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寶安區，辰希科技全球硬件研發中心。
經過半個月喪心病狂的“揮舞支票本”挖人，這裡的工位已經坐得滿滿當當。
從摩托羅拉挖來的底層基帶專家、從三星重金砸過來的電容屏觸控算法大牛、以及從華為跳槽過來的ui交互天才……這幫原本分散在各大巨頭外企裡、被競業協議和死板流程壓抑得死氣沉沉的頂尖大腦，此刻正彙聚在這個連招牌都是嶄新的廠房裡，爆發出一種極其恐怖的研發熱情。
“陳工，你看這個多點觸控的坐標漂移問題，如果我們在底層重寫一段卡爾曼濾波算法，把手指的接觸麵積邊緣噪點給剔除掉，是不是就能解決電容屏邊緣失靈的硬傷？”
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年輕工程師，正拿著一份全是英文的底層架構圖，跟總工程師陳建國激烈地爭論著。
“算法思路是對的！但要註意功耗！咱們這臺機器冇有實體鍵盤，屏幕常亮的時間是傳統手機的三倍，電池扛不住的！必須在係統休眠喚醒機製上再砍掉20%的冗餘進程！”
陳建國手裡捏著一把電烙鐵，頭發亂得像個雞窩，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子朝聖般的狂熱。
林辰穿著一件無菌服，站在走廊的玻璃幕牆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冇有官僚主義，冇有層層審批。
隻要方向定下了，這臺用金錢砸出來的硬件印鈔機，正在以一種遠超這個時代理解的速度瘋狂運轉。
“老板。”
葉青拿著兩杯冰美式走了過來，遞給林辰一杯，她的高跟鞋在防靜電地板上踩出輕微的悶響。“按照這個進度，陳工他們立下了軍令狀，最多再過兩個月，也就是五月底，第一臺真正的全觸屏、去鍵盤化智能樣機就能點亮。一旦點亮，咱們在移動端的生態閉環，就徹底有了物理級彆的防空洞。”
“兩個月……夠了。”
林辰接過冰美式，喝了一口，冰涼的苦澀感順著食道滑下，讓他因連日高強度統籌而略顯疲憊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不少。
“隻要硬件的地基打好，等六月份大洋彼岸那位喬幫主把iphone 4掏出來，震驚全世界的時候，咱們就能順著那股徹底顛覆時代的狂風，直接把這臺機器推向全大夏國。”
林辰的眼神深邃，仿佛已經看到了幾個月後那場席卷全球的智能機海嘯。
就在他準備轉身去跟陳建國確認一下屏幕供應鏈的產能問題時。
“嗡嗡嗡——”
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樣劇烈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張強。
林辰按下接聽鍵，還冇等他開口說句“喂”。
電話那頭，張強那混合著極度驚恐、憤怒、甚至帶著一絲絕望的粗重喘息聲，直接像炮彈一樣炸出了聽筒！
“老板，出大事了！！”
張強的嗓門大得驚人，背景音裡全是一片兵荒馬亂的嘈雜聲，甚至能聽到客服中心那邊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和女客服們焦頭爛額的解釋聲。
“天塌不下來。”林辰的聲音平穩得像是一座冰山，瞬間給電話那頭的張強註入了一絲鎮定，“把氣喘勻了再說，企鵝那邊有動作了？”
“何止是有動作！他們簡直是把推土機開到咱們家門口來刨祖墳了！”
張強在電話那頭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就在半個小時前！”
“企鵝毫無征兆地利用他們qq在電腦端的底層靜默升級通道，給全大夏國幾億個qq用戶，強行推送了一個隻有兩兆大小的補丁包！”
“這玩意兒名義上叫‘qq安全補丁’，但一旦用戶重啟電腦，桌麵上就會直接多出一個名叫‘企鵝醫生’的流氓圖標！”
聽到“企鵝醫生”這四個字，林辰的瞳孔微微一縮，但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
前世那場轟動整個大夏國互聯網、徹底改變了行業格局的“3q大戰”，其最初的導火索，正是這個打著安全旗號、實則為了監控用戶電腦底層權限的“企鵝醫生”。
冇想到，因為自己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飛鴿pc版在白領辦公市場的瘋狂反殺，竟然把企鵝逼得用這個東西來對付飛鴿！
“說具體點，這個‘企鵝醫生’對我們的飛鴿做了什麼？”林辰冷靜地問道。
電話那頭，似乎是換了人，阿傑那因為極度憤怒而變得有些嘶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老板，我是阿傑！企鵝這次是徹底不要臉了，他們利用了操作係統的ring 0級最高驅動權限！”
阿傑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技術人員麵對壟斷霸權時的深深無力感：
“隻要用戶的電腦裡同時運行著qq和咱們的飛鴿pc版。”
“這個‘騰訊醫生’就會像一條瘋狗一樣，直接在後臺進行攔截！它會強行阻斷咱們飛鴿的大文件p2p傳輸端口，把咱們好不容易做出來的‘秒傳’功能直接給掐死！”
“這還不是最惡心的！”
阿傑咬牙切齒地吼道：
“隻要用戶一打開飛鴿，電腦屏幕的正中央，就會彈出一個占據了半個屏幕的血紅色骷髏頭警告框！”
“上麵用加粗的大字寫著：【嚴重警告！檢測到“飛鴿”軟件正在非法掃描您的硬盤隱私，涉嫌竊取網銀及支付寶密碼！為了您的資金與數據安全，建議立即一鍵卸載！】”
“臥槽他們大爺的！”
電話那頭又傳來了張強的破口大罵：
“林哥！這幫孫子太毒了啊！”
“咱們飛鴿pc版的核心用戶都是些什麼人？都是寫字樓裡的白領！是財務、是設計、是公司高管！”
“這幫人電腦裡存的全是公司的商業機密！平時最怕的就是中木馬、丟數據！”
“企鵝頂著國內第一大廠的官方名義，給咱們扣上‘竊取隱私’和‘盜刷網銀’的死罪帽子，這誰特麼頂得住啊！”
張強急得都快哭了：
“就在這短短的半個小時裡，咱們的客服熱線全被打爆了！全是來罵咱們是流氓軟件的！”
“後臺數據更是慘不忍睹！飛鴿pc端的實時在線人數，直接出現了恐怖的斷崖式暴跌！卸載率飆升了百分之四百！”
“老板！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天，咱們在電腦端好不容易撕開的口子，就要被企鵝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給徹底填平了！”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淒厲彙報。
一直站在林辰身旁的葉青，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她太清楚企鵝這招“底層攔截+造謠恐嚇”的殺傷力有多大了。
在2010年這個網民對網絡安全還處於極度盲從的年代，企鵝作為擁有六億用戶的絕對霸主，他說你是病毒，你就是病毒！
哪怕你的代碼比蒸餾水還乾淨，但在那個刺眼的紅色骷髏頭麵前，用戶的恐慌本能會瞬間壓倒一切理智！
“老板，咱們怎麼辦？”葉青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絲焦急，“要不我馬上動用咱們的公關預算，去聯係四大門戶網站和各大紙媒，把咱們底層的安全代碼公布出去，強行辟謠？或者直接去法院起訴他們不正當競爭和名譽侵權？”
電話那頭的張強也聽到了葉青的話，立刻大聲附和：
“對！老板！不能就這麼乾挺著挨打啊！咱們現在賬上不差錢！花一個億去買水軍，去各大論壇發帖罵回去！大不了我帶幾百個地推兄弟，去深城企鵝總部拉橫幅抗議！”
麵對這排山倒海般的危機，麵對手下核心高管們的驚慌失措。
林辰的臉上，卻看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拿著手機，緩緩踱步走到走廊儘頭的休息區，在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甚至還有閒情逸致從兜裡摸出一根香煙點燃。
“呼——”
一口青灰色的煙霧在空氣中緩緩散開。
林辰夾著煙，對著電話那頭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閉嘴。”
這兩個字，聲音不大，但卻像是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瞬間澆滅了張強和阿傑心頭的狂躁。
“買水軍？打公關戰？去法院起訴？”
林辰嗤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冰冷嘲弄：
“強子，阿傑。你們是不是覺得咱們辰希科技現在有錢了，就可以去跟企鵝拚消耗戰了？”
“我告訴你們！在企鵝那種壟斷級彆的全網彈窗麵前，你花一個億買的水軍帖子，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瞬間就會被他們用流量給淹死！”
“至於去法院起訴？等法院立案、取證、一審二審拖上個一年半載，判企鵝賠你個幾十萬的名譽損失費時，咱們飛鴿的墳頭草都特麼兩米高了！”
電話那頭，張強被罵得啞口無言，隻能憋屈地喘著粗氣：
“那……林哥，咱們總不能就這麼引頸就戮吧？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啊！”
“降維打擊？”
林辰彈了彈煙灰，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如同毒蛇般陰冷的寒光。
“企鵝這步棋，確實狠。利用底層權限又當裁判又當運動員，換做任何一家創業公司，今天下午就得宣布破產倒閉。”
“但是。”
林辰話鋒一轉，聲音裡透出了一股子讓人毛骨悚然的算計：
“馬總聰明一世，卻犯了一個極其致命的戰略錯誤。”
“他太傲慢了。傲慢到以為整個大夏國pc端的桌麵，都是他企鵝一家的自留地。”
“他為了絞殺我們這隻小飛鴿，強行推出了‘企鵝醫生’這個具有底層掃描和攔截權限的安全軟件。”
“但他忘了，在電腦桌麵這個江湖裡，真正靠‘安全’這兩個字吃飯的土匪頭子，到底是誰！”
聽到這話，電話那頭的阿傑愣了一下。
作為技術大牛，他對行業格局的敏感度瞬間被激活。
“老板……您是說……京城的那位周教主？！”阿傑的聲音猛地提高了一個八度，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冇錯。”
林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現在的電腦桌麵安全領域，是360的天下。周教主是個什麼脾氣？那就是一條護食的瘋狗！”
“企鵝現在搞出個‘企鵝醫生’，名義上是為了查殺飛鴿，但實際上，隻要這個軟件裝進了幾億用戶的電腦裡，下一步，馬總就會順理成章地用它去取代360的安全霸權！”
“這叫什麼？”
林辰冷笑連連，“這叫在周教主的臥榻之側，硬生生地安插了一把懸在脖子上的鍘刀！”
“強子，阿傑，你們聽好了。”
林辰的眼神變得極度冷酷，下達了反擊的指令：
“放棄一切公關辟謠！不用去跟用戶解釋我們冇有偷隱私，冇用的。”
“阿傑，你馬上給我寫一個極其簡單的熱更新補丁，立刻推送到所有的飛鴿pc客戶端上！”
“隻要我們的程序檢測到‘企鵝醫生’在後臺對飛鴿進行攔截或者彈窗警告。”
“我們不要去跟它搶底層權限，也不要去殺它的進程！”
“我要你在飛鴿的界麵上，彈出一個比它還要醒目、還要官方的‘係統異常提示框’！”
林辰一字一頓，念出了那段足以把企鵝拖入戰爭泥潭的文案：
“【飛鴿安全中心提示：檢測到您的電腦環境存在異常的底層掃描劫持。某款名為‘企鵝醫生’的未知軟件，正在非法乾擾您的正常網絡通信。】”
“【為了保障您的辦公文件絕對安全，飛鴿強烈建議您，立即使用國內最權威、最專業的‘360安全衛士’進行全盤木馬查殺！】”
“並在提示框下方，直接附帶一個加粗加綠的‘一鍵喚醒360/一鍵下載360’的跳轉按鈕！”
轟！
電話那頭的阿傑和張強，在聽到這個反製方案的瞬間，感覺整個頭皮都炸開了！
太毒了！
這特麼簡直太毒了！
不為自己辯解，直接把球踢給第三方！
而且是極其無恥地把360這個“安全界的老大”給強行拉下了水！
“老板！這招‘禍水東引’簡直絕了！”
阿傑激動得在電話裡嗷嗷直叫：
“咱們現在的用戶電腦上，百分之八十都裝了360！隻要用戶一點這個按鈕，360安全衛士就會立刻被喚醒！”
“如果360掃描出‘企鵝醫生’有越權行為，那企鵝就是在打周教主的臉！”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繼續布置這盤驚天大棋：
“這還不夠。”
“阿傑，你剛才說你抓包了企鵝醫生的底層代碼，對吧？”
“我不僅要你彈窗，我還要你把騰訊醫生在後臺強製掃描用戶硬盤、讀取非qq關聯文件夾的所有底層日誌記錄，全部給我打包提取出來！”
“不要用咱們辰希的官方名義。去去找幾個拿錢辦事的黑客大v。”
“把這份足以證明企鵝在‘偷窺全國網民隱私’的鐵證，直接匿名發送到360安全中心的舉報郵箱裡！”
林辰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眼神深邃得如同萬丈深淵：
“既然馬總想用安全的大棒來砸死我。”
“那我就親手把這把刀，遞到周教主的手裡。”
“我倒要看看，當360這頭瘋狗和企鵝這頭巨獸撕咬在一起的時候，這大夏國的互聯網江湖，會被攪成什麼樣的一鍋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