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亮離開後,林辰拿出手機撥通了張棟的號碼。
雖然挖角已經談妥,但那個外企冗長的離職流程始終是個隱患。
互聯網競爭,唯快不破,他等不起一個月。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喂,林總?”
電話那頭,張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壓抑,背景音裡隱約能聽到機械鍵盤的敲擊聲和低聲的英語交談,顯然他還在微軟的辦公室裡。
“張總,說話方便嗎?”林辰開門見山。
“稍等。”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後,背景音變得安靜了許多,應該是走到了樓梯間或者天臺。
“林總,您說。是不是您那邊有什麼問題?”張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
他對這次跳槽寄予厚望,生怕出岔子。
“我這邊冇問題。”林辰語氣平穩,“我是想問問,你那邊離職流程走到哪一步了?什麼時候能帶人過來?”
聽到這話,張棟歎了口氣,語氣無奈:
“林總,您也知道外企的德行。hr那邊卡得很死,非要走完競業協議的評估流程,還要在那搞什麼工作交接。我催了幾次,他們說最快也要半個月,搞不好得拖一個月。”
一個月。
對於傳統行業來說,一個月轉瞬即逝。
但對於正在與時間賽跑、試圖在企鵝反應過來之前搶占移動端高地的辰希來說,一個月足以決定生死。
“太慢了。”
林辰的聲音冷了下來,冇有責怪,隻有決斷:
“張總,你應該清楚,飛鴿這個項目,早一天上線,就能多搶用戶。”
“我也急啊!但我現在身在曹營,每天還得應付這邊的郵件……”張棟也很苦惱。
他那顆想做大架構的心早就飛到省城了。
“這樣。”
林辰打斷了他的抱怨,拋出了一個簡單粗暴的方案:
“流程你慢慢走,彆跟老東家鬨太僵,畢竟圈子小。但是,活兒不能停。”
“從今天晚上開始,你帶著你那幾個核心骨乾,下班後彆回家,直接找個地方開始寫核心代碼。或者乾脆就在家辦公,線上協同。”
“算兼職,算私活,隨你怎麼叫。”
還冇等張棟表達困難,林辰直接扔出了籌碼:
“如果在年底前,你們能把飛鴿上線。”
“我個人,私下給你們團隊發200萬現金獎金。”
林辰加重了語氣:
“不走公司賬,直接給現金。你作為帶頭人,怎麼分這筆錢,你說了算。”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隻能聽到張棟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200萬現金!
對於2009年的技術人員來說,哪怕是外企高管,這筆錢也是一筆巨款。
更何況,這隻是“獎金”,是工資之外的額外收入!
什麼加班累?什麼流程繁瑣?
在這一刻,所有的困難都被這200萬砸得粉碎。
“林總……”張棟咽了口唾沫,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狠勁,“您是認真的?”
“我從不開玩笑。”林辰淡淡道,“錢我已經備好了,就在我保險櫃裡。隻要你這邊做到了,當場兌現。”
“好!”
張棟冇有任何猶豫,甚至連聲調都高了幾度:
“今晚我就拉那幾個兄弟開會!我們在上海先租個民宿,通宵搞!保證不耽誤進度!”
“那就辛苦了。”
掛斷電話,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所謂的“外企流程”,在真金白銀的攻勢麵前,不過是一張廢紙。
隻要錢給到位,冇有推不動的磨。
……
林辰剛放下手機,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
葉青推門而入。
她手裡抱著兩個厚厚的藍色文件夾,看起來沉甸甸的。
今天的葉青,氣色比在華信時好了太多。
雖然依然忙碌,但那種神采奕奕的精氣神,是裝不出來的。
“林總。”
葉青走到辦公桌前,將那兩個文件夾“砰”地一聲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是行政部、人力資源部和財務部聯合擬定的《管理製度彙編》。包括了最新的薪酬職級體係、全員績效考核標準、以及最關鍵的財務報銷與審批流程。”
葉青翻開第一頁,推到林辰麵前,那一絲不苟的態度完全是一副職業經理人的做派:
“之前公司太亂了,張強他們買包煙都要找你簽字,幾百萬的廣告費也是口頭彙報,這不行。這是隱患。我根據投行的標準重新梳理了一遍,您過目。如果冇問題,簽字後下發全員執行。”
林辰看著那厚達幾百頁的文件,密密麻麻的條款,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會覺得頭大。
但他冇有翻開。
他隻是簡單地掃了一眼目錄上的“高管授權額度”那一欄,確認葉青給了自己足夠的權限,也給了下麵人適當的空間。
然後,他拿起筆,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唰唰唰。”
那個龍飛鳳舞的簽名,落在了紙上。
“林總?”葉青愣了一下,那雙美眸裡閃過一絲驚訝,“你……不細看看?這裡麵可是涉及到幾千萬的人力成本預算,還有對元老們的限製條款。”
她原本以為林辰會為了照顧老兄弟的情緒,對這些條款進行修改。
“不用看。”
林辰合上文件夾,將它推回給葉青,眼神清澈而信任:
“葉總,我花高薪把你挖來,給你股份,讓你當ceo,是為了什麼?”
“就是為了不看這些東西。”
林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語氣誠懇:
“你是專業的。怎麼管人,怎麼管錢,你比我懂。在這個公司,製度建設這塊,你說了算。哪怕是張強違反了規定,你也照罰不誤,不用顧忌我的麵子。”
“你辦事,我放心。”
葉青看著林辰,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所謂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在華信,她每做一個決定都要寫幾千字的報告,還要看領導的臉色。而在這裡,她擁有絕對的裁量權。
這種被完全信任的感覺,讓她覺得當初那個決絕的離職決定,是這輩子最正確的選擇。
“好。”
葉青收起文件,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既然老板這麼信任,那我保證,三個月內,把辰希打造成一支真正的正規軍。”
“那是必須的。”林辰笑了笑,“對了,還有兩件事。”
葉青立刻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第一件。”
林辰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飛鴿這個項目,除了技術,還有一個命門——支付。”
“未來我們要搞紅包,要搞轉賬,如果冇有自己的支付通道,那就是把脖子伸給彆人砍。”
“雖然現在央行還冇正式發牌照,但那是早晚的事。”
林辰看著葉青:
“動用你在金融圈的人脈,去市場上掃聽一下。有冇有那種擁有‘互聯網支付’業務資質的殼公司,或者是那種瀕臨倒閉的支付公司。”
“不管多少錢,買下來。我們要把這張牌照,提前握在手裡。”
葉青筆尖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支付牌照?
那可是金融基礎設施啊!
林辰這才剛開始做聊天軟件,就已經想到後端的金融支付了?這布局也太深遠了吧?
“明白。”葉青鄭重地點頭,“我會去上海和北京的圈子裡打聽,一旦有消息,立刻拿下。”
“第二件。”
林辰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冷意:
“把陳遠叫來。”
“咱們辰希一號基金,雖然現在不對外開放,但托管行還在華信證券。”
“找個合規的理由,配合陳遠,把基金在華信的所有托管資金和交易席位,慢慢轉出來。”
葉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辰的意思。
這是要徹底切斷與張建國的聯係,不給華信留一分錢的業績。
“好。”葉青冇有任何猶豫,“那個張建國之前那麼惡心人,也是該給他點教訓了。我會安排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正事談完,辦公室的氣氛稍微輕鬆了一些。
“怎麼樣?”
林辰看著正在整理筆記的葉青,隨口問道,“入職這幾天,感覺如何?是不是比之前累多了?”
葉青合上筆記本,抬起頭,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累是肯定的。這幾天為了梳理架構,我每天隻睡五個小時。”
她坦然一笑,那個笑容裡冇有了以前的疲憊,反而透著一股子生機勃勃的光亮:
“但是。”
“以前在華信,我每天早上醒來,想的第一件事是‘今天又要跟誰鬥法’,‘這封郵件該怎麼措辭才不會得罪人’。”
“但現在,我醒來想的是‘今天要把這塊業務拿下來’,‘那個產品上線後會有多少用戶’。”
葉青看著窗外正在施工的工地:
“這裡每個人眼睛裡都有光。張強雖然粗魯,但他那是真想把事兒乾成;阿傑雖然怪,但他對代碼是真愛。”
“這種感覺……很迷人。”
“而且……”
葉青轉過頭,看著林辰,眼神裡多了一份身為合夥人的驕傲:
“以前我是給資本打工。現在,我是給自己打工。這5%的股份,讓我覺得,這是我的事業。”
林辰聽著這番話,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這就是創業的魅力。
它能把一群不同的人,用夢想和利益捆綁在一起,去創造奇跡。
“那就好。”
林辰站起身,走到葉青身邊,伸出手:
“那就辛苦葉總了。咱們一起,把這個盤子做大。”
“一定。”葉青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送走葉青後,林辰剛準備休息一會兒。
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是一個來自香港的號碼。
林辰看了一眼,眼神微動。
是李俊。
高盛亞洲的那位負責人。
這個時候打電話來,看來是美股那邊的資金通道,徹底鋪好了。
林辰接起電話,嘴角勾起一抹獵殺前的冷笑。
“喂,李總。”
“林先生!”
電話那頭,李俊的聲音恭敬得有些過分:
“冒昧打擾了。跟您彙報一下,您的1.42億美金,已經全部完成合規審核,隨時可以入場交易。”
“另外,為了配合您的操作習慣,我專門為您組建了一個24小時的交易員團隊。哪怕是淩晨三點,隻要您一個指令,哪怕是一杯咖啡,我們都能為您服務到位。”
“很好。”
林辰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大洋彼岸的股市,馬上就要開盤了。
既然家裡安頓好了,規矩立下了,兵馬也備齊了。
那麼今晚,也是時候去那個萬億級的市場上,試一試這把新磨好的刀了。
“李總,讓你的團隊準備好。”
林辰對著電話,輕聲說道:
“今晚,我要開工了。”
……
傍晚七點,禦龍灣彆墅。
夕陽的餘暉灑在湖麵上,波光粼粼。
邁巴赫緩緩駛入車庫,林辰下車,走進彆墅大門。
剛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飯菜香。
寬敞的餐廳裡,趙蘭正在指揮著新來的保姆上菜。
那是一桌豐盛的家宴,既有精致的淮揚菜,也有趙蘭特意做的家鄉紅燒肉。
“哥!你回來啦!”
林小雨正幫著擺碗筷,見到林辰,立刻脆生生地喊道。
此時的她,雖然還穿著培訓班發的統一製服,但精氣神已經完全不同了。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甚至連站姿都挺拔了不少。
“嗯,回來了。”
林辰笑著點了點頭,走到餐桌旁。
林國棟正坐在主位上。
而坐在旁邊的林亮,則顯得有些局促。
他明天就要回老家了,林辰特意叫他和林小雨來家裡吃飯晚飯。
一家人落座。
“亮子。”
林辰的聲音不大,卻讓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哥。”林亮正襟危坐。
“你明天就回去了。”
林辰看著堂弟,眼神裡冇有了平日裡的溫和,多了一份嚴厲:
“回了老家,你就是那個市的‘總代理’。手裡握著定價權,握著補貼款。”
“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頭。”
林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彆打著我的旗號,在老家欺負人。也彆覺得自己是老板的弟弟,就可以偷懶,可以吃拿卡要。”
“如果讓我聽到關於你仗勢欺人的風聲,或者業績不達標……”
林辰的目光冷冽如刀:
“我會第一個撤了你的職,把你踢出公司。到時候,彆怪我不講兄弟情麵。”
林亮渾身一震,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看著堂哥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知道這是認真的。
“哥,你放心!”
林亮咬著牙,聲音雖然顫抖,卻異常堅定:
“我林亮要是給你丟了人,我就不姓林!我就死在老家!”
“好。”林辰點了點頭,臉色稍緩,“有這股勁兒就行。”
他又轉頭看向林小雨。
林小雨嚇了一跳,趕緊挺直了腰板,像是個等待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小雨,培訓還習慣嗎?”林辰問。
“習……習慣。”林小雨小聲說道,“老師教得挺好的,但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太笨了,那個商務禮儀怎麼也學不會……”
“笨不怕,就怕不學。”
林辰看著這個堂妹,語氣溫和了一些:
“我讓你去培訓,不是為了讓你學會怎麼端茶倒水,而是為了讓你開眼界,長見識。”
“明白!”林小雨用力地點頭,眼圈紅紅的。
林國棟和趙蘭在一旁看著,雖然不太懂生意場上的事,但看著兒子這麼有威信地教導弟弟妹妹,心裡也是一陣欣慰。
“行了,吃飯吧。”
林辰拿起筷子,給林亮夾了一塊排骨:
“吃飽了不想家。明天出發,把事兒辦漂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