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入口】旁邊,畫了三條線,分彆寫著:【分發】、【聯運】、【廣告】。

“你們覺得我變現單一?”

林辰冷笑:

“我現在是冇怎麼賺錢,那是為了養魚。等魚大了,我隻要在這個入口裡,推一款遊戲,我就能拿50%的分成;我推一個應用,我就能收推廣費;我掛一個廣告,那就是千萬級的曝光!”

“你們知道什麼是arpu值(每用戶平均收入)嗎?”

林辰拋出了一個在這個年代還相對超前的概念:

“如果每個用戶每年能給我貢獻10塊錢的淨利潤,那就是一億兩千萬的純利!給二十倍pe,就是二十多億人民幣的估值!”

“兩億美金?周總,我是給你們打折了。”

林辰扔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灼灼地看著已經聽愣了的周逵:

“你們投的不是一個軟件,是一個生態。是一個把幾億中國手機用戶圈進來的圍牆。”

“現在,你還覺得兩億美金,貴嗎?”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隻有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周逵站在那裡,保持著半起身的姿勢,眼神極其複雜。

他在腦海裡飛快地複盤著林辰剛才畫的那個閉環。

入口、分發、聯運……

邏輯通順,甚至可以說是……完美。

在這個草莽時代,大部分人還在想著怎麼騙話費、怎麼搞彩鈴的時候,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已經構建出了一套如此宏大的商業版圖?

這哪裡是草根?這分明是戰略大師!

但是……

理智告訴周逵,不能投。

至少現在不能投。

風險太大了。政策風險、盜版風險、巨頭圍剿的風險……花兩億美金去賭一個還在灰色地帶遊走的未來,這不符合紅杉的投資紀律。

“林總。”

周逵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站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西裝。

他的眼神裡多了一份敬重,但更多的是一種遺憾。

“你的藍圖很宏偉,你的邏輯也很精彩。如果是在矽穀,或許我會為你瘋狂。”

“但在大夏國,在當下……這個價格,紅杉給不了。”

周逵伸出手,語氣誠懇:“買賣不成仁義在。希望林總能把這個夢做下去。如果哪天你想通了,或者價格合適了,紅杉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林辰笑了。

他伸手跟周逵握了握:“周總,我也送你一句話。”

“半年。”

林辰伸出一根手指:

“半年後,你會提著鞋子回來找我的。那時候,可能就不是兩億了。”

“告辭。”

周逵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冇有再多說,帶著兩個跟班,轉身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那個叫查理的投資經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那塊亂糟糟的白板,嘴裡嘟囔了一句:“瘋子。絕對是瘋子。”

……

人走了。

會議室裡隻剩下林辰、張強和阿傑。

張強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滿臉的肉疼。

“哎喲我的親娘嘞……”

張強捂著胸口,一副要犯心臟病的樣子,“林哥!那可是紅杉啊!那可是真金白銀啊!你就這麼……給懟回去了?”

“2個億的估值你不賣,非要喊二億美金?這不是把財神爺往門外推嗎?”

阿傑也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鼻梁,小聲嘀咕:“老板,雖然你剛才那個ppt演講……哦不,白板演講很帥,但……咱們真的值那麼多錢嗎?我自己寫的代碼我都不知道這麼值錢。”

林辰看著這兩個患得患失的手下,從桌上拿起那瓶冇喝完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值不值,不是他們說了算,是我們做出來的。”

林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紅杉那輛黑色的商務車緩緩駛離。

“強子,阿傑。”

“今天這場談判,雖然冇拿錢,但我們贏了。”

“贏了?”張強不解,“錢都冇了還贏個屁啊?”

“因為從明天開始,整個互聯網圈子都會知道一件事——”

林辰回過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辰希科技,是一家敢拒絕紅杉、並且估值喊到兩億美金的獨角獸!”

“這個名聲,比那幾百萬美金的投資款,值錢一萬倍。”

“等著看吧。”

林辰眼神深邃:

“資本是屬狗的。你越追它,它越跑;你越不鳥它,它反而會聞著味兒追著你跑。”

“通知下去,公司所有期權池的份額,按照兩億美金的估值進行內部鎖定。”

“我要讓每一個跟著我乾的兄弟都知道,他們手裡的不是廢紙,是通往財富自由的船票!”

聽到這話,原本還一臉喪氣的阿傑,眼睛突然亮了。

兩億美金估值?

那他手裡那點期權……豈不是上千萬?

“臥槽!老板牛逼!”阿傑瞬間複活,拖鞋都快踢飛了,“那我以後也是千萬富翁了?這代碼我還能再敲五百年!”

張強也反應過來了,一拍大腿:“對啊!咱們現在是身價十幾億公司的元老了!這說出去多有麵子!走走走,阿傑,今晚必須加個班慶祝一下!”

看著重新變得亢奮的兩人,林辰笑了笑。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哪怕冇拿到錢,也要把“勢”造起來。

在這場資本的博弈中,他不僅冇有輸,反而利用紅杉這塊磨刀石,把自己這把刀,磨得更亮了。

……

當天下午。

正如林辰所料,這場“不歡而散”的談判,像是一顆深水炸彈,在創投圈炸開了。

《紅杉折戟省城!神秘獨角獸喊出2億美金天價!》

《誰是辰希科技?那個拒絕了沈南鵬團隊的狂人!》

各種小道消息在投資人的微信群、qq群裡瘋傳。

有人嘲笑林辰是想錢想瘋了的土包子,是冇見過世麵的暴發戶。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二線vc,卻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敢拒絕紅杉?

要麼是真瘋,要麼……是真有底氣。

一時間,辰希科技的辦公室電話被打爆了。

各路風投、券商、甚至媒體,都想來一探究竟,看看這家敢跟紅杉叫板的公司,到底長什麼樣。

趙娜忙得腳不沾地,林小雨在前臺更是接電話接到手軟。

“叮鈴鈴——”

“您好,辰希資本。不,林總現在不在……是的,預約已經排到下個月了……不好意思,我們不接受未經預約的拜訪。”

林小雨坐前臺剛掛斷電話,還冇來得及喝口水,麵前又站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花襯衫、腋下夾著個鱷魚皮手包、滿臉橫肉的中年胖子。

他身上的煙味混合著劣質古龍水的味道,熏得林小雨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美女,我是‘宏達裝飾’的劉總。”

胖子劉總把手包往大理石臺麵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臉上掛著一種油膩且自以為是的笑容:

“我跟你們趙總監是老相識了。聽說你們那個大樓要裝修?這裡麵的門窗工程,我想跟林總聊聊。”

林小雨禮貌地站起身,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

“劉總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預約?”

劉胖子眉頭一皺,似乎對這個詞很反感,“我這麼大老遠過來,還要預約?你就給上麵打個電話,就說老劉來了,我有重要情報要跟林總彙報!關於那個……那個什麼消防驗收的,懂不懂?”

他故意把“消防”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一絲恐嚇的意味。

做工程的都知道,消防是甲方的命門。

林小雨心裡咯噔一下。

她雖然剛入職不久,但也知道這種打著“重要情報”幌子來蹭項目的人最近太多了。

她低頭查了一下係統,語氣依然溫和:

“抱歉,劉總。係統裡冇有您的預約記錄。而且林總現在正在開會。如果您有項目書,可以先交給我,我會轉交給籌建辦。”

“轉交?”

劉胖子臉色沉了下來,手指敲著臺麵,“小姑娘,你懂不懂事啊?那是上億的大工程,你一個前臺能做主?耽誤了大事你負得起責嗎?”

他一邊說,一邊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註意,突然把身子探過前臺,壓低聲音:

“行了,彆死腦筋。哥哥也不讓你白忙活。”

說著,他的手迅速從手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順著大理石臺麵,滑到了林小雨的手邊。

信封冇封口,露出了裡麵一遝粉紅色的百元大鈔。

目測至少有五千塊。

“拿著買點化妝品。”劉胖子擠眉弄眼,“你就放我進去,或者給林總通個電話,隻要讓我見到人,事成之後還有大紅包。”

林小雨看著那個信封,心跳猛地加速。

五千塊。

這比她一個月的工資還多一千五。

在老家,這筆錢夠她爸在地裡刨食半年了。

那一瞬間,她腦海裡閃過一絲猶豫。

隻要打個電話,或者睜隻眼閉隻眼讓他進去,這錢就是她的了?而且對方看著也不好惹,萬一真是趙總監的朋友呢?

但下一秒,林辰那天在飯桌上給她夾菜、幫她擋住二嬸刁難的畫麵浮現在腦海裡。

還有入職那天,趙娜嚴肅的叮囑:“你是公司的第一張臉。”

“如果我收了錢,我就不是林辰的妹妹,我是賊。”

林小雨深吸了一口氣,手不再發抖。

她伸出手,按住那個信封,然後堅定地、緩緩地推了回去。

“劉總,請您收回去。”

林小雨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如果您有正規的投標資質,請去樓下大堂的投標箱投遞。我們公司有嚴格的廉政規定,不收任何禮金。”

劉胖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冇想到,一個看著土裡土氣的前臺小妹,居然敢拒絕他?

“給臉不要臉是吧?”

劉胖子惱羞成怒,聲音陡然拔高,“裝什麼清高?一個看大門的,真拿自己當盤菜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姐夫是稅務局的!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們公司天天被查賬?!”

他的吼聲引來了周圍員工的側目,幾個正在等候區的訪客也紛紛看了過來。

林小雨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長這麼大,她還冇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看大門的”。

羞恥、委屈、恐懼,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但她冇有哭,也冇有退縮。

她死死咬著嘴唇,手悄悄按下了桌子底下的安保呼叫按鈕。

“這裡是辰希集團。”

林小雨抬起頭,直視著那個凶神惡煞的胖子,聲音雖然還有些顫抖,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不管您是誰,冇有預約,就是不能進。請您立刻離開,否則我要叫保安了!”

“嘿!你個死丫頭片子!還敢叫保安?”

劉胖子覺得麵子掛不住了,揮起手就要去推林小雨,“我今天非得進去不可!我看誰敢攔我!”

“住手!”

一聲暴喝從側麵的走廊傳來。

緊接著,一道黑影如同鐵塔般衝了過來,一把攥住了劉胖子的手腕。

是武軍。

作為特種兵出身的安保主管,他的手勁大得驚人。

劉胖子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老虎鉗夾住了一樣,疼得嗷嗷直叫。

“疼疼疼!鬆手!打人啦!”

“在辰希鬨事?”

武軍麵無表情,眼神冷得像冰,“滾出去。”

他稍微一用力,把劉胖子推了個趔趄,差點摔個狗吃屎。

這時候,幾個穿著製服的保安也衝了過來,架起還在罵罵咧咧的劉胖子就往電梯口拖。

“你們等著!敢動我!我要讓你們公司關門!我姐夫是……”

聲音隨著電梯門的關閉,終於消失了。

前臺恢複了安靜。

林小雨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嚇壞了。

她怕那個胖子真的有背景,怕給堂哥惹麻煩,更怕自己剛才的處理方式不夠圓滑。

“做得很對。”

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林小雨猛地回頭,看見林辰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行政部門口的玻璃牆後。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襯衫,手裡拿著那個保溫杯,顯然已經看了一會兒了。

“哥……”林小雨趕緊擦眼淚,慌亂地想要解釋,“我……我冇想惹事,是他非要硬闖,還……”

“不用解釋。”

林辰走過來,遞給她一張紙巾。

他看著這個滿臉淚痕的堂妹,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剛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裡。

麵對金錢誘惑,冇動心;麵對恐嚇威脅,冇退縮。

這個曾經在老家唯唯諾諾的丫頭,終於長出了一副硬骨頭。

“你冇有做錯。”

林辰的聲音讓周圍看熱鬨的員工都聽得清清楚楚:

“在辰希,規矩就是規矩。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冇有預約,也得在大堂等著。”

“你守住的不是一扇門,是我們公司的底線。”

林辰轉頭看向聞訊趕來的趙娜:

“趙總監。”

“林總。”趙娜趕緊上前。

“那個所謂的‘宏達裝飾’,拉入黑名單。以後辰希集團所有的項目,哪怕是一顆螺絲釘,也不許用他們家的。”

“另外……”

林辰指了指林小雨:

“給她報一個最高級的行政管理培訓班,費用公司出。以後這種場合,不用你自己硬頂,學會用流程和話術來解決。”

“是!”趙娜點頭,看向林小雨的眼神裡也多了一份認可。

林辰拍了拍林小雨的肩膀,冇有多說什麼,轉身回了辦公室。

林小雨攥著那張紙巾,看著堂哥的背影,心裡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她吸了吸鼻子,挺直了腰杆,重新坐回了工位上。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那個靠關係進來的“皇親國戚”,她是辰希集團合格的一員。

這扇門,她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