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希科技第一會議室。
張強把手裡的那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市場調研報告往桌子上一扔。
“91助手那邊徹底不要臉了。”
張強那張平時總是樂嗬嗬的大臉盤子上,此刻全是油汗和憋屈。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們那邊那個姓張的副總,在全行業的渠道群裡發了紅頭文件。”
“直接宣布全國範圍內的裝機補貼,從兩塊五一臺,原地起跳漲到了三塊五。”
“三塊五啊。”
張強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頭,在空氣裡極其憤恨地晃了晃。
“這幫孫子還特意加了一條,隻要是以前裝過辰希助手的店,轉投他們九一,每臺再額外多給五毛錢的‘棄暗投明費’。”
“這哪裡是做生意,這分明就是拿著鈔票在扇我們的臉。”
“我剛才給那幾個跟我拜把子的電子城大哥打電話。”
“平時一個個跟我稱兄道弟的,今天電話要麼不接,要麼接通了就跟我打哈哈。”
“說什麼‘強子啊,不是哥哥不仗義,實在是九一給的太多了’。”
“我呸。”
張強越說越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仿佛要把那口惡氣給噴出來。
“這幫見錢眼開的牆頭草,前天還跟我賭咒發誓說辰希是親爹,今天看見三塊五,立馬就認了新爹。”
“老板,現在底下的一線兄弟們人心惶惶。”
“咱們要是再不跟進,不出三天,咱們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江山,就得被這幫拿著企鵝錢的土匪給推平了。”
會議室裡的其他人也都垂著腦袋,像是霜打的茄子。
葉青手裡轉著簽字筆,眉頭緊鎖。
作為大管家,她太清楚這裡麵的利害關係了。
如果跟進,那就是純賠錢賺吆喝。
如果不跟進,那就是把市場拱手讓人。
這是一個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投向了坐在長桌儘頭的那個年輕人。
林辰的身體微微後仰,靠在舒適的皮椅上,眼神裡透著一種讓人看不懂的、近乎於神明的蔑視。
“既然他們要比錢多,那就跟他們好好比比。”
他的話一說完,會議室裡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
張強張大了嘴巴,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那可是企鵝啊。
那可是全國互聯網的巨無霸,是市值幾千億的龐然大物。
雖然老板你有錢,但跟這種巨頭比燒錢,那不是拿雞蛋碰石頭嗎。
林辰仿佛看穿了張強的心思。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聲音平淡。
“你們要搞清楚一個最基本的邏輯。”
“企鵝給91的錢,那是投資款。”
“那是有一幫精算師拿著計算器,一分一毫算出來的預算。”
“每一筆錢花出去,都要寫報表,都要算roi,都要看那幫股東的臉色。”
“他們給91的三千萬,看著挺多,但那是有數的,花完了就得再去求爺爺告奶奶地要,後續會不會再給都還不一定。”
說到這裡,林辰轉過身,“但我花自己的錢,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我想燒就燒,想扔就扔。”
“他們拿什麼跟我比。”
“拿那個還要走審批流程的財務部嗎。”
林辰的這番話,說得極其狂妄,但又透著一股子讓人無法反駁的真理味道。
是啊。
一個是拿著公款小心翼翼乾活的打工仔。
一個是拿著自家印鈔機隨便揮霍的土財主。
這其中的決策效率和心理底線,根本就不在一個維度上。
張強咽了一口唾沫,感覺嗓子眼有點發乾。
“那……老板,咱們咋辦。”
“也漲到三塊五?”
林辰冷笑了一聲,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前傾,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近乎於戲謔的光芒。
“三塊五?”
“不。”
“傳我的命令。”
“辰希助手全國裝機補貼,直接漲到三塊八。”
“三……三塊八?”
張強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他以為林辰會加很多,結果隻多了三毛錢。
“老板,為啥不直接砸個五塊,甚至六塊。”
“直接拿錢把他們砸死得了,省得他們在那惡心人。”
張強是個直腸子,既然要裝逼,那就裝個大的唄。
“你懂個屁。”
林辰罵了一句,但臉上卻帶著笑意。
“強子,殺人得誅心。”
“我要是直接砸五塊,萬一91那邊覺得太高了,不跟了呢?”
“那樣咱們雖然贏了,但付出的代價太大,成了冤大頭。”
“但三塊八,這個價格就很微妙了。”
“隻比他們多三毛錢。”
“這三毛錢,就像是掛在驢嘴前麵的那根胡蘿卜。”
“它會讓91的那幫高管覺得,隻要他們再咬咬牙,再漲一點點,就能贏回來。”
“他們會覺得不甘心,會覺得咱們已經是強弩之末。”
“我要的就是他們這種不甘心。”
“我要用這區區三毛錢,逼著他們不斷地去跟企鵝要錢,直到企鵝放棄它。”
聽完這番話,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五秒鐘。
張強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發出一聲脆響。
“絕啊。”
“老板,你這招太損了,簡直就是鈍刀子割肉,讓他們想死都死不利索。”
張強臉上的愁雲慘霧瞬間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要把對手按在地上摩擦的極度亢奮。
“行。”
“老板你都發話了,我張強要是再乾不好,我就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三塊八。”
“我現在就去發通知。”
“我倒要看看,那幫見錢眼開的店主,這次還能說什麼。”
“我要讓91那個姓張的副總,看著這一地的雞毛,哭都哭不出來。”
張強一把抓起桌上的報告,像是一陣旋風一樣衝出了會議室。
那急促的腳步聲裡,透著一股子“有錢就是大爺”的囂張勁兒。
葉青和其他幾個高管也紛紛起身,各自去準備資金調撥和後臺係統調整。
老板已經把子彈給足了。
接下來,就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很快,會議室裡隻剩下了林辰一個人。
“想玩價格戰?”
“那就看誰先流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