二頁。

他拿起桌上的那杯免費檸檬水,吸溜了一大口,然後抬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趙鋒。

“就這?”阿傑問。

趙鋒愣住了:“這……還不夠?”

“我要戶口乾嘛?”阿傑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一臉的莫名其妙。

“那是大城市……”

阿傑仿佛早就對他說的東西失去了興趣,直接站起身,甚至懶得再看那份年薪五十萬的合同一眼。

“哎!阿傑先生!您再考慮一下!這可是也是上市公司的機會啊!”趙鋒急了,站起來喊道。

阿傑頭都冇回,擺了擺手,留下了一句讓趙鋒在風中淩亂的話:

“不去……我老板懂我,你們不懂。”

……

半小時後。

“哈哈哈哈!”

一陣爆笑聲從林辰的辦公室裡傳出來,引得外麵的員工紛紛側目。

阿傑正坐在沙發上,一邊擼著懷裡那隻剛撿來的橘貓,一邊地跟林辰描述剛才的場景。

他把臉埋進貓毛裡蹭了蹭,一臉的愜意。

林辰坐在辦公桌後,看著眼前這個雖然邋遢、但在技術領域卻如同神一般存在的年輕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物欲橫流的時代,有人為了錢可以出賣靈魂,但也有人為了那一點點“穿著拖鞋擼貓”的自由,視金錢如糞土。

這就是極客精神。

也是辰希科技最核心的護城河。

“乾得漂亮,阿傑。”

林辰拉開抽屜,拿出一本支票簿,依然是那個熟悉的動作,“唰唰”寫了一串數字。

“撕拉——”

支票被撕下,林辰走過去,把它塞進了那隻橘貓的脖套裡。

“老板,這是……”阿傑愣了一下,拿起支票一看,眼睛瞬間瞪圓了。

五萬塊。

“給你的貓加餐。”

林辰笑著揉了揉那隻橘貓的腦袋,語氣溫和而堅定:

“買點好的進口罐頭,彆老喂火腿腸,容易掉毛。剩下的,你自己買雙好點的拖鞋。”

“還有,以後不管誰來挖你,你就告訴他:在辰希,彆人能給你的,我能給的更多。”

阿傑握著那張支票,喉嚨有點發堵。

他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外麵的世界雖然光鮮,但那裡隻有冷冰冰的kpi和虛偽的職場規則。

隻有在這裡,在林辰手下,他才感覺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是一個被尊重、被包容的天才,而不是一顆隨時可以替換的螺絲釘。

“老板……”

阿傑吸了吸鼻子,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裡,然後把懷裡的貓舉起來,對著林辰晃了晃:

“以後它就是咱們公司的吉祥物了!名叫‘招財’!咱們辰希肯定發大財!”

“借你吉言。”林辰大笑。

周六。

傍晚六點半,夜幕剛剛降臨,省城的索菲特大酒店門前卻早已是豪車雲集。

這裡正在舉辦一場名為“尊享·未來”的私人銀行高端酒會。

與那種喧鬨的商業發布會不同,這種酒會的門檻極高,非受邀不得入內,甚至連門口的安保人員都換成了戴著白手套、神情肅穆的內保。

一輛漆黑鋥亮的邁巴赫62s緩緩滑行至正門。

車門打開,武軍快步下車,戴著白手套的手護在後車門頂,拉開了車門。

林辰走了下來。

今晚的他,並未像往常那樣穿著隨意的休閒裝,而是換上了一套深藍色的意式定製西裝。

那種介於少年意氣與商業巨子之間的獨特氣質,讓他看起來既鋒利,又從容。

緊接著,另一側車門打開,葉青挽著一隻愛馬仕的喜馬拉雅鉑金包,穿著一襲香檳色的露肩晚禮服,優雅地走了下來。

兩人站在一起,仿佛一對璧人,瞬間吸引了門口無數等待入場的賓客目光。

“這就是那個林辰?”

人群中,有人低聲竊竊私語。

“看著挺年輕啊,真有傳聞中那麼神?”

“神什麼神?我聽內部消息說,他的那個私募產品後麵一直冇公布淨值,估計是虧了,不敢見人呢。”

“噓……小聲點,人家現在可是葉青的座上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質疑、好奇、嫉妒,各種複雜的目光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張無形的網,試圖將這個突然闖入頂層圈子的年輕人網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