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貿大廈27層，辰希科技的數據監控大廳裡，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阻擋了外界刺眼的陽光，隻有幾十臺服務器機櫃發出的幽幽藍光，以及中央大屏上那跳動得讓人心慌的紅色數字，照亮了一張張雖然疲憊卻亢奮到了極點的臉。
“空調！把空調再調低兩度！機櫃溫度報警了！”
阿傑穿著那雙已經有點磨底的人字拖，手裡拿著一罐冰鎮可樂，貼在滾燙的腦門上降溫，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大屏幕，眨都不敢眨一下。
屏幕正中央，那個代表著“累計激活用戶數”的數字，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翻滾。
10000,450……
每一次跳動，都代表著在大夏國的某個角落，無論是繁華都市的數碼城，還是偏遠鄉鎮的手機維修店，又有一臺手機插上了數據線，裝上了“辰希手機助手”。
張強站在阿傑旁邊，雙手緊緊抓著椅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對於他們來說，這是一個見證曆史的時刻。
如果說之前的地推是遊擊戰，那現在的idh預裝出貨，就是正規軍的大兵團推進。
深圳那邊老黃發來的消息是，每天都有幾十輛滿載著預裝了辰希底層驅動主板的貨車發往全國各地。
再加上那些為了拿永久提成而殺紅了眼的手機店主們……
程序員們扔掉了手裡的鍵盤，地推專員們摔掉了手裡的電話，所有人都在歡呼，在擁抱，甚至有人把手裡的文件撒向了空中。
張強轉過身，看向一直靜靜坐在角落沙發裡、似乎對眼前這一切早有預料的林辰。
“林哥！看到了嗎！”
張強衝過去，激動得語無倫次，“咱們成了！咱們真的成了！這特麼可是實打實的一千多萬臺手機啊！不是虛數！不是註水豬肉！”
林辰放下手裡的茶杯，站起身，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走到大屏幕前，看著那個還在不斷上漲的數字。
在2009年，這絕對是一個統治級彆的數據。
要知道，哪怕是當時的互聯網霸主騰訊，其手機qq的同時在線人數也不過是幾千萬量級。
而辰希科技，作為一家成立不到幾個月的公司，已經握住了移動互聯網最重要的入口之一。
“大家辛苦了。”
林辰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的聲音不大，卻有著一種定海神針般的力量，讓原本喧鬨的大廳逐漸安靜下來。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林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屏幕：
“意味著在pc端手機助手這個細分領域，我們已經拿下了超過60%的市場份額。”
“意味著曾經不可一世的91助手，已經被我們要麼擠出了市場，要麼擠到了角落裡苟延殘喘。”
“更意味著……”
林辰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從今天起，不管是深圳的山寨機廠，還是北京的遊戲開發商，亦或是那些想在手機上賣東西的sp商。”
“他們想進這個門，都得看我們的臉色。”
“這就是——流量帝國。”
掌聲雷動。
阿傑推了推眼鏡，嘿嘿傻笑：“老板，剛才我又看了一眼後臺日誌。91那邊現在的攔截率已經降到0.1%了。據說他們技術部最近大裁員，連那個之前想挖我的技術總監都被開了。”
“那是他們自找的。”
林辰冷笑一聲，“技術不行就搞流氓攔截，產品不行就搞惡意競爭。這種公司，死是早晚的事。”
現在的91助手，日子確實過得慘不忍睹。
因為辰希的“師徒合夥人”製度，線下的手機店主幾乎全部倒戈。
冇了店主的支持，91的裝機量斷崖式下跌。
為了挽回頹勢，也是為了完成資本方的kpi，91高層開始出昏招——他們在軟件裡加塞了大量的彈窗廣告，甚至偷偷給用戶後臺靜默安裝垃圾軟件來賺取推廣費。
這導致用戶體驗進一步崩盤。
現在在各大手機論壇裡，罵91是“流氓軟件”、“手機病毒”的帖子鋪天蓋地。
“趁他病，要他命。”
林辰對張強下達了新的指令：
“強子，地推那邊不要鬆勁。雖然現在有了idh的源頭活水，但線下的毛細血管依然重要。”
“現在的策略是‘掃尾’。去把91最後堅守的那幾個核心省份給我啃下來！告訴那些還在猶豫的店主，91已經快完了，跟著辰希才有肉吃！”
“明白！”張強獰笑一聲，“痛打落水狗這種事，我最喜歡了！”
……
慶祝並冇有持續太久。
對於林辰來說，流量隻是手段，不是目的。
擁有了一千萬用戶，這就像是坐擁了一座巨大的金礦。
但如果不能把金子挖出來變現，那這座金礦就是個隻能看不能吃的擺設，甚至還要每天貼進去巨額的服務器維護費和補貼款。
燒錢是為了圈地。
地圈好了，就該收租子了。
下午三點。
林辰回到辦公室，剛坐下冇多久，張強就敲門進來了。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大金鏈子、胳膊下麵夾著個鼓鼓囊囊的手包的中年胖子。
這人一看就是那種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的“社會人”，滿臉的精明和油滑，一進門，那雙小眼睛就滴溜溜地在林辰那豪華的辦公室裡亂轉。
“林哥，給你介紹一下。”
張強指了指胖子，“這位是王總，以前是做sp（電信增值服務）起家的，現在手裡握著不少網頁遊戲和彩鈴的渠道資源。說是想跟咱們談談‘大生意’。”
sp。
聽到這兩個字，林辰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在2009年的互聯網江湖裡，sp是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詞。
愛它的人，是因為它暴利。靠著短信代收費，無數草根站長一夜暴富。
恨它的人，是因為它名聲太臭。各種暗扣、陷阱、誘導消費，把用戶的手機話費當成自家的提款機。
“林總！久仰久仰！”
王總一見林辰，立馬堆起一臉菊花般的笑容，快步走上前，雙手遞上一張燙金的名片：
“鄙人王大龍，道上的兄弟給麵子，叫一聲‘大龍哥’。早就聽說辰希科技是林總的盤子，今天一見，果然是年輕有為，真龍天子啊！”
林辰接過名片，掃了一眼。
【大龍互動娛樂有限公司 總經理】。
“王總客氣了，請坐。”林辰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王大龍坐下後，也冇繞彎子，直接從那個鼓囊囊的手包裡掏出兩盒極品軟中華，往桌上一拍，然後壓低聲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林總，我也不跟您玩虛的。我看上您手裡那點流量了。”
“一千多萬用戶啊！這可是金山銀山！”
王大龍湊近了一些，身上的香水味混合著煙草味直衝林辰的鼻子：
“林總，咱們合作一把怎麼樣？我手裡有一批‘優質’的業務代碼。隻要您在辰希助手裡給我開個後門，或者掛幾個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