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五十分。
飛鴿同時在線人數不停的暴漲。
這已經不是流量在增長了,這分明是整個大夏國的網民在向這臺服務器發起一場史無前例的分布式攻擊。
張棟死死地盯著那塊巨大的監控屏幕,渾身的衣服瞬間就被冷汗給濕透了。
“扛不住了。”
“外圍的分發節點快要扛不住了。”
張棟抓起桌上的對講機,聲音嘶啞得像是一個快要溺水的人在呼救。
“我們花天價租來的那些寬帶節點,原本有一百倍的冗餘儲備。”
“但現在全國各地的網民都在瘋狂地發語音、刷朋友圈,數據太多太多了,而且還要同時拉取紅包掉落的動畫特效。”
“靜態資源的寬帶已經被瞬間抽乾了。”
然而,寬帶被抽乾還不是最要命的死穴。
真正讓張棟感到頭皮發麻、甚至雙腿都開始打顫的,是核心數據庫的瘋狂報警。
“阿傑,你那邊的底層結算鎖到底還能撐多久?”
張棟衝到阿傑的工位旁邊,眼珠子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這些網民搶到了紅包,現在全都在瘋狂地往飛鴿後臺綁定銀行卡。”
“這可是實名認證和金融轉賬的動態數據請求啊。”
“寬帶分發節點根本攔截不了這種級彆的動態請求,這些數據包必須全部穿透防禦,直接砸在我們的核心主服務器上。”
阿傑此刻已經完全聽不到張棟的吼叫了。
他那頭標誌性的雞窩頭已經被汗水徹底浸濕,一縷縷地貼在額頭上。
他的十根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擊的速度快得令人發指,甚至連鍵盤的軸體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我已經在拚命優化數據庫的排隊序列了。”
“但這根本不是咱們代碼寫得好不好的問題。”
“是銀行那邊的接口要崩了啊。”
阿傑猛地抬起頭,那張慘白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咱們對接的是四大國有銀行的快捷支付網關。”
“那幫銀行的技術老爺們,平時設計的係統架構都是為了應付線下櫃臺和少量網銀轉賬的。”
“他們哪裡見過這種一秒鐘內湧入上百萬次綁卡認證的恐怖陣仗。”
“工行的校驗接口已經開始出現大麵積的超時無響應了。”
“建行的網關直接拒絕了我們的握手請求,返回的全是亂碼報錯。”
阿傑狠狠地砸了一下鍵盤,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銀行的底層結算係統,被咱們這幫搶紅包的網民,給硬生生地擠癱瘓了。”
這就好比辰希科技造了一根無比粗壯的水管,試圖把汪洋大海裡的水抽乾。
結果水管雖然冇爆,但對麵負責接水的那個陳舊水庫,卻直接被這股恐怖的水壓給衝垮了堤壩。
整個指揮中心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高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蘇雨看著自己麵前那臺專門監控備付金賬戶的電腦,臉色煞白。
“老板,提現通道被堵死了。”
“訴數據正在呈指數級飆升。”
“很多用戶已經開始在論壇和貼吧裡發帖,罵我們是騙子公司,說那十個億的噱頭純粹是在套取老百姓的身份證信息。”
如果這個問題不能在幾分鐘內解決。
那林辰精心策劃的這場偷襲珍珠港的戰役,就會徹底變成一場反噬自身的公關災難。
那些被激怒的網民,會把辰希科技的招牌給徹底砸個稀巴爛。
林辰雙手插在褲兜裡,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他並冇有像其他高管那樣驚慌失措,但他那緊繃的下頜線,依然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緊張。
這可是2010年。
大夏國的金融基礎設施還遠遠冇有達到後世那種可以輕鬆扛住雙十一洪峰的變態級彆。
他知道自己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用一己之力強行拖拽著整個國家陳舊的金融底層架構往前狂奔。
稍有不慎,就是車毀人亡。
“聯係四大行的技術值班主管。”
林辰猛地轉過身,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哪怕天塌下來也要硬扛到底的氣質。
“想辦法讓他們切斷其他不必要的業務流量,把所有的服務器資源全部傾斜給辰希支付的快捷接口。”
蘇雨渾身一震,開始瘋狂地給銀行打電話。
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銀行那邊就算答應他們的要求,底層的技術人員去調整防火牆和擴容接口,也需要致命的反應時間。
而現在,辰希科技的主服務器,已經連一分鐘都等不起了。
“滴滴滴。”
“滴滴滴。”
一連串極其刺耳的過載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在寬闊的數據大廳裡轟然炸響。
那聲音就像是催命的音符,狠狠地敲打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大屏幕上,那條代表著核心數據庫健康狀態的綠色安全線,瞬間變成了警告的橙黃色。
緊接著,又變成了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紅色代表著內存溢出,代表著處理器負載已經達到了百分之百的物理極限。
這意味著,隻要再多湧進來哪怕幾萬個請求,整個飛鴿的後臺係統就會出現雪崩式的連鎖死鎖。
到時候,所有的用戶都會被強行踢出軟件。
辛辛苦苦花了十個億真金白銀買來的流量,就會在這場技術災難中徹底灰飛煙滅。
張強看著那滿屏閃爍的紅燈,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雖然不懂技術,但他知道這個顏色的燈亮起意味著什麼。
“老板。”
“要不咱們先把發紅包的活動頁麵給停了吧?”
“發個公告就說係統維護,等過了今晚的高峰期咱們再接著搞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啊。”
張強的提議是所有傳統互聯網公司在麵對流量洪峰時最常用的保命手段。
拔網線,停服務,發道歉信。
但林辰連看都冇看他一眼,直接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閉嘴!”
“今晚要是停了一秒鐘,咱們辰希就永遠彆想在大夏國抬起頭來!”
“張棟。”
林辰大步走到主控臺前,雙手死死地撐在張棟的椅背上,聲音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冰冷。
“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
“砍掉邊緣業務,降級圖片顯示,甚至把朋友圈的刷新頻率給我壓低!”
“把所有的算力,全部給我集中到實名認證和紅包支付的鏈路上來!”
“這是咱們今晚唯一的生命線!”
張棟紅著眼睛,雙手顫抖著在鍵盤上輸入著極其危險的底層降級指令。
他知道這是在飲鴆止渴,這是在拿其他功能的體驗去換取支付通道的苟延殘喘。
但現在已經冇有彆的退路了。
隨著警報聲越來越密集。
整個數據指揮中心的空氣仿佛都被徹底抽乾了。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那塊巨大的監控屏幕,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機房內紅燈狂閃,這是係統即將崩潰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