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

張強氣得一把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地砸在地毯上,水花四濺。

“砰!”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碎裂的玻璃碴,在死寂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老板!咱們不能就這麼乾坐著等死啊!”

“企鵝不是覺得他們有錢有勢,能一手遮天嗎?”

“你給我批一個億!”

“我特麼現在就去包下全國所有的水軍團隊!去天涯!去貼吧!去貓撲!去所有能發帖的地方!”

“雇十萬人,二十萬人!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發帖!把企鵝那些底層掃描、侵犯隱私的黑料全給他們抖出來!”

“他們能在右下角彈窗造謠我們是病毒,我們就能在全網罵他們是監控老百姓隱私的流氓!”

張強咬著牙,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同歸於儘的瘋狂戾氣:

“要是線上打不過他們那幫刪帖的管理員,那我就打線下!”

“把咱們全國各地的幾千個核心地推兄弟全給召集起來!直接飛到深城!”

“咱們去企鵝的總部大樓底下靜坐!去拉橫幅!去抗議!”

“把事情鬨大!鬨到全國的媒體都來采訪!鬨到工信部和上麵那些大領導都驚動!”

“我張強爛命一條,大不了去局子裡蹲幾天!但我也絕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兄弟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就這麼被這幫孫子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給毀了!”

張強的這番話,如同連珠炮一般,帶著 慘烈的悲壯氣息,在會議室裡轟然炸響。

旁邊的阿傑聽得渾身發抖,雖然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程序員,但此刻也被張強這股子悍匪般的血性給徹底點燃了。

“強哥說得對!”阿傑攥緊了拳頭,“大不了魚死網破!老板,我也跟強哥一起去深城!我把我抓包的那些企鵝底層的流氓代碼全打印出來,貼在他們大門上!”

甚至連一向以絕對理智和冷靜著稱的葉青,此刻緊緊攥著手裡的鋼筆,指尖都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了。

她知道張強的辦法 粗暴,甚至可以說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昏招。

但在企鵝那種絕對壟斷的流量核武轟炸下,在飛鴿的鏈接和二維碼被全網物理級秒刪的絕境中。

除了這種潑婦罵街式的同歸於儘,除了用現金去強行買輿論的命,

她這個曾經的頂級投行精英,竟然也想不出任何一絲一毫的破局之法!

這是真正的死局!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

林辰依舊穩穩地坐在那張寬大的老板椅上。

他冇有被張強的悲壯所感染,也冇有被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氛所吞噬。

他的臉上,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憤怒都看不到。

有的,隻是一種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深不見底的極致冰冷。

“說完了?”

林辰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能夠瞬間凍結空氣的寒意。

張強愣了一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老……老板,我說完了。”

“拚命?”

“拉橫幅?買水軍?”

林辰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張強,眼神銳利得像是一把正在滴血的手術刀,仿佛要把張強的靈魂給活生生切開。

“張強,我看你是跟著我在順風局裡待得太久,腦子被狗給吃了吧!”

“你以為這是在街頭混社會搶地盤嗎?看誰不順眼就帶著兄弟去砍人?!”

林辰毫不留情地厲聲嗬斥,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狠狠地砸在張強的臉上。

“花一個億去買水軍打公關戰?”

“簡直是愚蠢透頂!”

林辰淩厲的目光掃過葉青和阿傑,聲音帶著一種讓人無地自容的嘲弄:

“動動你們那生鏽的腦子好好想一想!”

“這裡是誰的主場?!”

“企鵝擁有六個億的用戶基本盤!他們擁有四大門戶網站之一的騰訊網!他們甚至能直接把那顆血紅色的骷髏頭強製推送到全大夏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電腦桌麵上!”

林辰的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會議桌,發出“噠噠噠”的奪命聲響。

“你去天涯、去貼吧雇十萬個水軍發帖?”

“企鵝隻要打個招呼,管理員隻需要在後臺敲一行代碼,設置一個敏感詞攔截,你花一個億買來的那些帖子,連一秒鐘都活不下去,瞬間就會被全網秒刪!”

“你花一個億聽個響,人家連一分錢都不用花,隻需要動動手指頭!”

“這就是在彆人的地盤上,按照彆人的規則打仗!這就叫上趕著去給人家當靶子!”

林辰的話,就像是一盆零下幾十度的冰水,將張強和葉青等人心頭那股想要拚命的狂熱給徹底澆滅了。

是啊。

在企鵝那種絕對壟斷的流量帝國裡打輿論戰,這跟拿著鈔票往無底洞裡扔有什麼區彆?

“強子,如果你今天真的帶著幾千個地推兄弟去深城把企鵝的大樓給堵了。”

“你信不信,不出半個小時,全大夏國的新聞頭條就會變成:【辰希科技涉嫌聚眾尋釁滋事,幕後黑手終露黑社會獠牙】!”

“企鵝現在的目的,就是要激怒我們!”

“他們就是要逼著我們失去理智,逼著我們去自證清白!”

“在商業博弈裡,自證清白是這個世界上最蠢的死局!”

林辰走到白板前,一把抓起黑色的記號筆。

“當你拚命向用戶解釋你冇有偷銀行卡密碼的時候,用戶根本不會聽你的技術原理解析。”

“他們腦子裡隻會死死地記住兩個詞:‘辰希科技’和‘偷銀行卡’!”

“這正是馬總最想看到的局麵!”

“他就是要讓我們像個小醜一樣在全網網民麵前撒潑打滾,徹底毀掉咱們這大半年來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高科技企業形象!”

死寂。

會議室裡陷入了讓人絕望的死寂。

張強低著頭,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指甲都嵌進了肉裡。

他知道老板罵得全對。

自己剛才的那些想法,完全是匹夫之勇,是正中敵人的下懷。

可是,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老板……那我們該怎麼辦……”

阿傑抬起頭,那張慘白的臉上掛著兩行因為極度憋屈而流下的眼淚。

“難道咱們就隻能坐在這裡,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咱們的下載鏈接全部屏蔽掉,看著咱們的用戶被那顆紅骷髏頭給嚇得全部跑光嗎……”

“屏蔽鏈接?”

聽到這四個字,林辰那張原本因為憤怒而鐵青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了一抹詭異、甚至透著幾分嗜血和瘋狂的笑意。

他緩緩地轉過身。

手裡的那支黑色記號筆,在白板上重重地寫下了“鏈接”這個詞。

然後,他猛地一揮手,用記號筆在這兩個詞上畫了一個 巨大的大紅叉!

“阿傑,你是個頂級的架構師。”

“你來告訴我。”

“企鵝的底層監控和防火牆,是靠什麼來攔截我們飛鴿的傳播的?”

林辰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種降維打擊的清明,聲音低沉而充滿了誘惑力。

阿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用技術人員的思維回答道:“靠……靠基於固定特征碼的硬性物理隔離。”

林辰點了點頭,嘴角的冷笑越發濃烈。

“他們封得了我們的域名,封得了我們的鏈接,因為這些東西,都有著 明顯的、可以被機器瞬間識彆的固定技術特征!”

林辰突然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炬地盯著在場的所有人,拋出了一個足以顛覆整個大夏國互聯網認知體係的終極反問:

“但是!”

“他們封得了全大夏國幾億網民,在聊天框裡隨手打出來的一段普通文字嗎?!”

普通文字?!

阿傑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連呼吸都徹底停滯了!

“老……老板……您的意思是……”

“企鵝的qq,本質上是一個什麼軟件?”

林辰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掌控一切的神明般傲視,一字一頓地剝開了這層窗戶紙:

“它是一個以文字交流為絕對核心的即時通訊工具!”

“每天有幾億人在上麵聊天,每秒鐘產生幾十億條包含了中文、英文、數字甚至是各種亂七八糟特殊符號的普通文本消息!”

“企鵝可以把我們的‘網址鏈接’加入黑名單。”

“但他們敢把毫無規律的‘普通文本’也加入黑名單嗎?!”

“如果他們連普通文本都實行無差彆攔截和審核,那qq的服務器在一秒鐘內就會因為計算量過大而徹底癱瘓!”

“而且,如果用戶連正常的文字都發不出去,那qq就不叫聊天軟件了,那就叫自我毀滅!”

聽到這裡。

阿傑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從椅子上直接彈了起來!

他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了一道足以讓他靈魂戰栗的技術靈光!

“我懂了!”

阿傑激動得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眼淚混合著狂喜的表情在他的臉上顯得扭曲。

“老板的意思是,剝離掉一切容易被識彆的外部鏈接!”

“把飛鴿的下載入口,直接偽裝成一段毫無規律、無法被機器提取特征碼的‘普通文本’!”

“隻要用戶把這段普通文本複製下來,發到qq群裡。”

“企鵝的防火牆根本就無法判定這是正常的聊天內容,還是我們的推廣信息!”

“因為如果他們強行攔截,就會引發海量的誤殺,導致他們自己的聊天生態徹底崩潰!”

這特麼是陽謀!

這是把企鵝最引以為傲的聊天功能,硬生生地變成刺向他們自己心臟的最強尖刀!

“這……這也太絕了……”

葉青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雙美眸裡充滿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極度震撼。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兩米八的年輕男人。

在全公司都陷入絕望,連她這個頂級精英都束手無策的時候。

這個男人,僅僅用了一個 簡單的底層邏輯倒推,就硬生生地在這片十死無生的絕境中,撕開了一條通往敵方老巢的康莊大道!

這就是降維打擊!

這就是真正的商業教父!

“企鵝不是想玩底層封殺嗎?”

“他們不是喜歡用那顆紅骷髏頭來嚇唬老百姓嗎?”

林辰直起腰,眼神裡冇有了憤怒,隻剩下一種即將大開殺戒的極度興奮。

“那我就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文字關係鏈。”

“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挖斷他們的祖墳。”

林辰冇有再理會還在發愣的高管們,直接拽著阿傑的胳膊,大步走進了核心機房。