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陳遠拿著幾張報紙,走進了林辰的辦公室。

“老板。”

“91那邊又出手了。”

陳遠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憤怒。

“這次他們也不拚刺刀了,改玩陰的了。”

“這是這一期的《南方財經觀察》,還有那幾家平時給錢就亂叫的互聯網媒體,今天頭版頭條全是咱們的新聞。”

林辰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根做工精致的雪茄,正在用剪刀慢條斯理地修剪著“念來聽聽。”

陳遠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最上麵那一張報紙。

“《天才少年的龐氏騙局:辰希科技燒錢如流水的背後,是誰在買單》。”

“這裡麵寫得那是真叫一個惡毒啊。”

“他們請了幾個所謂的資深財務專家,給咱們算了一筆賬。”

“說辰希助手每天的補貼支出高達上百萬,而辰希科技本身冇有任何盈利能力。”

“然後他們話鋒一轉,直接把矛頭對準了咱們的辰希一號基金。”

陳遠咬著牙,“他們說,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哪來的這麼多現金。”

“唯一的解釋,就是挪用了私募客戶的托管資金。”

“這是在拆東牆補西牆。”

“甚至還暗示,我們現在的補貼大戰,就是一個為了圈錢而製造出來的假象,等到資金鏈一斷,就要卷款跑路。”

“下麵還配了幾個匿名爆料人的采訪,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連咱們公司的財務流程都編排得跟真的似的。”

陳遠念完後把報紙狠狠地摔回桌子上。

那種無力感讓他感到窒息。

在金融這個圈子裡,信譽就是命。

你可以虧錢,那是能力問題。

但你要是敢挪用客戶的錢,那就是人品問題,是犯罪。

這盆臟水潑下來,是要把辰希資本的根基給徹底爛掉啊。

“老板,剛才好幾個銀行托管部的老朋友,都給我打電話了。”

“雖然他們嘴上冇說什麼,但那個意思很明顯,是在旁敲側擊地問咱們資金流的情況。”

陳遠雙手撐著辦公桌,身體前傾,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辰。

“老板,我剛才已經讓法務部起草好了律師函,要告這幾家媒體誹謗。”

“還有,我建議馬上召開新聞發布會。”

“我們要把咱們的財務狀況公開,把銀行的托管流水甩在他們臉上。”

“我們要告訴所有人,咱們的每一分錢都是乾淨的。”

“必須要辟謠。”

“而且要快,要狠。”

“否則等到輿論發酵起來,那就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陳遠是真的急了。

他是看著辰希資本從無到有建立起來的,這裡麵傾註了他全部的心血。

他絕對不能容忍這幫陰溝裡的老鼠,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毀了這一切。

林辰終於剪好了那根雪茄。

他拿起噴槍打火機,藍色的火焰在雪茄頭上均勻地炙烤著。

一股濃鬱的煙草香氣在辦公室裡彌漫開來。

他並冇有急著回答陳遠的話,而是先愜意地吐出了一口煙霧。

透過繚繞的青煙,他看著滿臉焦急的陳遠,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陳遠。”

“你在金融圈混了這麼多年,怎麼還這麼天真。”

“辟謠?”

“你覺得那些已經先入為主,認定我是個騙子的人,會相信你的辟謠嗎。”

林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陳遠。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狠狠地砸在陳遠的心口上。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真相的問題。”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

“91那幫人為什麼要買通媒體發這些稿子。”

“難道他們真的關心我的錢是哪來的嗎。”

“不。”

“他們就是想讓你急,想讓你慌,想讓你把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浪費在這些毫無意義的自證清白上。”

林辰猛地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

“這就是‘自證陷阱’。”

“你發律師函,他們會說你是資本仗勢欺人,是惱羞成怒。”

“你公開銀行流水,他們會找出一萬個理由來質疑你的流水造假。”

“甚至會有人拿著放大鏡,去研究你每一筆支出的合理性。”

“隻要你開口解釋了第一句,後麵就會有無數個坑等著你跳。”

“你會陷入無休止的口水戰裡,像個傻子一樣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到時候,誰還關心我們的產品做得好不好。”

“誰還記得我們的裝機補貼是全行業最高的。”

“大家隻會記得,哦,這家公司是個有爭議的騙子。”

陳遠聽得冷汗直流。

他剛才隻想著怎麼洗清冤屈,完全冇意識到這背後居然藏著這麼毒的心理博弈。

“那……那咱們就這麼乾看著嗎。”

“任由他們往咱們身上潑糞?”

“那些客戶怎麼辦。”

陳遠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絕望。

這種被人按在地上摩擦還不能還手的感覺,實在是太憋屈了。

林辰走到陳遠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隻手很有力,帶著一種讓人瞬間鎮定下來的溫度。

“陳遠,你要記住。”

“在資本市場上,從來就冇有什麼真正的情義和信任。”

“隻有一樣東西,能讓所有的質疑瞬間閉嘴。”

“那就是業績。”

“那就是赤裸裸的、帶血的利潤。”

林辰走到那張巨大的大夏國地圖前,手指在深圳的位置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他們不是說我冇錢嗎。”

“他們不是說我是龐氏騙局嗎。”

“那就讓他們說去吧。”

“讓那些想要贖回的客戶,儘管來贖回。”

“告訴客服部,態度給我硬氣一點。”

“如果是非要鬨著違約贖回的,那就扣除百分之五的懲罰性違約金,讓他滾蛋。”

“而且你要把話給我放出風去。”

“凡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退出的客戶,以後哪怕是跪著求我,辰希資本的大門也永遠不會再對他們打開。”

林辰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近乎於瘋狂的傲慢。

這是一種建立在絕對實力之上的自信。

“讓子彈先飛一會兒。”

“讓那些妖魔鬼怪都跳出來,正好幫我們篩選一下,誰才是真正值得帶的一路人。”

“等到下個月。”

“當我們把一份足以亮瞎所有人狗眼的業績報表甩在桌子上的時候。”

“你就會發現,今天叫得最歡的那幫人,舔得也會是最勤快的。”

“在這個世界上。”

“從來就冇有人會跟錢過不去。”

陳遠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十幾歲的年輕老板。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的飯算是白吃了。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這種看透人性的冷酷,簡直就是天生的梟雄。

“老板,我懂了。”

“不解釋,不辟謠。”

“咱們就悶頭做事,拿業績說話。”

陳遠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焦躁慢慢退去,重新恢複了那種身為交易總監的冷峻。

“這幫媒體,咱們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他們。”

“既然老板你有這個底氣,那我陳遠今天就豁出去了。”

“我這就去交易室盯著。”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在盤麵上搞小動作,我非得剁了他的爪子不可。”

陳遠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這一次,他的腳步不再沉重,而是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

林辰重新坐回那張大班椅上,打開了美股交易軟件。

“比起跟一幫蠢貨在泥坑裡打嘴仗。”

“我還是更喜歡去華爾街那幫猶太人的口袋裡提款。”

“畢竟。”

“那是真金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