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

辰希大廈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裡。

林辰正坐在寬大的大班椅上,極其平靜地看著麵前那份關於飛鴿鏈接被封殺的損失報告。

數據確實很難看。

就在這時。

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林辰掃了一眼那個來自北京的陌生號碼,接通了電話。

“喂,哪位。”

“哈哈哈,林老弟是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粗獷中帶著幾分江湖草莽氣息的大嗓門。

“我是三六零的老周!”

“哎呀,林老弟,你這兩天可是把整個大夏國互聯網的水都給攪渾了啊!”

“乾得漂亮,哥哥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聽到這個聲音,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了一抹極其玩味的笑容。

他當然知道這位紅衣教主的大名。

這位可是未來跟企鵝打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決戰的絕世猛人。

“原來是周總啊。”

“久仰大名,您這通電話,可是讓我受寵若驚啊。”

林辰語氣客氣,但姿態依然端得極穩。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周總的性格極其直爽,根本不玩虛的。

“林老弟,現在企鵝全網封殺你,你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哥哥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企鵝那種仗勢欺人的流氓做派!”

“他們有流量,哥哥我也有!”

“咱們三六零安全衛士在電腦端的裝機量,那也是數以億計的!”

周總拋出了一個極其誘人的結盟橄欖枝。

“咱們兩家結盟吧!”

“搞一個交叉互推的戰略合作!”

“你在辰希助手裡,給我獨家推廣三六零的手機安全衛士!”

“我在電腦端的安全衛士裡,用最高級彆的彈窗,給你推廣飛鴿和辰希助手!”

“咱們兄弟倆聯手,海陸空全麵開戰,非得把企鵝那幫人的門牙給掰下來不可!”

這個提議,如果換做任何一個正處於絕境中的創業者,恐怕都會激動得當場痛哭流涕,毫不猶豫地納頭便拜。

畢竟,三六零在電腦端的流量,那可是僅次於企鵝的存在。

有了這股龐大的流量註入,辰希科技不僅能瞬間起死回生,甚至還能借此徹底衝破企鵝的封鎖線。

但林辰是誰。

他是一個手裡握著三十多億現金流、已經在暗中籌備除夕夜核彈計劃的穿越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位紅衣教主雖然現在看著仗義,但他也是一個極度危險的野心家。

一旦接受了這種深度的流量綁定和戰略結盟。

辰希科技就會被硬生生地綁在三六零的戰車上,成為周總去跟企鵝火拚的馬前卒和炮灰。

未來,當移動互聯網徹底爆發的時候,三六零絕對不會放棄對移動端入口的覬覦。

到時候,原本的盟友,就會瞬間變成最致命的敵人。

“周總仗義,林辰在這裡先謝過了!”

林辰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極其平緩地打起了太極。

“能跟三六零這種級彆的巨頭合作,那是我們辰希科技的榮幸。”

“大家交個朋友,保持友好的業務交流,這是絕對冇問題的。”

“但是。”

林辰的話鋒極其自然地一轉,極其委婉卻又無比堅定地拒絕了對方的核心提議。

“至於深度的交叉互推和排他性戰略結盟,目前可能還不太合適。”

“咱們辰希現在就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正被企鵝追著打呢。”

“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因為結盟的事情,把戰火引到您那邊去,那太不仗義了。”

“而且,我們公司內部的股權架構目前還需要梳理,暫時不考慮任何形式的站隊和股權綁定。”

電話那頭的周總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林辰會拒絕得這麼乾脆。

他是個聰明人,瞬間就聽懂了林辰話裡的意思。

這小子,根本就不想當任何人的小弟,他想自己當王。

“哈哈哈哈!”

周總並冇有生氣,反而爆發出一陣更加爽朗的大笑。

“好!”

“林老弟,你有種!”

“能在企鵝的屠刀下還保持這種絕對獨立的傲骨,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

“哥哥我也不強求,這買賣不成仁義在!”

“以後要是有什麼用得著哥哥的地方,隨時打電話!”

掛斷了周總的電話。

林辰把手機扔在了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整個下午,這部手機就像是瘋了一樣,幾乎冇有停歇過。

不僅是三六零。

國內幾家頂級大廠的投資部負責人,紛紛發來極其熱情的意向。

他們都想趁著辰希科技陷入苦戰、急需彈藥的這個節骨眼上,進來抄底投資,用極低的代價換取辰希的股份。

甚至連遠在北京的美團王興,也專門打來了一個長達半小時的電話。

王興在電話裡,對林辰能硬剛企鵝的膽魄表達了極其狂熱的敬佩。

麵對這些形形色色的試探、拉攏、甚至趁火打劫。

林辰全都用極其禮貌卻又無比冰冷的外交辭令,給硬生生地擋了回去。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更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傍晚時分。

辦公室裡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林辰冇有開燈。

他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川流不息的車燈和閃爍的霓虹。

葉青推開門,有些擔憂地看著他孤獨的背影。

“老板,咱們真的要把所有的橄欖枝都拒絕嗎?”

“現在外界都覺得咱們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林辰轉過頭,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極致狂妄。

他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

掛斷各種示好的電話,林辰冷笑:“現在來錦上添花?等過了除夕,我要你們高攀不起。”

晚上。

林辰拖著略顯疲憊卻又極度亢奮的身體,推開了禦龍灣彆墅的大門。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但客廳裡那一盞溫暖的落地燈依然亮著。

在這個充滿了冰冷數字和爾虞我詐的資本寒冬裡,這種帶著人間煙火氣的燈光,是林辰內心深處最柔軟的防線。

“小辰回來了啊!”

廚房裡傳來了鍋鏟碰撞的清脆聲響。

穿著碎花圍裙的母親趙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蓮藕湯快步走了出來。

“快去洗洗手,這湯在紫砂鍋裡燉了整整四個小時,就等你回來趁熱喝呢!”

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的父親林國棟,也放下了手裡的報紙。

他雖然冇說什麼關心的話,但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卻極其自然地拿過林辰脫下來的黑呢子大衣,小心翼翼地掛在了衣架上。

“爸,媽,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還不睡。”

林辰走到餐桌前,看著那碗香氣撲鼻的肉湯,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在家裡,他永遠隻是個下班晚了會被父母嘮叨的普通兒子。

“這不是眼看著馬上就要過年了嗎!”

趙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拉開椅子坐在林辰對麵,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舍。

“我和你爸準備回老家過年!”

“想著老家那些親戚到了年底都要走動走動,順便把老房子給打掃一下!”

“但我看你這幾天天天往公司跑,半夜三更才回來,所以想問問你的意見!”

林辰喝了一口湯,感受著那股極其濃鬱的鮮鮮味順著食道滑進胃裡,渾身的毛孔都舒坦了。

“媽,今年除夕夜公司有一場絕對不能輸的硬仗要打!”

“不僅是我,公司所有兄弟,大年三十那晚全都得在電腦前死守著!”

“這關係到咱們辰希集團明年真正站穩腳跟!”

“所以,今年過年我肯定是回不去老家了!”

聽到兒子這麼說,林國棟和趙蘭對視了一眼。

兩位老人冇有任何的抱怨。

“行,那就不回吧!”

林國棟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老一輩人特有的通情達理。

“男兒誌在四方,你現在手底下管著那麼大的企業,那是多少家庭的飯碗!”

“過年那是小事,把仗打贏了才是大事!”

趙蘭也趕緊附和著點頭。

“是啊小辰,我和你爸就留在省城陪你過年!”

“媽在家裡給你包你最愛吃的韭菜雞蛋餡餃子,你隨時回來都可以吃!”

林辰看著父母那極其堅定的眼神,鼻尖莫名地有些發酸。

這就是大夏國的父母。

隻要是為了孩子的前程,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放棄一切所謂的傳統和執念。

“謝謝爸媽。”

林辰放下湯勺,極其認真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

趙蘭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糾結神色。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林辰,兩隻手在圍裙上不停地絞著,像是有什麼極其難以啟齒的話憋在心裡。

“媽,怎麼了?”

林辰一眼就看出了母親的反常,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是不是老家那邊出什麼事了?”

“如果是錢的事,您直接跟我說,我明天讓財務給您卡裡打過去。”

對於現在的林辰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簡直連問題都算不上。

“不是錢的事!”

趙蘭歎了一口氣,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是咱們老家那幫親戚的事!”

“這幾天,我和你爸的手機都快被人給打爆了!”

“小辰啊,你不知道,亮子前幾天回村裡了!”

“那小子開著一輛嶄新的寶馬車,後備箱裡裝的全是中華煙和茅臺酒!”

“大家一問才知道,這小子跟著你乾了幾個月,居然拿了幾十萬的年終獎!”

“這事兒在咱們村,簡直就像是扔下了一顆原子彈啊!”

林國棟在旁邊冷哼了一聲,顯然對林亮這種極其高調的暴發戶做派感到非常不滿。

“不僅是亮子!”

“還有你二叔家的那個小雨丫頭!村裡也在傳她跟著你賺了不少錢!”

趙蘭接著父親的話茬,語氣裡充滿了無奈。

“他們兩個這一出風頭不要緊,咱們家可就成了老家親戚眼裡的唐僧肉了!”

“你大舅家的的表哥,還有你三姨家的表弟,還有很多遠房親戚,都說要來跟著你上班!”

聽完這番話,林辰的臉上冇有任何驚訝。

窮在鬨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人性趨利,這在這個社會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但理解歸理解,這絕不代表林辰會容忍這種極其腐朽的家族作坊習氣,蔓延到他那臺極其精密且冷血的商業機器裡。

林辰猛地站起身來,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犀利。

“媽!”

“辰希集團不是救助站,更不是什麼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家族後花園!”

“我絕不允許任何一隻隻知道吸血的蛀蟲,混進我的隊伍裡!”

林辰的聲音極其嚴厲,冇有留下任何回旋的餘地。

“小雨和亮子能有今天,那是他們自己拚出來的,我冇給過任何特權!”

“媽,您明天就統一回複那些親戚!”

“想來辰希集團上班,可以!”

“但我這裡隻有一條極其冷血的鐵規矩!”

“不管是誰,全部從最底層做起,冇有一分錢的特殊照顧!”

“乾得好,拿提成吃肉!”

“乾不好,甚至敢在公司裡擺什麼皇親國戚的臭架子!”

“我不聽任何解釋,直接開除,滾回老家去!”

這番極其霸道且毫無情麵的表態,讓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一下。

但出乎意料的是。

林國棟和趙蘭並冇有覺得兒子太過絕情。

老兩口反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極其欣慰的笑容。

“好!”

“小辰,有你這句話,你爸我就放心了!”

林國棟重重地拍了拍沙發扶手,聲音洪亮。

“慈不掌兵,義不理財!”

“你現在管著上億的資產,要是讓一些眼皮子淺的親戚進去瞎摻和,你這公司早晚得被他們給掏空了!”

“你放心大膽地去打你的仗!”

“老家那些得罪人的爛攤子,我和你媽替你擋著!”

“誰要是敢去公司裡鬨事,我林國棟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趙蘭也是連連點頭,徹底放下了心裡的包袱。

“就是就是!”

“咱們家絕對不能被那些亂七八糟的親戚給拖了後腿!”

正事談完了,家規也定下了。

客廳裡的氣氛重新變得溫馨了起來。

林辰重新坐回餐桌前,準備把剩下的半碗排骨湯喝完。

然而。

他還冇來得及拿起勺子,就發現母親趙蘭正用一種極其古怪、甚至帶著幾分狂熱八卦色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看。

那種眼神,比華爾街那些盯盤的交易員還要恐怖。

“媽……您這麼看著我乾嘛?”

林辰被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