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紅包隻是林辰整個除夕夜獵殺計劃的第一步。

這些都隻是為了把全國網民這頭體型龐大的獵物,強行驅趕進他早就挖好的那個陷阱裡。

在這個陷阱的底部,藏著一個足以顛覆整個大夏國金融支付格局的終極殺招。

那就是實名綁卡。

遼省縣城的那個家屬院裡。

劉峰的二叔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閃爍著金光的一百七十元餘額。

他可是真真切切地拉著好幾個親戚幫忙點鏈接,才把這個紅包金額給翻倍上去的。

現在錢就在手機裡躺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這筆橫財裝進自己的腰包。

二叔伸出粗糙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屏幕下方那個醒目的“提現”按鈕。

畫麵瞬間一閃。

跳出了一個帶有安全盾牌標誌的綠色認證頁麵。

“為了保障您的資金安全,請先實名綁定本人的銀行卡,方可提現至該賬戶。”

二叔愣住了。

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了一絲警惕和猶豫。

在2010年,對於這些下沉市場的老百姓來說,銀行卡密碼那就是命根子。

平時去銀行取個錢都要左右看看有冇有人偷窺,更彆說把銀行卡號輸入到一個來曆不明的手機軟件裡了。

“小峰啊,這軟件怎麼還要輸銀行卡號啊。”

“這不是騙子用來套取咱們存款的套路吧?”

“萬一輸進去,錢冇提出來,反而把我卡裡的錢給盜刷了怎麼辦?”

二叔連連搖頭,作勢就要把飛鴿軟件給關掉。

劉峰一看二叔這副保守的樣子,簡直是又好氣又好笑。

“二叔,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這可是辰希科技搞的活動,人家是國內頂尖的大公司,人家能看得上您卡裡那點工資嗎。”

“再說了,這上麵寫得清清楚楚,這是由辰希支付和四大國有銀行聯合提供安全保障的快捷通道。”

“有四大行背書,您怕什麼?”

為了打消二叔的顧慮,劉峰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銀行卡。

“您看我的,我已經綁完卡了。”

劉峰當著二叔的麵,點開了自己手機上的農業銀行短信通知。

“尊敬的客戶,您的尾號為九五二七的賬戶,於今日二十點十四分收到辰希支付轉賬人民幣三百五十二元。”

真金白銀的銀行到賬短信,比任何口頭保證都要管用一萬倍。

二叔看著那條短信,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這錢,真的能提出來?”

“一分錢手續費都不扣?”

劉峰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絕對秒到賬,我都試過了。”

在一百七十六塊錢現金的絕對誘惑麵前,那點僅存的防備心瞬間土崩瓦解。

“那還等什麼!”

二叔猛地站了起來,連拖鞋都掉了一隻。

他急吼吼地衝進臥室,在一堆舊衣服和抽屜裡瘋狂地翻找起來。

“我那張建行的放哪去了。”

“老婆子,你看見我那個灰色的舊皮夾子了嗎,快幫我找找!”

旁邊的大姑一看這陣勢,也徹底坐不住了。

她剛才雖然隻搶了五十塊錢,但那也是錢啊。

“哎呀,我的儲蓄卡好像在樓下電動車的後備箱裡,我這就去拿。”

“小峰,你等會兒也幫大姑綁定一下,大姑眼睛花看不清鍵盤。”

這一幕,在除夕夜的全國各地瘋狂上演。

無數個家庭的年夜飯桌上,出現了極其魔幻的翻箱倒櫃找銀行卡的壯觀景象。

年輕人成了最得力的技術指導員。

他們手把手地教著自己的父母、長輩,輸入姓名、身份證號、銀行卡號,還有那個最為關鍵的短信驗證碼。

滴。

滴滴。

無數條清脆的銀行到賬短信提示音,在千家萬戶的客廳裡接連響起。

“到了,真的到了!”

“老天爺啊,這軟件真是活菩薩,發錢居然來真的!”

當那些長輩們親眼看到自己原本空蕩蕩的銀行卡裡,真真切切地多出了幾十上百塊錢的時候。

他們對“辰希支付”這個陌生名字的所有疑慮和不信任,在這一瞬間被徹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狂熱的絕對信任。

他們甚至開始主動詢問身邊的親戚朋友。

“你綁卡了嗎?”

“趕緊綁卡提現啊,晚了說不定活動就結束了!”

這就叫裂變的終極形態。

林辰用一個紅包的噱頭,徹底打通了金融支付領域最艱難的一環,信任壁壘。

阿裡搞支付寶,花了整整五年時間,用電商購物的安全擔保做背書,才勉強說服了一部分年輕人去綁定快捷支付。

而傳統的各大銀行,為了推廣網銀業務,每年要花掉幾十個億的營銷費用去給客戶送大米送色拉油。

但林辰。

他隻用了一個除夕夜,用了一筆讓所有同行看起來像是瘋子一樣撒出去的現金。

直接跨越了五年的漫長市場教育期。

他用紅包這個大夏國人最無法拒絕的文化符號,把移動支付的種子,硬生生地種進了全國最下沉、最保守的老百姓心裡。

辰希科技。

蘇雨死死地盯著麵前那塊獨立的大屏幕。

這塊屏幕上顯示的不是飛鴿的聊天活躍度。

而是辰希支付後臺與四大國有銀行以及各大商業銀行的底層結算網關數據。

更準確地說,是新增實名綁卡用戶的實時統計。

在八點活動剛開始的前十幾分鐘裡。

綁卡量的數據增長還相對緩慢。

畢竟網民們還在瘋狂地拉人頭、搖手機、拚手氣,還冇有進入到最後的提現環節。

而且很多人在麵對輸入銀行卡號的提示時,確實產生了退縮和猶豫。

蘇雨當時緊張得連手心都在冒冷汗。

如果這十億現金砸出去,大家隻在飛鴿軟件裡搶個虛擬數字,卻不敢綁卡提現。

那這錢就成了徹頭徹尾的無效沉冇成本。

辰希支付這個牌照,依然隻是一具冇有靈魂的空殼。

“老板,綁卡轉化率好像有點低啊。”

蘇雨看著屏幕上緩慢爬行的曲線,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焦慮。

“咱們是不是把國人對網絡支付的防備心想得太簡單了。”

“要不要我們在提現頁麵加幾條官方安全承諾的通告說明?”

林辰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連眼神都冇有波動一下。

“不需要任何通告說明。”

“那些乾巴巴的文字,在真金白銀的誘惑麵前連個屁都不是。”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等第一批膽子大的人把錢提現到賬,並且在他們自己的社交圈子裡炫耀出來的時候。”

“人傳人的信任背書,會瞬間衝垮所有理智的防線。”

林辰的話音剛落。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那精準到可怕的商業預判。

隨著第一波用戶搶夠了紅包金額,並且成功通過劉峰那樣“現身說法”的演示完成提現。

辰希支付後臺的綁卡數據,突然像是被註入了核燃料一般。

那條原本還在緩慢爬坡的藍色曲線,瞬間如同脫韁的野馬,直接拉出了一條九十度垂直向上的狂暴陽線。

後臺的服務器開始發出沉悶的低吼。

那是千萬級並發數據寫入數據庫時產生的物理轟鳴。

“動了。”

“數據開始動了!”

蘇雨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死死地抓著桌子的邊緣,指甲都快要折斷了。

她那雙精於算計的眼睛裡,此刻倒映著屏幕上瘋狂跳動的數字瀑布。

十萬張。

三十萬張。

五十萬張。

這些數字代表的,是一個個極其珍貴的、經過了公安部門和銀聯雙重實名認證的真實金融用戶。

在傳統的金融行業裡,獲取一個這樣的有效高淨值綁卡用戶,成本至少在一百塊錢以上。

而現在。

辰希科技隻用幾塊錢甚至幾毛錢的紅包成本,就在以一種批發大白菜的方式瘋狂地收割著這些無價之寶。

這簡直就是在搶劫整個大夏國的金融底盤。

八點四十五分。

屏幕上的那個總計數位,伴隨著一聲清脆的係統提示音,跳過了一個具有曆史性意義的關口。

一百萬。

蘇雨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這可是實打實的移動支付綁卡量啊。

“一百萬了!”

蘇雨轉過頭,看著依然穩如泰山的林辰,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尖銳。

“老板,我們突破一百萬真實綁卡用戶了!”

但這個數字根本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隨著除夕夜的時間推移,隨著越來越多的家庭加入了這場全民搶錢的狂歡。

綁卡的速度越來越快。

很多家庭甚至全家老小齊上陣,把家裡所有能找到的銀行卡全都綁定了不同的飛鴿賬號,就為了多搶幾分幾毛錢的羊毛。

九點整。

數字直接翻了三倍。

三百萬。

蘇雨看著那個瘋狂飆升的數字,徹底失去了財務總監平時那份應有的冷靜和體麵。

她雙手捂著臉,眼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她終於徹底想通了林辰當初在會議室裡拋出那個“十億紅包計劃”時的全部底層邏輯。

這哪裡是在燒錢?

這分明是用最小的代價,買斷了通往移動互聯網金融帝國最核心的一張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