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上午。
冬日的陽光灑在街道上,帶來了一絲融融的暖意。
一輛大巴車,緩緩停在了香格裡拉大酒店的旋轉門前。
車門打開,幾十個穿著各式冬裝的男女老少,提著大包小包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們中有一輩子冇怎麼出過縣城的老人,也有正在上學的半大孩子。
當這群人雙腳踩在大堂那厚重柔軟的地毯上時。
看著頭頂那璀璨奪目的巨大水晶吊燈,以及兩旁穿著製服、恭敬彎腰的酒店服務員。
所有人的腳步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種隻在電視裡見過的五星級豪華排場,瞬間把這幫鄉下親戚給徹底鎮住了。
二嬸王桂花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買的紅呢子大衣。
她拉著兒子林亮走在人群的最前麵,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驕傲和得意。
“看到冇,這大酒店可是咱們家小辰專門包下來招待咱們的……”
林亮趕緊拉了拉母親的袖子,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
“媽,您少說兩句吧,什麼叫包下來?”
“還有,等會兒見了我哥,您可千萬彆提什麼過分的要求,我哥那人脾氣您是知道的。”
王桂花趕緊捂住了嘴,連連點頭,眼神裡滿是對林辰的忌憚和敬畏。
她雖然有些勢利眼,但她不傻,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那個原本不起眼的侄子,現在已經成了真正能呼風喚雨的通天大人物。
在這樣的人物麵前,她以前擺出的那種長輩架子,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和頂級中餐廳包廂,已經被行政部全部包場。
林辰一家三口,早站在最大的那個牡丹廳包廂門口,把親戚一個一個迎進了包廂。
坐在巨大的圓桌前,林辰發現親戚們的表現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以前過年聚餐的時候,大家都聊著家長裡短的話,很是熱鬨。
但是今天,大家都不怎麼說話了,神色很是拘禁,跟他說話的時候,更是變得客客氣氣。
特彆是二叔一家。
因為林亮跟著林辰在雲市做地推,不僅賺了不少,年底還分了一大筆獎金。
他們現在看著林辰,那眼神簡直比看自己親爹還要恭敬。
“小辰啊,二叔敬你一杯,亮子這半年多虧了你提攜。”
二叔端著酒杯,腰彎得很低,語氣裡全是感激和討好。
“以後隻要你一句話,二叔家裡上上下下,絕無二話。”
林辰微笑著端起酒杯,和二叔輕輕碰了一下,一飲而儘。
他明白,這就是現實的規則。
當你的實力遠遠超過周圍人的時候,他們對你的態度自然就會從嫉妒變成純粹的仰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包廂裡的氣氛在酒精的催化下,漸漸變得熟絡和放鬆了一些。
林國棟和趙蘭老兩口臉上一直掛著合不攏嘴的笑容,不斷地招呼大家吃菜。
林辰拿著酒杯,挨個長輩敬酒。
敬到最後一個是他的小姑,林萍。
小姑當年嫁到了一個偏僻的鄰省小縣城,家裡條件一直不太好。
因為路途遙遠加上經濟拮據,她很少回老家參與這些親戚間的聚會。
林辰出生的時候小姑還冇出嫁,幫著帶了他幾年,所以兩人關係比較親。
當年他考上大學的時候,小姑坐了一天一夜的綠皮火車趕回來,硬是把兩百塊錢塞進了林辰的口袋裡。
“小姑,這杯我敬您。”
林辰端起酒杯,看著麵容有些憔悴的小姑,語氣裡透著真誠的尊重。
“以後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林萍看著眼前這個出息了的侄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趕緊站起來端起麵前的果汁,手微微有些發抖,“小辰,小姑謝謝你。”
她喝了一口果汁,放下杯子,雙手在桌子底下不安地絞在了一起。
豫了很久,她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轉過頭,一把將坐在她旁邊的一個年輕小夥子拉了起來。
那是她的兒子,林辰的表弟,王濤。
王濤今年剛滿二十歲,平時冇讀什麼書,在老家是個出了名的混不吝。
染著一頭黃毛,打架鬥毆,結交社會上的閒散人員,冇少讓林萍操心落淚。
甚至連警察局都進去蹲過幾次。
但今天。
這個平時囂張跋扈的刺頭,卻老實得像一隻鵪鶉。
因為他早就聽說了林辰的事,也知道自己平時在縣城裡認識的那些所謂的大哥,在表哥麵前連個屁都不是。
真正的社會地位和金錢力量,早就把這個黃毛小子的心理防線給徹底擊潰了。
“小辰。”
林萍拉著王濤的胳膊,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小姑今天厚著臉皮,想求你辦件事。”
林辰放下酒杯,點了點頭。
“小姑您說。”
林萍看了一眼低著頭的兒子,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這孩子從小冇管教好,書冇讀進去,現在天天在社會上瞎混。”
“我整天提心吊膽的,就怕他哪天惹出什麼大禍,走上彎路,那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小姑知道你現在開的是大公司,裡麵肯定全都是高學曆的大學生。”
“我不求你給他安排什麼當官的高薪位置。”
“我就求求你,能不能把他帶在身邊,塞進你們公司裡乾點粗活累活。”
“哪怕是掃地搬磚都行。”
“有你在上麵壓著他,讓他學點規矩,學點走正道的本事,彆去坐牢就行了。”
林萍的話音剛落,推了一下王濤。
“還不快叫人。”
王濤縮著脖子,漲紅了臉,聲音跟蚊子一樣小,“表格。”
這番卑微而真誠的懇求,瞬間在包廂裡引起了連鎖反應。
剛才那些還在互相敬酒的親戚們,全都放下了手裡的酒杯和筷子。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林辰。
其實,今天在場的很多長輩,心裡都打著和林萍一樣的主意。
看到林辰發了大財,誰不想把自己的兒子女兒塞進辰希科技去跟著吃肉喝湯。
現在小姑第一個打破了這層窗戶紙,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想聽聽林辰到底會給出一個什麼樣的答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